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黃雀在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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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年的光陰聽起來長的沒有盡頭,太漫長,若要細細回憶必須得搬個躺椅來幾碟瓜子水果,明月歸當然有這個時間,時間對現在無所事事又長生不老的他來說值不了一顆甜津津的桃子。

後面的事他不願再想了,在紫微宮和青華府的這一小段時間很短,丟進幾百年的回憶裏連個星點兒都看不到,但其餘所有的回憶加起來連這一星半點裏的快樂都及不上。

現在想來,一切的不幸痛苦皆是自他離開青華府之後發生,如果說每個人的生命都是一條波浪線,明月歸的那條大概便是其中有棱有角直上直下的那種,快樂轉瞬即逝,痛苦隨之而來,崩塌的太快,結束的太早。

紫微宮和三百年前並無差別,問心齋也一如既往寧靜素淡,久無人收拾,小小的蚌池邊長了一圈青苔,明月歸從回憶中拔身,茫然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肌膚比女子還要瑩白細膩,十根青蔥手指連一個多餘的褶皺都沒有。

盯著指尖楞了好一會,明月歸才從暈暈乎乎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剛才有那麽剎那的光景,他以為他還是那個玩世不恭的搗蛋少年,做了錯事,只要乖乖待在原地,明容蘭就會從他看不見的地方跑過來,責備幾句再心疼的柔聲寬慰。

可惜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明月歸嘆口氣,托著腮去瞅自己多年前刻在星河門上的小王八。

那時在青華府他也是這麽坐在自己院子門口的,每天眼巴巴的等,可惜直到他等到和子弟們一起下界歷練,也沒等來想等的人。

當時的心情有多差自不必說,只是隔著時間長河,今時不同往日,人變了,心情也變了,想起自己可憐巴巴的樣子,明月歸只覺得興奮極了。

他不想誇自己有多慧眼如炬,如果非要說,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不然那麽多人為什麽偏要他對星河死纏爛打,念念不忘。

如果不是當年百折不撓越挫越勇的毅力,恐怕也沒有現在整日與星河膩歪在一起的機會,誅仙臺那一跳,當即灰飛煙滅了,永遠不可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怎麽說也是星河啊,我的星河啊。

這麽想著,明月歸忍不住得意的嘿嘿嘿起來,臉上飄著兩朵春日裏一聞就帶著莫名騷氣的紅雲,看樣子比娶了美嬌娘的新郎官還要開心幾分。

哦不,講道理的話,是比待嫁的美嬌娘還要開心幾分。

反正現在的問心齋連個鬼影都沒有,明辰那批新來的子弟住的院子根本不在這附近。

氣氛正好,明月歸相當滿意,正想來幾聲仰天長嘯給冷冷清清的紫微宮添兩片雞飛狗跳的磚瓦,耳根微動,突然察覺到什麽。

幾乎是在察覺到的同一時間斂氣屈指,神色瞬間冷沈,手指間凝聚著一朵黑白相間的小花。

久無人居的星河房間中傳來布靴走動的聲音,明月歸死死盯著緊閉的門,黑白花朵在繃緊的指尖上瘋狂旋轉。

腳步倏然停下,窗戶被人從裏面推開。

屋內的人顯然想沒到外面有人,看到明月歸後楞了楞,過了好一會才將開了一半的窗戶推開,笑起來:“明月?!”

明月歸亦沒想到待在屋內的居然是老熟人,散了指尖凝聚的清夢靈氣,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跑到窗戶邊扒著木沿與裏面的人對視:“阡墨?!”

屋內光線不足,阡墨站在陰影中身形看起來越發清減:“你剛才那是什麽表情?嚇我一跳,還以為遇著鏡妖了。”

明月歸當然不會說那是他專門亮給外人看震懾用的,只打哈哈道:“你怎麽在這?”

阡墨立馬被這話吸引走註意力:“我當然在這了,倒是我該問問你你怎麽在這?”

明月歸有些迷茫:“啊?”

阡墨撐開他腦門,往外看了一眼,苦思冥想:“奇怪,這不像藥谷啊,可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明月歸這才撥開迷霧明白阡墨為何會這麽問了。

天君萬壽那天阡墨喝了幾杯酒後暈倒在瑤池裏,明月歸沒來得及照顧便被明容蘭堵了個正著,後來,後來的事他就不清楚了,現在看來,阡墨大抵是暈了好幾天剛剛醒來,誤以為這裏是藥谷了。

自少商頂了阡墨的太子之位後,阡墨幾乎沒上過九重天了,若不是這次答應少商的條件想求個清凈,天君的請帖怕早不知丟哪個犄角旮旯了。

他身體太差,自南天門之戰重傷後只虛虛好了十多年,之後便一日不如一日,靈力時常潰散,精神總是不濟,這兩日稍覺好些,還是站一會說幾句話就缺氧一樣頭暈目眩。

明月歸急忙開門進屋扶阡墨坐在床上:“身體還沒好就不要下床了,星河安排你暫時住這兒的,你不看著眼熟嗎?以前好歹住過幾年,這就忘啦?”

阡墨恍然,抱歉的笑笑:“喔,問心齋。可這不是我房間。”

明月歸翹起尾巴:“這可是星河的房間。”

明月歸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多得意洋洋,表情有多歡天喜地。

反正阡墨是看不下去了,微微別開眼,忍不住要樂,出聲卻是一串細細的咳嗽。

明月歸急忙伸手在他背上捶了幾下,一邊幫忙順氣,一邊小心加小心的坐在床上,興奮的扭了扭:“星河睡過的。”

他說的很小聲很小聲,阡墨根本沒聽清:“什麽?”

明月歸擺手:“沒什麽沒什麽,你快躺下休息,一會我去問問星河看你還得歇幾天,我到覺得你在這待著氣色比在藥谷好多了,嘿,別說,其實星河很會配藥的,不比意歌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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