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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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皇宮內沒有真情。

收回視線,起身向帝王回道:“回稟陛下,仙師是舊傷覆發,需好好修養。”

顧遇眉頭緊皺,看上去很擔心,急的眼尾猩紅,聞言連忙追問太醫,逼他恐嚇他:“可有什麽其它法子,孤命你治好仙長,如若不然,孤砍了你的腦袋1

太醫眼神閃爍,要不是知道墮神體內毒素別人弄不來,只有陛下能夠尋到,他大概也要被這幅緊張的樣子騙了。

太醫搖了搖頭,嘆息道:“陛下,就算砍了臣的腦袋,臣也無能為力,仙師的傷只能好好修養。”

暴君眼簾下垂,遮住眼中暗光,聽到太醫這麽說,唇角勾起。再擡頭時,又是一副擔憂焦急的面孔。

溫奴忍不住幹咳,白著臉伸手拉住陛下衣袖,眼神溫和的看向太醫,輕聲道:“勞煩太醫了,你先下去吧。”

顧遇怕他累著,連忙順著力道坐在床邊,見仙長出聲,不情不願的說道:“下去吧,孤饒你一命。”

太醫慌忙跪下退出,餘光看到陛下眼中不似作假的真情,瞳孔放大忙不疊關上寢殿大門。

看上去,陛下貌似不知自己……

真是應了老話,真亦假時假亦真,不付出真心如何換得真心……

太醫告別帝王身邊的大太監,提著自己的藥箱離開。

只希望最後,陛下不要後悔就是,不過那位墮神的身體已經瀕臨崩潰,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殿內,送走了太醫,溫奴松開陛下衣袖,臉頰兩側染上一層緋紅,羞赧別扭的不敢看他。

“陛下別擔心,貧道真的沒事。”

怕他擔心,溫奴虛虛盯著陛下衣擺,輕聲撫平他的不安。

顧遇無意識擡起墮神下巴,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猛地收回手縮在寬袖中。面對墮神驚訝迷茫的目光,勉強扯了扯唇角,淡淡的應了聲:“嗯……”

溫奴只當他是太過擔憂沒有多想,不經意拂去下巴上的溫熱,掙紮著想要從龍榻上起來。

暴君眼疾手快的按住仙長肩膀,焦急萬分的問道:“仙長這是要做什麽,太醫說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要亂動1

“我、我、貧道有些累了,想回去閉眼修神……”

沒想到他只是起個身,就讓陛下膽戰心驚,心虛的小聲解釋。

“仙長在這兒閉眼修神就是,恰好孤昨日沒有睡好,你我二人一起剛好。”

顧遇扶著墮神肩膀讓他躺下,黑眸溫柔中夾雜著不安,看的溫奴不願駁了他的意,順著力道躺回龍榻。

記得陛下也要休息,特意往裏挪了大片,溫溫笑著拍了拍身旁:“陛下也要好好休息休息,眼中都有紅血絲了。”

說著說著,心中有些心疼,臉上的笑容越發溫柔,能讓人輕易沈溺其中。

暴君垂眸點頭,斂去眼中寒光,褪去外衫躺在墮神旁邊,掀開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墮神居然又魅惑他,差一點就中了他的陷阱。

陷在錦被中的半張臉面無表情,薄唇勾起一角,譏諷的嘲笑墮神只會魅惑他。

不過這次墮神要錯了,他可不會再中魅惑之術。

“陛下,貧道睡了……”

耳邊響起喃喃細語,暴君聲音輕柔,但臉上卻毫無表情,冷冽危險。

“嗯,仙長睡吧,孤在這兒……”

慢慢的,墮神呼吸逐漸平穩,顧遇側身轉過與他面對面。

視線不受控制,被墮神額上紅痕吸引,艷麗的好似火焰,仿佛能夠感覺到熾熱的溫度。

指肚輕輕摩挲,小心摸過墮神額間,入手滑膩細嫩,冰冰涼像是他常常把玩的白玉,通透無暇。

就算變成墮神,天神的血液也在他體內流淌。近距離接觸,容貌比其他三族更為迤邐勾人。

暴君扯了扯嘴角,懷著新奇的情緒,對著墮神容貌上下其手,弄的臉一塊一塊紅色印子,就好像被人欺負狠了似的。

“神果然都是天姿國色,不過心卻是冷的,就是不知仙長的心冷不冷……”

顧遇勾著唇,手貼在墮神心口,眼中的窺探欲望,讓人很難不懷疑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刨開胸膛,仔細觀察心臟是冷的還是熱的。

不過,顧遇可不舍得,他還要等著墮神之子臍帶血呢。

看著被自己抓亂的衣服,細心為他撫平,收回手墊在臉下,盯著墮神側臉慢慢閉上雙眼。

本以為不會睡著,但嗅著墮神身上的清淡香氣,很快就陷入一片黑暗。

候在殿外的大太監張全安,見狀招來小太監去北宮報個信,說是陛下留仙師太極宮休息,不知何時回去,讓他們先不用著急。

先不說吳乃克如何驚喜,左謙倒是氣到吐血,手心重重拍在桌子上,崩開了手臂上的傷口,又疼又氣,差點昏過去。

想起宮女太監們私下說的,開始懷疑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暴君難道真的喜歡師尊?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左謙眼神頓時變的兇狠至極。

師尊絕對不可能喜歡暴君!說不定只是暴君一廂情願,或者說暴君根本就不喜歡師尊,只是欺騙師尊!

有理有據,左謙很快就被自己說服,握拳推開寢殿大門,直接坐在院子中的樹下,等師尊回來。

日漸西沈,月色明亮,等了整整一天,終於門外出現師尊身影。

溫奴與顧遇並肩走進北宮,左謙起身快速走到師尊面前,笑容牽強:“師尊。”

“左公子怎麽在院子裏?”顧遇唇角帶笑,明知故問。

左謙這才看向暴君,不情不願的單膝跪下,底下頭顱,道:“見過陛下,陛下萬安。”

顧遇溫和有禮的擡起手,虛虛扶起他:“起來吧,不必多禮。”

該有的禮數做完,便不在關註他,笑意溫柔的攏緊仙師身上披風,擔憂的微微皺眉輕嘆:“披風有些輕薄,下次孤尋了好皮子,為仙師重新弄身新的披風。仙長如今身虛體弱,吹了冷風,很容易傷寒。”

溫奴臉色白裏透紅,臉上隱隱約約有幾道印子,黑夜中左謙看到清清楚楚。

死死咬牙握住雙手,用仇恨的目光偷偷掃向暴君,冷臉打斷兩人談話,聲音卻是翩翩公子般清冽:“師尊怎麽了?快進殿1

扶著師尊手臂,另一只手掀開寢殿簾子,讓他進殿。

被擠在門外的暴君嗤笑,不甚在意的跟著進去,見左謙忙忙碌碌的樣子,慢條斯理的倒了杯溫水遞給墮神。

“仙長喝些水潤潤嗓子。”

又被暴君取先一步,左謙臉色沈的滴墨,怕被師尊看到,深呼吸扯出一抹笑容,轉身彎著腰去鋪好床上被褥。

“師尊,弟子已經鋪好床,您快些歇息吧。”

溫奴點了點頭,抿了口茶水:“辛苦了,你快去好好打坐修煉,本尊稍等片刻再休息。”

左謙咬牙,幽怨不甘的回道:“好的,師尊,弟子這就去打坐。”

暴君朝他一笑,懶洋洋的目送他離開,嘴角溢出無聲輕笑,嘲諷味濃厚。

左謙憤恨的關上寢殿大門,閉眼間眼中一片狠毒。

顧遇收回視線,表情肉眼可見的低落:“仙長與左公子關系真好……”

“仙長很喜歡他嗎……”

低沈失落的聲音,細若蚊蠅,就像他的主人充滿不安。

溫奴訝然:“怎麽會?”

像是聽到什麽奇怪的東西,溫奴放下茶杯,掰過陛下肩膀,直視那雙眸子,認認真真的說道:“陛下怎麽會這麽想,貧道對他好,是因為他以後是陛下身邊的人。”

“而且貧道與陛下才是知己好友,貧道為什麽要對其他人好。”疑惑不解的輕蹙眉頭,歪頭看向對面,好似在詢問這有什麽不對,這不是應該的嗎。

顧遇眼中倒映著墮神單純的模樣,聽著他反問,聽著他說只對他好,呆呆的按住跳動的胸膛。

墮神的魅惑之術,又厲害了……

連他的心,都被蠱惑,跳動的如此迅速……

而且墮神那雙鹿眸,無辜水潤的樣子好可愛,像他小時候養過的小狗……

可愛?!

暴君猛然清醒,自己竟覺得墮神可愛?他是被墮神魅惑之術魅惑傻了嗎!

耳根泛著淡淡紅暈,喉嚨滾動啞著聲音嗯了聲,然後噌地一聲起身匆匆離開。

“孤、孤先回去了……”

溫奴茫然無措的眨了眨眼,眼睜睜看著陛下腳下不穩,差點自己將自己絆倒,穩住身體後又小跑著離開。

怎麽了?

陛下怎麽突然走了?

可是他說的不對?還是陛下害了羞?

搖了搖頭,很快將這件事拋在身後,脫下披風掛在衣架上,去了新收弟子的房間。

另一邊,暴君慌不擇路的躲在暗處,冷風吹過,頭腦清醒很多。

想到自己被墮神蠱惑,竟覺得他天真可愛,心下十分警惕。

但眼前忍不住閃過墮神那雙如小狗般清澈無辜的鹿眸,在那雙眼裏,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仿佛在那人心中只有他的位置。

傲慢薄情的臉上,慢慢暈染上一層淡紅,那夜夢到的場景浮現腦海,手下好似還殘留著腰肢上的觸感。

一掌便能握在手心,纖細脆弱,又帶著燃燒寒冷的灼熱。

顧遇緊緊閉上雙眼,讓自己想著阿沅,想著阿沅的病,終於心中的鼓噪逐漸褪去。

睜開雙眼,他又是從前那個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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