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機鋒暗藏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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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術變幻出來的東西大多堅持不了太久,不過接個水的時間還是富裕的,但他並沒有直接用被子舀水出來,四下看了看,確定此處只他一個人後右手在地上輕輕一拍。

“公子。”黑牡丹看著這裏有些恍惚,仙力太純厚,壓的她渾身不舒服,“這裏是?”

“瑤池。”

黑牡丹大驚,薄薄的影子都跟著黯淡了幾分,明月歸知道她在想什麽,安慰道:“別廢話,快先幫我一把。我要接杯水,你幫我把池子裏的水靈引開。”

黑牡丹薄成一線的身子往前傾了傾,明月歸下意識的用手擋了一下,黑牡丹扭頭一笑,咧開的嘴裏黑乎乎的:“公子去那頭接水吧,不必擔心屬下,屬下幫公子引開它。”

五官已經夠模糊了,這一笑直接找不到鼻子眼睛嘴了。明月歸嘴角抽搐著對面前的黑圓圈點點頭,大步往池子另一邊走去。

明月歸體內的玄冥鬼氣與仙力已經融合了七八成,這次召喚黑牡丹出來也只有輕微的不適感,照這樣看來過不了多久就能在九重天使喚鬼影了,這速度,放在前世是萬萬不敢想的。

明月歸嘖了一聲,心裏有些甜甜的。

這都是星河的功勞啊。

泉水接的很順利,大概是仙界孕育的生靈天生對鬼氣敏感,黑牡丹還沒碰到池水水靈已經炸了,凝著十多個小刀尖追著黑牡丹不放。

黑牡丹是影子,除非主人受重傷,否則便是神兵寶器砸過來也傷不到她分毫。生受了十幾刀之後明月歸接好了水,躲遠些後打了個響指。

黑牡丹悄然化成一陣輕煙被明月歸收入掌心,水靈驟然失了目標,懸空片刻後落回池裏。

明月歸滿意的用手指點了下右掌心的黑色小痣,桂花水杯上用草藤編了個提手,他高興的提著水杯轉身往回走,順便四下瞅著看能不能遇到星河。

沒走幾步明月歸腳步一頓。

哦不,應該是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前面一株結滿雪白桂花的樹幹後繞出來一個人,長發高束,一身雪白長袍,束腰的玉帶上繡著覆雜的雲紋,將身材勾勒的挺拔修長。

明月歸又退後了一步。

那人突然欺身貼近,腰間寶劍倏然而出,明月歸尚未來得及動作,冰冷的劍鋒已經貼在脖頸之側。

“明月歸,果然是你!”

順著劍尖往上看,是一只漂亮白皙的右手,一半遮擋在繡著銀色流雲的袖口之下,袖子微微顫抖著,連帶著聲音亦在顫抖:“你早就知道死不了才會心甘情願跳了誅仙臺,是不是!這麽多年鬼影深藏我遍尋無果,其實你根本沒死,是不是!”

身份被識破,說的雖然誇張了些,明月歸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只嘆了口氣:“哥,你冷靜點。”

“別叫我哥!”明容蘭壓著嗓子咆哮,左手掐著明月歸胳膊,右手往裏一壓,明月歸脖頸上立馬多出一道血痕。

“我阿爹阿娘怎麽死的你忘了嗎!你娘怎麽死的你也忘了嗎!阡墨受的傷,星河受的傷,哪一樣不是拜你所賜!明月歸!這些你都忘了嗎!你還有什麽臉面回來!!!”

明容蘭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眼中銳利的刀鋒幾欲凝成實質,俊逸的面容再也沒了往日的平靜,陰郁的有些猙獰:“你忘了也沒關系,我會幫你統統都記起來!”

明容蘭以前從不用這樣粗暴的手段解決問題,哪怕是前世最後一刻在淩霄殿針鋒相對,也僅僅是“你閉嘴吧”幾個簡單的字。

講道理,他的人設什麽時候崩成這樣了擦擦擦!!!

“唉!”明月歸剛一出聲兒,明容蘭已經提住他的脖領往自己懷裏一帶,手帶著他的手往背後一扣,半拖半抱著大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施了法的桂花水杯委屈的咕嚕嚕滾在地上,辛辛苦苦打來的金池水在地板上灑成一大片花朵狀的濕痕。

“你媽的明容蘭你這樣兒的神經病回到上古是會被女媧拿去補天的你知道嗎!餵!”

明月歸對這種抗小孩子一樣的姿勢徹底無語了,想掙紮又怕傷了明容蘭,只好大聲罵道:“你先放我下來我他媽還要去看看阡墨,水剛他媽打好就被你弄沒了是不是有病?一會再解決你我的問題行不行!”

“閉嘴吧,明月歸!”又是這句話,不同的是語氣變了,每一個字下面都像壓抑了一場風暴,“你還有什麽遺言等到了白澤再與我阿爹阿娘一起說!”

這種蠻不講理上來就幹的強硬態度終於惹怒了明月歸:“我說你他媽是不是真有病!再不放老子下來就動手了!”

明月歸這具身體發育極好,身量頎長有力,看樣貌頂多是個尚未長成的小青年,勁道卻不輸成年男子,很是可觀。

這麽不配合的拖一路就是明容蘭也有些吃不消。他皺眉看看不遠處守著的幾名天兵,又往四周看了看,目光一凝,心裏立馬有了決斷,拖著明月歸轉向一處低矮小殿。

小殿頂多一個後廚那麽大小,門是開著的,裏面堆著些廢棄的香料香爐。明容蘭直接將手裏的明月歸丟進去,也不管蕩起的嗆鼻香灰落了二人滿身滿臉,跟在後面進去狠狠摔上了門。

明容蘭俯下身子,在塵土飛揚間與明月歸對視。

“你最好先給我個解釋。”明容蘭一把將原本就倒在地上還沒起來的明月歸重新按趴在地。

他手勁兒很大,明月歸整個肩膀都是麻痛的。被明容蘭看穿身份本就是早晚的事兒,他並不驚慌,唯一郁悶的是,一來沒想到會這麽快,二來沒想到明容蘭會暴怒至此。

他認識的明容蘭可一直是個溫溫吞吞的小白兔性格。

如果擱在平常明月歸還能心平氣和的辯解幾句,但一想到阡墨顫抖的雙手,慘淡的面色,隨時可能支撐不住的身子就一陣煩躁。

他一把掀開明容蘭壓下來的身子,右手撐著滿地的香灰:“我再說一遍,讓我走,我安置好阡墨就……”

這時,明容蘭不知從哪裏抄來一個小香爐,想也不想的沖明月歸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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