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心若猿猴意若野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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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他和星河兩個人躺在搖曳的小船上,肩並肩,腳碰腳,身邊兩壺好酒,頭頂是旋轉的蒼穹,身下是幽深的泉水,船邊還有高高低低的菡萏。

四周安靜極了,只能聽到星河輕輕的問他:“明月,你喜歡我嗎?”

他當然說喜歡了,喜歡的不得了。星河聽完就笑了,側過身來摸了摸他的唇:“既然喜歡,為什麽還離我這麽遠呢?”

對啊,為什麽啊?

明月歸在夢裏楞了一會,一個翻身壓在了星河身上,不懷好意的月光照得星河格外俊美,眉眼似乎在發光,他忍不住俯下頭去品嘗那張亟待親吻的薄唇,星河配合的環住他的腰,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

當然這個夢根本沒做完,原因是關鍵時刻兩人不知怎麽的滾到了船邊,愛情的小船徹底翻了個個兒,正好把他們兜在水底。

對此,明月歸每每回憶起來就一臉遺憾,這船也太不靠譜了……

不過夢裏的場景太美太深刻,他醒來後抱著枕頭想起人間的一句詩,覺得特別應景兒。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寫詩的簡直是個人才,每一個字都像為他這個春夢特意寫出來的。

關鍵的就是最後幾個字明月歸特別喜歡,清夢壓星河,雖然他覺得明月壓星河聽起來更順口一些。

說來也巧,做夢的這一夜他體內的兩種靈力徹底融合,像是彌補這個不完滿的夢一樣,仇敵般的兩種靈力在他的夢鄉裏不知不覺的交融在了一起,連明月歸自己都是早晨醒來發現不對勁之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的。

當然,清夢之氣這個名字的由來是絕對不能告訴星河噠!

明月歸迫不及待的想要試試手。

他從被窩裏爬出來坐在床邊,隨意拉了拉松垮的衣褲,耷拉下來的雙腿輕輕擺著,腳後跟一下下撞著垂下來的床單。

今天心情難得特別好,窗外天光將亮不亮,起早的大部分是沒品階的灑掃仙童。

嗜睡的好夢正酣,修煉的無暇他顧,正是一天中最適合偷偷摸摸幹點見不得光的事的時候。

明月歸坐在床邊發了讓他臉紅氣喘的呆,想到了什麽,又從枕頭下摸出一張疊成四方塊的宣紙。

小心翼翼的展開,不必修剪依舊尖俏的手指在宣紙上繪著的一家三口身上輕輕撫過,星河功底很好,畫上的珺顏看起來幸福極了,被他重新勾勒過的小明月歸也笑的一臉滿足。

其實他原本那張並不是這樣的,珺顏的繪畫功底也不錯,但筆下的她自己細看下會發現笑容很苦澀,風景也沒這麽鮮艷,顏料沖的極淡,看久了有種孤寂蕭索的感覺。

但星河筆下的他們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很快樂,嘴唇是彎的,眼神是笑的,好像下一刻就能咯咯笑出聲來。

繪畫這種東西很受心境影響,明月歸很詫異星河心裏的他們竟然是這樣的完滿,不知他提著毛筆的時候,嘴角是不是也一樣翹著?

“阿娘阿爹,兒子好久沒去看你們了,對不起。”他摸了摸珺顏的臉,又摸了摸郁寂的臉,聲音輕輕的,“再過段時間兒子一定去看你們。”

珺顏自刎以後本該葬在白澤的,但她臨死前對著明容蘭說要和郁寂葬在一起。

明容蘭怎麽可能同意。

雙親被殺,白澤被毀皆是因為這個男人,他沒有將郁寂挫骨揚灰已是給足了珺顏面子。後來,還是滄溟說珺顏是鬼族帝後,本就該葬在鬼界,這才得以實現珺顏卑微的遺願。

世間的快樂大多雷同,悲傷卻有千千萬萬種模樣。明月歸覺得,他可憐又可悲的母親就是千千萬萬個悲傷中最不幸的那個。

他也一度以為,自己也是不幸者中名列前茅的那個。

直到重生歸來,再見星河。

星河以一種強勢又別扭的姿勢撞進了他的生活裏,點滴皆是美好,所為俱是動容。

他突然覺得前世所有的不幸都變得微不足道了,大概他的好運氣就是為了遇到這個人吧。

“阿娘,我要告訴您個好消息。”他坐直了一些,悄悄的說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他特別厲害,對我特別好,您認識的,就是靈寶天尊的寶貝徒弟星河,還不到八百歲已經是手握萬神圖的司戰真神了呢。”

明月歸眼睛亮晶晶的:“怎麽樣,您是不是也很開心?不是兒子吹噓,四海八荒您再也找不到比星河更厲害的男人了,兒子絕對撿到寶了。”

如果珺顏看到自家兒子新媳婦一樣得意洋洋的嘴臉,不知會不會開心的把他打死。

“唉……不過人還沒追到手。”他戳了戳畫上的自己,“你你你真是個廢物!”

老婆子一樣又叨叨了一會,明月歸才意猶未盡的將畫紙折起來塞進枕頭下面。

這事兒他沒誰可以分享的,一口氣當著“爹娘”的面兒說出來整個人都輕松了。

不管怎麽說也算領著見過爹娘了。

明月歸笑嘻嘻的抓了抓下巴,他這個單方面的戀愛單方面得到了爹娘的認可,心情快美炸了。

視線在屋子裏掃了一圈,臥房被屏風隔開看不到外面,不過這麽點地方也夠用了。

明月歸伸起手來,指尖凝出一小團黑白相錯的靈力,正是他剛修煉成的清夢之氣。

食指沖著前方隨意勾了勾,明月歸輕輕的打了個唿哨,離他最近的矮凳的影子驀地動了起來。

那影子先是彎折了一條凳子腿,像是想要掙脫什麽爬起來似的,明月歸微微笑著,沖著空氣輕輕的說道:“睡夠了沒,睡夠了就起來吧。”

影子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彎折的凳子腿倏地有了立起來的力氣,接著是另外三條腿,一點點從地上撕起來,撐著平平的凳面搖搖晃晃的站著。

臥房擺設不多,此時幾乎所有家具擺件的影子都覆活過來,晃晃悠悠的站成各種奇怪的姿勢。

它們飄葉一般搖擺了一會,然後互相擠著推著,房間瞬間被一大片陰影籠罩,烏壓壓擁著站在了明月歸面前。

“樣子太醜。”

明月歸想了想,始終凝著一絲清夢之氣的右手曲起沖著前方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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