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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滿月宴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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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容蘭等了半天,明谷始終沒動,他忍不住叫了聲:“阿爹?”

明谷這才收回手,盯著明月歸背上猙獰可怕的血口子,有些一言難盡的嘆了口氣:“明月沒事,只是外傷,用點藥就好了。”

只是外傷?

肉都打爛了還說是外傷?

明容蘭難以置信的盯著明月歸的脊背發了許久的楞,聽見明谷輕輕的腳步聲,還有小瓷瓶碰撞的輕響,走回來的腳步聲,和起瓶塞時的“噗”聲。

他摸了摸明月歸的臉,感覺有點懵。

“你阿娘根本沒用靈力。”明谷點了藥直接擦在混著衣服渣子的傷口上,“用這藥敷一個時辰洗了,再上點清涼膏,用紗布綁一下,不出三天就能痊愈了。”

“哦。”明容蘭點點頭,還沒從“阿娘用的一直是舊口訣”和“阿娘上家法竟然沒用靈力”兩大震驚中回過神來,說話都有些恍惚,“啊,三天就能好了啊……”

“怎麽,你不想我好啊?”明月歸突然很小聲的說了一句。

明容蘭楞了楞,這句聽起來有些揶揄的話竟讓他有種激動到想要大哭一場的沖動。

他急忙俯下身子去看明月歸的臉:“你醒了啊?能動嗎?疼嗎?想吃東西嗎?還能下床嗎?”

“……你準備讓我先回答哪一個?”明月歸努力露出個笑容,剛才明谷說的話他聽見了,只是皮外傷,姜疑沒下狠手,三天就能好。

明月歸有些不能理解,挨打的時候明明疼的下一刻就能死過去,為什麽七板子打完了卻只是皮外傷?

姜疑究竟是怎麽拿捏的,能把皮外傷打出削皮挫骨的感覺。

他一度以為這次他徹底完了。從未見姜疑那樣過,以往或生氣或嘲諷,總能窺見丁點端倪,但這一次,姜疑的語氣裏不帶一絲情緒。

埋怨,憤怒,憎惡,失望,統統都沒有。

大概是太過失望太過討厭了吧,決定徹底放棄某個人的時候,才能在對著他時不帶一絲感情。

明月歸有些出神,以前以為自己看透了舅母,顛顛倒倒幾百年,又徹底看不透了。

背上涼涼的,還有些火辣辣的疼,提醒他昨天那頓板子並不是一場幻覺。明谷在一旁說了什麽他沒聽清,胡亂嗯了一通,等明谷走了之後,明容蘭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明月,寧胥姜共他們一會就來了,午時過後要出發。”明容蘭停了一下,問,“你和我一起去嗎?”

他又猶豫了一下,解釋道:“姜共不進來的,在谷外等。有我阿爹在,阿娘應該也不會再為難你。”

明月歸趴在床上斜眼看著他:“姜共那個腦子進水的蠢豬我還不放在眼裏,就是,就是,哥……你沒被舅母罵吧?”

明容蘭看了看桌上的一個小沙漏:“嗯我沒事,你先趴著,我去給你弄點吃的,等會幫你換藥。唉明月,差點嚇死我了,我以為阿娘要打死你。”

明月歸樂了:“哥,我發現你的膽兒就針尖兒那麽大。我挨了這麽多年打早練出經驗來了,倒是你,趕緊照照鏡子吧,倆眼都快腫的趕上大蛤蟆了。”

“嘿。”明容蘭拍了他腦袋一巴掌,“能不能念我點好了還?傷疤還沒好呢就忘了疼了,你等著啊,我去廚房弄點吃的來。”

“嗯。”明月歸下巴在床上磕了磕,“謝謝哥!”

明容蘭出了房間後,明月歸笑著將臉埋進了枕頭裏。

回來了,和容蘭之間那種無拘無束的感覺又回來了。這才是他們之間該有的樣子,打打鬧鬧,說說笑笑,和世間所有的親兄弟一樣。

我不會再惹容蘭生氣了,再也不會。明月歸暗暗的感動。

明容蘭給他端來一碗雞湯和一小碗米飯,聞著也沒有多香,吃了一口後就停不下來了,吃了飯換了藥,明容蘭貼心的幫他繞著胸圍了一圈紗布。

少年人心都比較大,折騰了半天那點不愉快也都折騰沒了,明容蘭拿來自己收拾好的兩個包袱給他看,東西都全,意外的還有兩本書。

“哥你給我拿這東西幹嘛。”明月歸把書扔出來,“又重又沒用,我也不看,不帶不帶。”

“唉,你真是……”明容蘭無奈。

明月歸笑了笑:“哥,你一會要去給舅舅舅母告別的吧?我就不去了,我去看看我阿娘。”

出了這樣的事,珺顏那一點動靜都沒有,不知是沒聽說還是不想過問。

聽學需要好幾年的時間,臨走時能得到娘親一星半點的囑咐,大概是每個即將離家的孩子都想要的。

祠堂永遠那麽冷清,明月歸在裏面找了一圈也沒找到珺顏的人,他像上次一樣悄悄推開臥房的門,書桌上已經沒了熟悉的那堆畫,只在桌邊擱著一張攤開的信紙。

拿起來看了看,竟然是寫給他的。

明月吾兒:

阿娘要離開白澤數月,無法送你去聽學了。阿娘會一直惦記著你,也希望你能認真聽學,多學點仙家本領。等你回來的時候,阿娘一定會給你接風。

珺顏

話不多,只寥寥數語,明月歸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確定這是珺顏的筆跡後心裏有些難以言說的失落。

去哪?

幹什麽?

比自己兒子還重要?

他將信紙折起來,隨意的丟到一旁的畫筒裏,紗布裹的有些緊,一走路就有些喘不上氣。

其實還想去看看明辰,小明辰生的很可愛,他還是趁著姜疑不在的時候偷偷逗過一次,小身體肉肉的,大大的眼珠子一直追著他轉,特別討人喜歡。

現在看來是不太可能了,剛出了祠堂就看見明容蘭拿著包袱在路邊等他,寧胥他們都在谷口等著,明月歸甚至沒來得及再去自己房間溜達一圈,就被興奮的明容蘭拉了出去。

姜共不知道是不是挨了打,左眼角下面有一小片淤青,見了明容蘭也沒像以往一樣湊過來打招呼,還在明月歸看過來的時候移開了視線。

打架的事兒是姜共挑的頭,按說明月歸也挺討厭他的,可乍一看他這麽憋憋屈屈的沈默著,舒爽裏總帶著點該死的小抱歉。

聽說他差點踢死一個呢。

明月歸嘖了一聲。

太深的他現在不敢想,這樣的身體,活一天少一天,如果哪天真的控制不住傷了別人,那他就……

跑野林子築個巢當野猴子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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