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歸：“對對對你也知道啊，哎那風景真不錯，要不要和我一起飛上去看星星！就現在！就現在！阡墨，哥，來來來！”

說著人已經抱著坨被子穩穩站在了扶手上，隨時做好了帶領旁人跟他一起犯禁的準備。

那一看就是幹壞事前太過激動的賊樣，惹的阡墨又想笑了，他很喜歡明月歸這樣的性格，說話難免多了幾分對弟弟般的寵溺：“別胡鬧了，被星河逮到我倆還得跟著你一道受罰，以後誰來給你送被子枕頭好吃的，快上去吧，下面涼，我們走了。”

明容蘭看著明月歸，根本懶得再勸了，反正他說的話從來不管用，於是只沖明月歸揮了揮手，道：“我們走了，明天來看你。”

明月歸一邊叨叨著“連個人都不來鬼才會爬樓”，輕飄飄的飛了上去。露臺和白日裏一樣，劍和酒壺依舊孤零零的扔在躺椅裏。明月歸踮腳一躍，貓一樣從椅背後滑進了躺椅裏，躺椅只輕輕搖了一下，被子一蓋，酒壺一舉，劍一抱。

藍黑色的天幕掛滿星辰，圓月亮的幾乎能看清桂影繽紛之中廣寒宮冰冷的輪廓，群星環繞，仿佛只手可摘。明月歸執壺小酌，直喝的雙頰發紅，意識模糊不清。

他將空酒壺往小桌上一丟，舉起劍對著月亮猛地一拔。

一道比月光還要雪亮的劍光驟然劃破夜幕，明月歸楞楞的看了眼手中劍鞘，像是不理解為什麽這種毫不起眼的黑色內裏竟也能如此光彩奪目。

胡亂在空中揮舞了半天，他突然來了興致，耗子一樣竄回藏書閣，頓了下，又悄麽麽飛到從一層能看清旋梯旁書架的高度，堂而皇之的劍起劍落，手中便多了兩顆又明又亮的夜明珠。

“嘎嘎！四我的，都四我的。”明月歸舌頭有點大了，腦子也不清醒，就是感覺腳下輕飄飄的，握著劍油然升起“誰能阻我”的萬丈豪情，心說“老子好歹也是被罰十天的第一人總的給後來人留下點什麽紀念”，在書架間晃晃悠悠。

轉回旋梯口的時候，突然靈光閃現，他嘴裏叼著一顆夜明珠，腋下夾著一顆夜明珠，大笑著揮劍在他方才做過案的書架側面上刻了一個字。

明。

而後一個瀟灑又柔軟的翻身，翻到下一層，在同樣的位置刻下一個“月”字。

“唔唔唔唔。”

夜明珠上口水橫流，明月歸興奮的吱哇亂叫著，接著繼續往下一翻，又在下一層同一個位置刻了個“歸”字。

他刻的認真又專註，如果不去看時而走歪的劍鋒和扭的飛起的屁.股。

原本安安靜靜的藏書閣被他一個人鬧的雞飛狗跳，明月歸發完瘋往地上一躺就睡著了，天快明時又給凍了起來，迷迷糊糊抖抖擻擻抱著珠子和劍回到露臺繼續睡。

直到陽光曬得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一樣發了燙，他才捂著眼睛醒了過來。

接著，揉眼的動作一頓，明月歸猛然回憶起自己昨夜的壯舉，心道一聲“哎呦我操”便連滾帶爬的回去銷毀罪證。

雙腳落在一樓的剎那，明月歸瞬間精神了。

星河正站在某個書架前，看不出情緒的目光直直落在書架底端無故多出來的一個小人兒的刻痕上。那小人刻的猥瑣又醜陋，乍一看上去根本分不出男女，明月歸卻大驚失色，撲過去用身體擋住下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星河短促的哼笑一聲：“喔，我竟不知我在你心裏是這般模樣。”

他這聲笑又輕又冷，更像從胸腔裏發出來的氣音，嘴角冷淡的挑著，微垂的眼睫遮住了一部分目光，剩下的一半黑瞳仁就像難以窺視的小半邊海淵，豢養其中的惡獸突然蘇醒，銳利至極的視線牢牢鎖著惹惱自己的獵物。

但這獵物似乎沒什麽作為獵物的覺悟，兀自腆著臉辯解：“晚上看不清手抖啊，其實我，嘿，那個，我一會給你改好看點行不？”

“改？”星河挑了挑眉毛，右手摸到腰間，微微仰頭，目光自上而下，“‘明月歸大爺到此一游’，‘星河老王八’——很好。你說說，你準備怎麽改一下你的傑作？”

他握住耀魄劍柄，視線落在明月歸臉上，輕緩的道：“還是，我來幫你改？”

說這話的時候，星河微微瞇眼，耀魄倏然出鞘指向明月歸。

明月歸分外後悔沒帶露臺上那把劍下來，只退了退將背抵在書架上。

星河目光可怕極了，明月歸看著耀魄咽了口唾沫，生怕星河一激動一劍戳死自己。

他示好的輕輕彈了下指著自己胸口劍尖，哈道：“好劍啊，星河，你劍真漂亮，能借我看下嗎？”

星河冷笑著看了他一會，右手突然往前一送，明月歸下意識抱頭縮肩，閉著眼嚎起來：“啊啊啊啊你真刺啊，痛死老子了！！！星河你好無情好惡毒啊啊啊！！！我好痛好痛呼吸不了了我要死啦做鬼都不放過你星河！！！！”

他像一只偷了燈油後被貓逮住拎著尾巴吊起來玩樂的小耗子，只能用爪子抱著腦袋垂死掙紮，藏書閣四面八方一遍遍幫他重覆著這段撕心裂肺的叫罵。

自顧自嚎了好一會，自己都聽的沒感覺了，明月歸摸摸完好無損的胸口，猛地閉嘴擡頭睜眼。

星河低著頭，單手撐在明月歸肩膀一側。他唇形很漂亮，色澤淺淡，此時提著個似笑非笑的弧，因為身材修長的原因，明月歸需要微微仰起頭，兩人距離很近，明月歸甚至可以看清他濃密睫毛遮擋下弧形優美的上眼瞼，略略垂著，眼底滿是戲謔。

耀魄貼著明月歸另一側肩膀釘進木頭裏，明月歸看看擋在肩側的胳膊，又茫然往另一邊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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