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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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奴鹿眸頓瞇,眼中迅速閃過一抹白光,霎時間寧珂不受控制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1

想到後宮中流傳的,說男狐貍精是天上逃下來的墮神,寧珂驚恐的瞪大雙眼。

“她們說的都是真的……”

她這時才註意到男狐貍精額上的痕跡,紅似火,看著便讓人心生恐懼。

忽然印記中迅速閃過一道黑霧,寧珂瞳孔微縮,下意識眨了眨眼。

印記還是紅的,好似剛才不過是她的幻覺。

溫奴眸光微冷,溫聲道:“貧道的人,就不用娘娘來教訓了。”

轉了轉酸軟無力的手腕,想到被他氣走的顧遇,忍不住輕嘆,沒了應付她人的耐心,只吩咐旁邊的人:“吳乃克,送人。”

“貧道還有事,恕不遠送。”

手中出現一塊小玉,捏碎之後瞬間消失,身影出現在京城最繁華的街道。

吳乃克目送仙師消失,慌了一下很快恢覆正常,彎著腰把人請出去:“娘娘請。”

寧珂臉色蒼白,渾渾噩噩的離開北宮。跟在旁邊的宮女不明所以,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娘娘,咱們……”

“閉嘴1

寧珂臉色發白,捏著衣袖的指肚泛著青色。

匆匆回頭看了眼北宮大門,終於忍不住小跑著回到宮中,整個人埋在被子裏,祈禱著墮神別殺她,卻忘了最危險的是哪位君王。

被人念叨的溫奴眉頭輕蹙,從暗巷中走出,看著人來人往熱鬧的街道,難得的有些茫然無措。

顧遇的妃嬪一波一波來北宮,他實在是不勝其煩,便捏碎了玉符,隨意尋個地方散散心,但是忘了玉符不能帶他走太遠。

掃了眼周圍,看到不遠處清雅的茶樓,腳下微動走了過去。

今日他便就不回顧宮了,恰好讓他與陛下緩緩情緒,免得又一次生氣。

……

太陽逐漸下沈,顧遇在國師府待了整整一天,腦海中不斷回憶著今早的事情。

“陛下,你又走神了。”國師雪沅嘆了口氣,虛弱的靠在床榻上,身上蓋著兩層厚的錦被。

見陛下神態疲倦,忍不住輕聲勸道:“臣好了很多,陛下不必在這守著,早日回宮吧。”

望向窗外的顧遇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皺眉看了眼唇色發白的國師,冷聲拒絕:“不著急,孤等阿沅睡著再走也不遲。”

國師雪沅別過臉,不知在想些什麽,許久之後低低應了聲:“好……”

房內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忽然,匆忙的腳步聲響起,張全安看了眼陛下與國師,焦急的上前:“陛下,仙師不見了1

顧遇猛地起身,臉色鐵青,周身泛著凜冽冷意:“什麽叫不見了?1

雪沅被突如而來的暴戾嚇了一跳,看到陛下失控的一面,心中生起一股局面不受掌控的感覺。

“陛下。”安撫的語氣溫柔如水:“墮神既然不見了,便不用去找了,臣的傷已經好了很多,不必冒著危險弄什麽墮神之子的臍帶血。”

顧遇陰著臉磨了磨牙,聲音低沈冷冽,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國師的話:“阿沅好好休息,孤去把墮神捉回來。打斷他的腿,他就再也跑不了,絕不會讓你的藥引子消失1

此時他全身心註意力都在墮神身上,看也沒看國師一眼,甩袖匆匆離開。

看著陛下急切的背影,雪沅眼簾微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神色莫測的盯著絲綢錦被。

墮神……

顧遇回到宮中,首先傳召了暗衛,得知今日發生的事情,眼神頓時變的陰翳狠厲。

是他最近太過溫和,給了後宮那群人一種錯覺嗎。

“李然。”

“把寧妃帶到禦花園,孤的寶貝可是餓了好幾天了。”

“順便讓那群人看清楚,孤從來都不會心慈手軟。”

禦花園突然燈火通明,得到通知的眾位娘娘,被迫留在最前面近距離圍觀。而讓她們恐懼的君王,滿臉帶笑,慵懶優雅的坐在龍椅上。

寧珂渾身無力的趴在地上,絕望驚恐的瞪大雙眼,活著的欲望,讓她朝著高高在上的君王爬去,伸手想要抱住那人的腿。

“陛下……”

“妾錯了妾真的錯了……”

“陛下饒命……”

“妾不想死……”

“不想死……”

淒慘的聲音惹得其她妃嬪身體發抖,仿佛躺在地上的不是寧妃而是她們。

顧遇單手支著下巴,瞧見她們的臉色,唇角微微上揚,笑的一派恐怖。

擡起寧珂的下巴,看她哭的淚流滿面,居高臨下的嗤笑出聲,聲音低沈磁性充滿譏諷:“今日在墮神面前不還是趾高氣昂的嗎?怎麽,孤就這麽讓人害怕?”

踹開面前的人,懶洋洋的翹腿靠在龍椅上,瞇著眼神色莫測的掃過那群妃嬪,勾唇敲了敲手。

“李然,開始吧。”

一身黑衣的暗衛突然出現,手中拿著幾個盒子,蹲在寧珂面前打開。

餓了好幾天的蠱蟲聞到血腥味,迫不及待的迅速爬過去,順著傷口鉆進去。

寧珂雙目嗔裂眼球上布滿紅血絲,傷口起初又癢又麻,等到蠱蟲順著血管鉆爬,慢慢的便變的疼痛難忍,像是有人在拿著利刃劃過骨頭。

“藹—”

“滾出去——”

“滾出去——”

寧珂痛苦的不斷打滾,身上的錦衣華服被地面磨的破破爛爛,金燦燦的發簪落了一地。

其她妃嬪臉色蒼白,緊緊拽著衣角瞪大雙眼,寧珂痛到發瘋的樣子深深刻在她們腦海裏,時刻警惕著她們,認清陛下暴戾殘忍的本質。

顧遇像是聽到什麽有趣的聲音,微微合著眼表情陶醉欣慰。

“孤的寶貝可真是越來越棒了。”

“李然。”

“諾。”

李然熟練的按住掙紮的寧珂,打開盒子放在傷口旁邊,不到片刻蠱蟲一個挨著一個的爬出來,乖的不行。

寧珂從瀕死中活過來,渾身是汗,濕漉漉的躺在地上,重重的喘著粗氣。

顧遇從龍椅上起身,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微勾,掃過其她人,道:“孤說過,只要你們老老實實的,孤便會饒你們一命,如若不然……”

鳳眸微瞇,聲音低沈冷冽:“暗牢可是有種種手段,讓你們老實下來。”

拂去身上的灰塵,甩了甩長袖,面無表情的從眾位妃嬪旁邊經過,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張全安見狀連忙跟上,錯過了李然深沈的目光。

回到太極宮,顧遇半邊身體藏在暗處,模糊了臉上的表情。

“如何。”

齊杉單膝跪在地上,肅著臉:“陛下恕罪,臣沒有查到墮神蹤跡。”

“是嗎?”顧遇低聲喃喃,扯了扯嘴角,嘆息:“若是找到仙長,孤該怎麽懲罰他好呢……”

指肚擦過血石耳珰,一縷黑霧飄進黑暗中,籠罩在京城的天空之上,尋找屬於墮神的氣息。

暴君立在窗前,笑意盈盈的盯著宮外的方向。

仙長啊仙長,休想從孤的掌心逃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跪在地上的少年將軍臉色漸漸沈重,候在一旁的張全安則是死死低著頭,額上冷汗直流。

“嘭——”

果然,陛下怒了。

隨著時間流逝,顧遇臉上的笑容變淡,陰著臉狠狠垂在窗上。

墮神跑了!

墮神居然跑了!

暴怒之下,仿佛有一絲不宜察覺的慌亂,顧遇眼尾猩紅,手掌攥的咯吱作響。

忽然,敲門聲打斷了殿內一觸即發的氛圍。

溫奴睫毛輕顫,手中提著食盒,是他覺得好吃的糕點。

本不想回宮,但想到前幾日的刺殺,怕陛下再次受傷,還是回來了。

“陛下,貧道……”

話還沒說完,殿門突然被人打開,顧遇慌忙從裏面走出,看到月光下站著的墮神,紅著眼狠狠握住他的肩膀,啞著聲音質問:“仙長去哪兒了?”

溫奴眉頭輕蹙,肩膀被他攥的有些疼。但是看到陛下通紅的眼眶,怔楞了下,唇角上揚無奈的笑了笑。

擡手輕輕拂過他的眼尾,溫和的靈力撫平了上面的紅血絲。

“陛下怎地還哭了。”

顧遇猛地背過身,倔強的說道:“孤沒有。”

溫奴輕笑,彎著眼將手中食盒遞過去:“好,陛下沒哭。這是貧道從茶樓帶來的,很好吃,陛下要不要嘗一嘗。”

顧遇朝墮神伸手,傲嬌的擡起下巴:“孤會嘗的。”

溫奴將食盒放在他手心,兩人之間仿佛忘記了早上的爭吵。

陪著陛下吃了些糕點,溫奴便有些困了,從太極宮回到北宮,很快沐浴完早早入睡。

送走了墮神,顧遇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的一幹二凈,放下手中糕點,看也沒看食盒一眼。

坐在龍椅上,朝著空中打了個響指,穿著一身黑衣的暗衛出現在殿中。

想到今日墮神差點逃脫,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沈著臉扔給暗衛一個盒子。

墮神之子的臍帶血,不能再等了。

陰影遮住了暴君的五官,讓人看不清他現在的表情,整個人陷進黑暗中。

“去吧,讓那群人好好伺候墮神。”

“孤等著她們的好消息。”

“諾。”

暗衛閃身離開宮殿,空蕩的太極宮內只剩下張全安與龍椅上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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