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像，尤其是他看過來的時候，眼睛比太陽還亮，唇邊的笑也完全沒有之前那種玩世不恭的感覺，不知是不是衣服襯得，整個人神采飛揚，俊美極了。

遨文天生對美就沒什麽抵抗力，幽陽君如是，明月歸亦如是，話都說不利索了，目光撕都撕不下來：“公子啊，你真，真好看啊！太好看啦！”

明月歸將落在胸前的長發和發帶一起甩到後面，把手裏當做寶劍的掃把一丟，笑嘻嘻的走過來：“都準備好了？車來了？”

一個美男揮舞著一只掃把叫好看，遨文這萌點也太難戳了。

馬車正是他們去淩霄殿參加朝會時的那輛，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馬車顯然經過精心裝飾，拉車的兩匹天馬都穿了泛金色的軟鱗甲，後面雪白的雕花車廂上映著點點金色光斑，從內而外都有種低調的華麗。

乍一看，的確符合星河那種“只看起來低調其實哪哪都很講究奢侈”的氣質。

明月歸上了車，遨文屁顛屁顛的坐在外面，一聲脆亮的“駕”，整個兒馬車都跟要往後倒了似的猛地躥上了天。

車廂裏的禮盒稀拉嘩啦往後倒，明月歸好不容易沒壓上去，等馬車飛穩了才沖外面的遨文道：“你這哪是駕馬車，根本就是翻筋鬥雲啊，再使點勁兒我和禮物都得從後窗翻出去。”

遨文似乎沒明白明月歸的擠兌，不知這句話又戳中他哪個笑點了，握著韁繩哈哈哈哈樂個不停：“不會啦，公子這麽大個兒，會卡在窗上的。”

明月歸很配合的想了想自己半截身子卡在窗戶裏樣子，除了傻出天際之外找不到一點可笑的地方：“遨文，你真是個奇葩。”

遨文聲音聽起來依舊很高興：“啊，公子也這麽覺得嗎？幽陽君也這麽說！”

明月歸：“……”

談話卒。

瑤臺不算近，明月歸估摸著飛了有一個時辰，天馬的速度才降了下來。偶爾能聽到有馬車經過的聲音，或者某些喜歡搭雲前行的仙君談笑聲。

越往前越是熱鬧，有些仙君看到幽陽君的馬車想上來打個招呼，均被遨文回絕了。

他突然聽到左前方有人說話，像是姜泫的聲音，之所以能辨認出來是因為姜泫的聲音和他哥姜共的很像，語調語速都差不多，也就一個成年音和一個少年音的區別。

青丘的人在，那白澤的應該也在了。

明月歸挑起半邊窗上的簾紗往外看，正看見五六個人攜伴而來，明辰和明容蘭都在。

而就在他看向外面的時候，明容蘭福至心靈的一偏頭，正好看到明月歸露出的半張臉。

四目相對，再放下簾紗就顯得太刻意，明月歸沖那邊彎了眼睛一笑，明容蘭表情不變，只微微瞇了一下眼睛。

目光太覆雜，不過明容蘭收斂的很好，距離又遠，明月歸只看到他眨了一下眼，大概算是打了招呼，便重新放下了簾紗。

再見明容蘭，明月歸心情還是無法平靜。其實早就做好準備了，在答應來參加天君萬壽之前就設想過無數次與白澤那二人再見的場面。

也設想過萬一被看出什麽端倪該如何收場的問題。

但想歸想，一旦真對上了，撕破了，他未必能保證理智，依舊冷定。

而此時尚能穿的如此招搖，還能如此淡定的往瑤池去給不少可能認出他的人圍觀，只因星河在他身後。

壞心情來得快去的更快，只稍稍做了個深呼吸調整，明月歸就重新生龍活虎了。

外面喧鬧聲大了許多，馬車也漸行漸緩，不用往外看都知道距此不到一百步的距離就是瑤臺設在凈月池旁的接仙臺了，瑤姬肯定在，少商估計也在，但這不是重點，他只想知道那個人有沒有站在接仙臺外也像這兩人一樣擡頭張望。

星河的職責是保證瑤臺安全，確保沒什麽邪魔外道或不懷好意的人和妖破壞，天君萬壽是大事，先不說到的都是四海八荒的上神仙君，單送來的賀禮都珍貴的感天動地，足夠所有人心懷不軌。

相比之下，迎賓這種事不歸他管，他也不可能管。

但明月歸還是抱著那麽一絲絲希望的，總覺得一撩簾子或者一下馬車，就能看到那張熟悉的俊臉，冷漠也好，孤高也罷，小別重逢的時候都可以不去計較。

只要人在他就永遠春意盎然，騷心萌動。

馬車終於落了地。

然後，明月歸滿臉喜悅的撩起了簾子。

再然後，喜悅倏然不見。

星河不在，距他不足五步遠的地方站著三名黑袍男子，為首的正側著身子和少商說話，從明月歸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左半邊臉。

一道細細的傷疤將那人左眼切斷，原本俊逸的面容也因這傷疤多出兩分兇狠，黑袍是很低調的那種黑色，仿佛能吸光，身後襟擺的位置用暗色線繡著一只飛翔的蒼鷹，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明月歸揉了揉眼睛，突然按住正欲下車的遨文的肩膀，輕聲問：“他怎麽來了？天族和鬼族不是水火不容麽？”

不論出手還是出聲都太突然，遨文先是嚇了一跳，順著明月歸目光往前望了一眼：“哦，公子說鬼界帝君？公子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明月歸覺得自己死後一定錯過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別賣關子。”

遨文抓抓腦袋：“這個說來話長，就是很久很久以前……”

明月歸道：“挑重點！”

遨文繼續抓腦袋，想了一會才組織語言：“大概就是前任鬼帝明月歸死了之後，滄溟不是接任鬼帝了嗎。有一天他突然跑上九重天，說願意讓出人間冊，由天族和鬼族共同保管，並對天君稱臣。公子想想，這種事天君能不同意嘛？然後天族和鬼族就不再像以前一樣啦，滄溟偶爾還會去淩霄殿聽朝呢。”

明月歸聽的一楞一楞的，天族與鬼族不合已有千年之久，郁寂在的時候更是大小摩擦不斷，他總覺得郁寂搶走珺顏的初衷就是為了挑釁整個神族，按理說斷然沒有冰釋前嫌的可能。

他不知道滄溟是怎麽做到的，低聲下氣，或者是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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