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放長弓和箭筒的地方立著兩名少年，似是在挑選弓箭，附近站了不少人，卻沒人敢離的太近，偶爾有取弓取箭的都和嚇著似的胡亂抓了就走。

明月歸一看到二人，立馬有些說不上來的興奮。他滿面春風的走過去，在藍衣少年背上狠狠一拍：“寧胥！”

那二人轉過頭，明月歸立馬收回手，驚訝道：“哎呀，認錯人了，這不是星河上神嘛！挑弓呢？”

說著，還沖一旁握著羽箭的阡墨擠了下眼。

星河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你有病？”

明月歸那一下拍的不輕，震的手還在麻，他笑嘻嘻的湊過去：“對啊，你有藥嗎？”

星河又往後躲了躲，腳跟頂到了放弓的石臺：“你再往前湊，我保證你明天吃的不止是瘋藥。”

“啊，我好怕。”明月歸靠了下阡墨胳膊，“殿下，星河上神平常都這麽威脅人的啊？”

星河選好了弓，沒有取箭，轉身就走。

“唉！”明月歸就要追上去，阡墨一把拉住他胳膊，“他脾氣可不是很好。”

明月歸滿不在乎，一臉“來打我啊快來打我”的樣子，指著星河道：“他會不會射箭啊？只用弓不取箭？”

“他不需要。”阡墨笑笑，取了一支箭筒，剛要往背上背，已經有機靈的小仙跑過來接了。

阡墨沒有拒絕，順便將手中弓也遞了過去：“我聽說，你要和少商比試？”

明月歸應了一聲，隨意拿了一支弓。

“不選一個順手些的？”阡墨忍不住道。

“沒什麽順不順手的。”明月歸背了一支箭筒，“我就來過一次，還不小心弄壞一個箭靶。”

阡墨楞了楞。

明月歸轉頭看向場內：“後來舅母就不讓我來了，怕我一不小心傷了別人。”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連臉上的笑都未曾褪去一分，阡墨卻仿佛已經看到姜疑執著家法木板，狠狠落在明月歸背上的場景。

“那你可以嗎？”阡墨看著他，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少商好勝，平日修煉從不懈怠，靶場更是每日必去，你……”

“不相信我？”明月歸唇邊浮出暖意，“他可是你弟弟呢，你不幫他，反而來幫我說話，嘖嘖。”

阡墨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這個動作自然又親切，讓明月歸無法生出任何反感，反而覺得阡墨是個天生就會照顧人的大哥哥。

少商拉弓的姿勢很瀟灑，搭弦、拉弓、放箭、正中紅心，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長箭尾羽尚在震顫，長弓已在手中一丟一轉，身邊一片叫好聲。

少商轉頭看過來，視線越過一片腦瓜準確無誤的落在明月歸臉上，眉毛得意的揚著，唇邊噙著絲冷笑。

阡墨皺皺眉，明月歸卻樂了：“唉阡墨，你聞著味兒了嗎？”

“什麽味兒？”阡墨吸了吸鼻子。

明月歸手指在弓弦上一按：“騷味兒啊！”

阡墨楞了下，然後彎了眉眼：“快過去吧，我會看著點他的。”

說實話，明月歸的確只來過靶場一次。不過因為那次正好出了點小意外，一箭射劈了一個靶子，姜疑就再也不讓他來了。

弄壞一個靶子其實也沒什麽，關鍵是那根本不是他的靶子。四人並排拉弓放箭，明月歸不知怎麽手滑往左偏了一下，羽箭“嗖”的出去之後斜斜往左側穿去，打落了身側兩個少年的箭，跋涉千山萬水，穩穩地插在了站在最外側明容蘭的靶子上。嚇壞了站在靶子不遠處等著拾箭的小童。

四人都震驚了，箭頭沒入的地方，居然正是靶心，還裂了。

明月歸哈哈哈一通樂，覺得自己簡直是天賦異稟，還沒等他高興完，姜疑不知從哪殺了出來，命人拔下那只羽箭，右手一擲，正釘在明月歸右腳邊：“明月歸！你是在練箭還是在殺人？”

自那以後，明月歸就再也沒去過靶場了。

關於在靶場中的練習以及別的情況，都是明容蘭每次從靶場回來後親口說給他聽，他再在後山挑個沒人的地兒，自己練的。

拖了明容蘭絮叨的福，再次來到靶場，明月歸竟完全沒有陌生感。

哪條路通往箭靶所在的場地，哪條路去取弓，哪條路有茅房，哪條路可繞進一個無人的小松林，何處高臺又能縱觀靶場，自他踏進來的一刻，就像圖畫一樣在腦海中鋪展開了。

他走的不快，少商似乎有點不耐煩，手指一下下彈著弓弦。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姜共正在人群中眉飛色舞的講著什麽。

疾風靶所在的位置距普通靶不遠，場地不大，用一小道籬笆隔著。這裏平常沒什麽人來，少年們練習弓箭基本都在普通箭靶所在的場地，今天卻掉了個個兒，普通場地一個人沒有，除了疾風靶的位置，三面都圍了人。

明月歸在心裏把姜共千刀萬剮了好幾次，這種被圍觀的感覺，讓他莫名其妙想起了明容蘭某次捉回來的小野豬。

“這麽磨蹭。怕了嗎？”少商一壓弓弦。

明月歸往人群中看了一圈，明容蘭依舊不在。他收回目光：“誰來裁判。”

“我我我我我！”姜共連聲說著，生怕被別人搶了似的擠出來，“我來。”

明月歸沒意見，少商更不可能有意見，人多有一點好處，就是不怕有人使詐，或者耍什麽手段。

“來來來都安靜點。”姜共四處揮手，“馬上開始了啊，別擠別擠，都待著別動。”

少商一臉倨傲的淡笑，走到之前選中的靶位上，偏頭示意明月歸。

明月歸走過去，站在了他右邊的靶位上。

他突然有些忐忑，疾風靶不是普通的箭靶，就算他自認天賦不錯，也拿著明容蘭偷出來的弓在後山練習過，還是沒太大把握。

低頭試了試弦，沒什麽感覺。姜共愉快的揚手一切：“第一局馬上開始，餵，那邊的，把靶子放出來！”

幾名陪練小童急忙跑到一邊，那裏建了一座矮木屋，半個成人的高度，小童一拉門，立馬從裏面刮出一陣風，眾人什麽都沒看清，疾風靶已經飛到了場中，在特設的結界裏四處亂飛。

“這，這就是疾風靶啊！”一名青丘的子弟吃驚道。

旁邊同伴附和：“啊是啊，好快！快的都要看不清靶子了，這麽快怎麽射的中？”

“你們當然射不中。”鳳凰族的子弟說道，“這可是疾風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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