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吧。”過了好一會星河才柔聲道，“他在上面等你呢。”

明月歸應了一聲：“嗯。”

卻沒有丟開手指。

星河也沒有催，就這麽握著他。

又過了好一會，星河突然聽到明月歸輕輕的叫了聲他的名字。聲音太輕，他有些沒聽清楚，又輕輕的問了一句：“什麽？”

頂層只有兩扇窄窗，昏暗的有些看不清明月歸神色。星河盯著明月歸側臉，心重重跳了一下。

因為他聽見對方說：“星河，我有句話想對你說。”

聲音很小，卻很鄭重，哪怕只是一個連輪廓都陷在陰影裏的側臉，星河依舊緊張的擯住了呼吸。

“嗯？”星河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

從未見明月歸這樣過。

要說什麽呢。

決定跟青華走，不要再跟著自己了？

還是不想再住在自己府中，想回青華府。

他下意識握緊明月歸冰冷細瘦的手指，連呼吸都開始發顫。

等了半天，就聽到對方嘆了口氣笑起來：“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告訴你。等我。”

說完抽出被捏疼的手，上梯子頂開隔板躍了出去。

星河在原地轉了兩圈，靠在了梯子上。

他緊緊皺著眉，很想一掌擊出去，將這層所有書架擊成一堆木頭渣渣。

說完抽出被捏疼的手，上梯子頂開隔板躍了出去。

星河在原地轉了兩圈，靠在了梯子上。

他緊緊皺著眉，很想一掌擊出去，將這層所有的書架連同天花板一起擊成一堆木頭渣渣。

青華縮在躺椅上，一只手蓋著眼。

聽見有人頂開隔板跳上來的時候他沒動，只略帶疲憊偏了偏頭：“他回去了？”

沒有回應，只聽那人輕輕的走了過來。

青華眼前光線暗了下去，正想再說一句，他突然察覺到什麽似的卡了一下。

青華拿走搭在眼上的手，猛地睜開眼睛。

暗沈天色下，那個他偷偷躲在樹上看了好久的少年正站在身後，背景是帶著依稀晚霞的廣闊天幕。

他就這麽直楞楞的看著，像要把那人每一根頭發絲都刻進眼底，藤椅跟著他的身體晃了一下，明月歸急忙伸手扶住，輕輕叫了一聲：“師父。”

青華沒有說話，喉結上下滑動了兩圈。

明月歸閉了閉眼，又擡起頭來，總覺得再這麽低著頭會流出本不該流出來的眼淚。

露臺一時靜的只能聽到夜風刮來的聲音。

“師父，你不認識徒兒了麽？怎麽……”話未說完，人已被對方緊緊攬在懷裏。

明月歸吸了吸鼻子往後退了退貼著墻壁，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青華是何時從藤椅上起來又何時到了他身前的，露臺太窄，青華半個腳都掛在外面，他回抱住青華，只覺得多年不見，師父削瘦的隔著衣服都找不到人在哪了。

“明月……”青華聲音沙啞，這一攬熟練的仿佛錘煉過千百次，攬過了數百年來無數個午夜夢回驚醒之後的痛苦遺恨。

他低低的嘆息道：“你回來了。”

明月歸擦了擦眼睛：“我回來了，師父，不走了。”

這時，身後的木質隔板突然被人輕輕敲了幾下。

明月歸恍然一驚，這才想起來下面還有個星河一直等著他。

青華雖然只是他的師父，但一想到星河，這一抱就有點心虛，總覺得若讓星河看見，一定會誤會他是想圖謀不軌。

他借著敲門聲退出青華懷裏，轉頭應了一聲：“下去了，別催。”

“是星河。”回過頭來，明月歸解釋了一句，“我要和他下九重天一趟，可能要些時日，便想著來和師父辭行。”

青華拉拉他衣服上被壓出來的幾個小褶子，蒼白的面上終於帶出些許笑來：“回來就好。”

明月歸也跟著笑起來：“嗯，師父你這些年可還好？”

木隔板又被敲了三下。

明月歸頓了頓，心道星河急成這樣，他上來還沒有半盞茶的時間。

青華根本就沒想到明月歸回來找自己，本想帶著回青華府好好聊聊，見星河催的緊，只好不舍放人：“我一切都好，你既有事就去吧。”

說著攤開左手，右手從上橫著一揮，掌心便多了把通體漆黑的長劍。

明月歸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這……”他還沒說想要拿走“東西”呢。

青華笑了笑：“我一直幫你存著它，就等你回來還給你。終於……”

他沒再說下去，只拍了拍明月歸的肩：“走吧，回來去青華府找我。”

明月歸捏了捏劍穗，看著青華：“師父保重。”

然後他趕在星河第三次敲響木隔板之前回到了藏書閣中。

“你們說什麽了？”不知是不是封閉空間的原因，星河聲音聽著有些悶。

“沒說什麽啊。”明月歸聽了聽自己的聲音，也有些悶悶的。

“那怎麽這麽久不下來？”星河率先走下樓梯，想了想，又撐著欄桿飛到半空，“飛下來。”

明月歸直接蹦了出去：“有那麽久啊？說了還沒有十句話就被你敲下來了。”

星河不喜歡他突然就蹦來跳去的，猴子一樣，害他總想下意識伸手接一下：“走了，你離我遠點飛，別靠這麽近！”

明月歸不明白此人不高興的源頭何來，揪著自己的頭發繞在指尖，慢悠悠跟了下去。

心道：“有病！！！！”

青華站在露臺上，每看明月歸的背影從樹影中消失再浮現，他就提著壺往喉嚨裏狠狠灌一口酒。

酒是香的，流進胃裏不知怎麽就變得又辣又嗆。

久別重逢，對方卻不再像以往那般對他親密依賴了。

或許是因為身邊有了更值得依靠的人吧。

青華拎著酒壺坐回藤椅，曲起一只腿，重新將手蓋在了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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