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黎很好。”

聽到父息提團團，他腦海中浮現出的就是監兵那張一臉慈祥跟他這個人壓根兒不搭就氣質而言也是完全不沾邊兒的模樣，不過腦子就嘴瓢了。

“神座他兒子奴。”能不好麽……

隨著靈息“唔”了一聲後，氣氛有些片刻的尷尬，不過很快就被反應過來的棠離給岔開了：“對了父息，為何團團要叫芙黎啊？”

如此娘裏娘氣……

然而接下來從靈息嘴巴裏頭說出來的“是神座拿的主意”讓他差點兒吐了，打心眼兒裏瞧不起這個臭不臉的老虎。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個神座居然是因為芙帶了一個木，黎帶了一個水！以此來討好自己的父息和父靈！瞧瞧！看看！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呃，那個，離兒啊……”

空氣中嫌棄的氣息簡直不要太濃烈，讓一向雲淡風輕的靈息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心道神座可真是不容易：“神座他，他也是一片好心。”

替監兵說好話的是父息，自己就不好再多說什麽了，只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兒作罷：“如此離兒就先去尋母座。”

隨後朝靈息和潤澤行了一記大禮，得了兩人的允後離開了參天神木。

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鬼界之後，棠離直奔四方城而去，待到了大殿還沒走進去就感受到一股子濃烈的低迷之氣。

棠離趕緊朝著發出那股沮喪氣息的人快步走了過去：“母座，發生了什麽？”

梨棠臉上露出的訝異的表情充分說明了他沒料到棠離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離兒怎麽來了？監兵神座呢？”

兩個問題接連問過來，讓棠離將方才的疑問拋到了腦後先行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梨棠，並說明了來意。

得知一切的梨棠直接取了精魄交給他後道：“趕緊去尋玄冥上神。”

“母座，這裏……”

然而梨棠似乎並不想給他詢問的機會，直直推著他往外走：“莫要叫玄冥上神久等了。”

看著自己母座一臉抗拒的表情，棠離雖說知道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可母座不願意說自己也毫無辦法，只能悶悶地“嗯”了一聲便離去，畢竟團子的事情也很重要。

“玄冥上神！”棠離剛到北海的邊界便看到二人在那兒等候，急忙加快了速度朝二人走，待到了玄冥面前才道：“我取來了母座的精魄。”

玄冥聽到這句裏的意思，為之一振，如此一來就能看到飛廉，可天底下不會有不求回報的事，更何況是精魄這個東西，玄冥做好了棠離講大條件的準備：“說罷！要本君做什麽？”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棠離要他幫的竟然事關梼杌！

這個條件實在是太大，也太令人感到奇怪：“你找梼杌做什麽？”

玄冥靜靜地聽完他陳述完一切後皺起了眉。

但他不曾想到棠離還會說出“倘若玄冥上神覺得為難拒絕也沒關系，畢竟精魄已經取來了，我依舊會幫助玄冥上神恢覆飛廉上神的虛影。”

很快回過神來的玄冥勾了勾嘴角：這只幼崽是變相地在打感情牌，不過語氣卻是相當真摯，確確實實如果自己不幫忙他還是會相助。

玄冥沈吟了半晌後道：“那本君就幫你這個忙罷！”

看著手中燃起一團綠光的玄冥，棠離往後退了一步仔細觀察起來。

眼前被玄冥虛畫了一個法陣，緊接著對著那個空洞的法陣道了一聲：“雲中君，接客了。”

棠離差點沒繃得住：人家堂堂天界的水神，居然被形容得跟青樓裏頭那種……那種……

然而那頭的雲中君相當配合，甚至口吻聽起來還很享受：“就來，就來。”

隨後一道藍光閃動，兩個身材勻稱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眼前。

“執明仙座也來接……”

棠離意識到自己被玄冥帶跑偏了，及時止損地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仙座怎麽也來了？”

看著把執明往身邊一拽，接著趁其不備將頭靠到對方肩上賣力表演口氣肉麻著說“人家離不開仙座啦！”的雲中君，棠離差點兒吐出來，心道這雲中君未免也太戲精了。

而且他沒看到仙座正一臉嫌棄嗎？

反觀玄冥對此見怪不怪，直接無視了雲中君這一浮誇的舉動：“有事問你。”

雲中君是個公私分明的，聽到對方語氣很是嚴肅，立即也變得正經起來，低沈道：“何事？”

“梼杌。”

“不是……”

顯然，雲中君對對方提到的這個名字感到震驚：“上神問這個不開竅的大貓做什麽？”

棠離一聽這句話就知道雲中君一定知道裏頭的小道消息，心下一陣欣喜。

密切地看著二人之間的互動：“監兵那只團子。”

雲中君點了點頭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之後卻沒有後話了。

“怎麽？”玄冥見此情形立即挑眉問：“還有你雲中君不知道的？”

雲中君白眼兒一翻：“說得我好像什麽都知道。”

“至少本君是這麽認為的。”說罷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執明，直看得執明臉色將垮不垮的。

見到嬌妻垮臉，雲中君極有自知之明打住這個話題：“梼杌的事情我還真不知道。”

聽到這句話，棠離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緊張地看著陷入了沈思的雲中君。

片刻，雲中君擡起了頭，眼中若有所思道：“不過我覺得可以去問問窮奇？”

不待玄冥反問，棠離就先行打斷，別過頭看著雲中君。

之所以選擇雲中君是發現他的小道消息最多也最全面：“這個窮奇又是什麽？”

“這個窮奇呀？”

棠離看到雲中君扭頭看自己是眼中，那是嫌棄嗎！？

一副怎麽這麽小年紀的樣子……

算嫌棄吧？

絲毫沒註意到棠離把自己定義為嫌棄他的雲中君繼續道：“他是上古四兇之首。”

棠離摁住自己炸毛的沖動：四兇都已經夠兇了！現在還來個之首！還要神座去問！？這是讓神座去問還是去送死啊！？

棠離穩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之後才道：“這該怎麽問？”

前往窮奇的老巢，邽山

“知道混沌嗎？”

不知道！但聽名字就不是什麽好的！棠離在心頭暗暗道了一句。

並且扔給雲中君一個你這麽問我說明這個混沌和窮奇之間一定有什麽密不可分的聯系的眼神。

雲中君挑眉表示上道：“這個混沌也是上古四兇之一。”

棠離聞言淡定不了了：“又來！？”

“小家夥別急，先聽我說完。”雲中君一把扯住這個脾氣暴躁的幼崽防止他炸毛：“混沌現在呢，被妖帝封印住了。”

“那這跟窮奇有什麽關系呢？”

雲中君神神秘秘地勾了勾嘴角：“窮奇與混沌自上古時期便是好友，自混沌失蹤之後就一直在尋找其蹤跡。”

“那……”照如此說來：“窮奇不知道混沌已經被妖帝封印了？”

“是的。”雲中君點頭心道跟這個小崽子說話不像跟他那個母座說話那麽費力，也就長話短說告知他混沌雖為四兇但是智商低下，所以帝俊才能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在窮奇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覺地將混沌誆騙封印。

這一習話說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都不帶卡頓的，聽得棠離深度懷疑雲中君是不是跟帝俊有什麽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雲中君絲毫沒有留意到，繼續說著他的長篇大論：“所以小崽子你只需要以這個為籌碼跟窮奇講條件就行了。”

棠離看到雲中君面色十拿九穩，朝他拋過去一個質疑的眼神：你就那麽確定窮奇會跟我達成共識而不是撕了我？

雲中君回他一個：你把你家神座置於何地的眼神。

棠離想想也是，自己剛才還說要相信神座來著，於是皺了皺眉道：“可是這麽賣消息給窮奇，妖帝那邊……”

雖說神座是四靈不授下界之事，可怎麽說他也是神界之人，如此一來無異於是出賣天界，這麽做也是令人唾棄的。

“你放心。”雲中君顯然是看出了棠離的擔憂：“你這麽做妖帝反而會感謝你。”

看著雲中君臉上神神秘秘的表情，棠離就揣測他一定知道這裏頭的內幕，但肯定不會告訴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按著對方說的來就是，做好打算，棠離恭恭敬敬道：“煩請雲中君告知我窮奇的蹤跡。”

“這個嘛……”

棠離看著對方鎖著眉就知道他肯定也不敢確定：“無論如何都先去看看，如果沒找到再去別的地方尋找。”

“這樣也好。”

“那我們接下來該去哪兒呢？”

“去邽山。”見棠離露出費解的神情，暗暗看了靜默不語的監兵一眼，心道找個年紀這麽小啥都不知道的當君座跟帶兒子似的，面上卻一副老好人樣子耐心解釋：“那裏是窮奇的老巢。”

接下來來自棠離的一句“可是你怎麽知道？”讓雲中君感到無比的紮心，自己捺著性子給他解惑了這麽久，到頭來還被反過來插幾把小刀子！？

雲中君實慘，連監兵都看不下去了：“邽山在渭水。”

在棠離正欲開口繼續插刀子時及時擋刀：“雲中君司九州雲夢澤。”

就在棠離聞言之後拉著監兵想要直接前往邽山時卻被一把攔住。

棠離回過頭看著神情肅穆的玄冥：“玄冥上神？”

“倘若尋到了梼杌，有什麽困難就傳信與本君。”

“我……”棠離心頭百感交集，在那一刻似乎明白了為何這位北海之神脾氣差得離譜卻還深深地吸引飛廉上神，甚至不惜脫離原本高貴的身份和地位也要與之廝守。

玄冥上神，確實是一個很重情重義之人，面對這樣人的一番好意，去推脫反而是對其的一種不尊重。

於是他努力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目光中透露出鄭重其事：“那棠離在此先謝過玄冥上神了。”

玄冥聞言勾了勾嘴角：“去罷！”

雖然被插了小刀子，但雲中君還是將詳細的路線告知了棠離：畢竟監兵的君座年紀尚小，犯不著跟一個小孩子計較。

棠離謝過一臉生無可戀的雲中君後，拉著監兵一路往西北的方向行去。

棠離看著入眼的窮山惡水，山川險要，別過頭蹙眉問：“這裏就是窮奇的老巢？”

怎麽看怎麽都不像啊……

窮奇身為堂堂四兇之首，怎麽會將老巢設在這種貧瘠之地？

監兵也是盯著底下一片層巒疊嶂的山水：“下去看看再說。”

兩人降到山裏頭之後，只有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就連一只飛鳥都沒有！

這讓棠離感到相當困惑，擡眼粗略地掃過四周，放眼一片荒涼，根本不像是有誰居住的樣子。

棠離選了一條已經算是這裏最寬的一條小道率先邁開步伐，邊走邊對監兵道：“神座，我們過去看看。”

一路都靜謐得可怕，甚至無端有幾分詭秘莫測，隨著越往裏走越安靜，棠離的心也越來越警惕：這裏太奇怪了，處處透著詭異。

棠離終於忍不住心頭的好奇了：“神座……”

“嗯。”監兵點點頭，示意他也感覺到了這裏的奇怪，只不過多提到了一個：“你能感受到兇息嗎？”

他之所以這麽問幼崽是因為一路走過來任何氣息他都沒能感覺得到。

更何況他不僅是獸類，天生對氣息較常人更為敏感，還是鎮守西方的神座，按理來說對兇氣更加敏銳，可是一點兒氣息他都沒嗅到。

而聽聞監兵說這句話的棠離也瞬間明白神座是因為感受不到兇息才會反過來問自己，問自己的原由就是想到自己有兇獸的血統。

但是：“不能。”

說這話時，棠離還再次在空氣中使勁嗅了嗅，又堅定道：“一點都沒有。”

兩人雙雙皺起了眉頭，這就很奇怪了，按理來說窮奇那麽兇惡的上古兇獸，身上的兇息應該很濃烈，可是為什麽會一點兒氣息都沒有？

除非……

“神座！”

棠離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喊了一聲，監兵立即回過頭看向棠離，就見他瞳孔微縮，一副想到了什麽的樣子：“怎麽了？”

“你說，窮奇會不會不在邽山？”

聞言的監兵被點醒一般也是縮了縮金色的瞳：“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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