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歸就喜歡逗小孩兒，尤其是這種老實型兒的，特可愛。

遨文嘆了口氣，撓了撓頭發，道：“就是，就是我在族裏的時候，有一天弟弟出去玩，大半夜了也沒回來，我娘就出去找他……就……喊他名字……那個，那個，之後就改名了。”

“啊。”明月歸怔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表情一抽，捂著肚子蹲了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遨文羞惱的看著他，撓著頭發轉身跑掉了。

明月歸笑的腿肚子都在抽筋，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爬起來。沒想到星河那麽冷漠的人，家裏的一水小仙童倒是一個比一個呆傻。

他將七件衣服一件件鋪在床上，五件長衫兩件中衣，還有一長一短兩雙靴子。明月歸試了試，完全合身，簡直就像貼身訂制。

他摸了摸下巴：“他怎麽知道我尺寸的？”

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自己一直待在藥谷，身體成長快的超乎想象，星河和他相處的時間有限，不可能知道自己衣服的準確尺碼。

哦不，他知道他知道的……

明月歸打了個響指。

如果凝魂玉是星河雕刻的話，那自己哪兒粗哪兒細他比誰都清楚。

太太太可怕了。

他下意識的低頭往褲襠哪一掃，又不甘心的用手摸了摸。

和以前的差不多大啊，就是不知道功能有沒有被雕壞？

呸，星河一定不會伺機報覆的，這可不能隨便開玩笑。

不行，還是得去問明白，自己年輕貌美修為高，總不能啊哈哈是個不舉公子吧。

他將衣服一團，剛站起來，遨文在屋外輕輕敲了門：“公子。”

明月歸應道：“啊？”

遨文道：“幽陽君去淩霄殿了，讓我問問公子要不要吃點東西？”

明月歸看了眼天色，紅日已經偏西，雲霞渺渺，到處都是燦金色。這個時辰還去淩霄殿，多半也是說陽天的事了。

“我不吃了。”明月歸瞬間忘了自己剛才想問什麽，慢吞吞走到院子裏，扭頭對傻楞在門口的遨文眨眨眼，“我在這練練功夫，你們別來打擾我。”

遨文接收到這記媚眼，撓著頭臉紅了一片：“哦。”

他和星河住的院子只有前院的一半大小，東側鑿了一小片蚌形的池子。因為幽冥鬼氣的影響，以前在九重天聽學時經常會覺得煩躁，尤其是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最為明顯，那種想要摧毀，想要聲嘶力竭咆哮的煩躁感。

但這次上九重天，那種揮之不去的煩躁感一直沒出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凝魂玉的原因，兩種靈力說不上融合的多好，卻都老老實實的待著沒有亂竄。

說是不讓打擾，遨文就真的把院子裏的幾個小仙童都趕前面去了，九重天上不分四季，卻有晝夜，落日壯觀又輝煌，看時間久了有些晃眼。

明月歸背對著落日站著，掌心向下，漸漸凝出一團黑白相間的靈氣。這時，他被夕陽拉的長長的影子突然動了動，先是邁起一只腳，然後是兩只，弓著腰身，曲起雙手，撐住地面爬了起來。

九重天仙氣濃厚，黑牡丹看起來虛弱極了，影子都是黯淡的，明月歸看著她問：“感覺如何？”

“力量被壓制太多。”黑牡丹轉了轉紙片一樣的手腕，幽幽道，“公子最好不要在此處召我出來，遇到棘手的事，稍稍調運下玄冥鬼氣就可，萬一被這些人抓住，我倒是沒什麽，公子可就……”

“黑牡丹。”他突然鄭重的叫了一聲。

黑牡丹肅容：“在。”

明月歸：“你怎麽變啰嗦了。”

黑牡丹頓了頓，竟然想不到該接什麽話。

明月歸虛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是想問問你，如果我調運靈力的時候，仙力和幽冥鬼氣一起使用，被發現的可能有多大。”

“一半一半的話很容易被發現，公子修為有些差。”黑牡丹很誠懇的說道，“用一點的話是沒事的，不過那樣威力就小了太多。公子，能把仙力和幽冥鬼氣融合使用的，你還是第一個。”

她擡起頭，明月歸打量著黑牡丹，也是自己的影子，感覺十分奇詭。

黑牡丹繼續道：“對付天族的小仙小神，一點幽冥鬼氣已足夠。如果公子想要穩妥，萬無一失的辦法還是借助外物。”

明月歸挑了挑眉。

黑牡丹轉過薄薄的身子，望著小小的池塘，伸手一指：“水，木，石皆可，公子要試試嗎？”

明月歸攤開手掌：“嗯。”

星河並沒在淩霄殿，此時此刻，正一言不發的站在紫微宮外面。

守門的小仙不敢搭話，也不敢離開，跟前杵著這麽一尊神，怎麽站都如芒刺在背，時間一長，腿都軟了。

要不要過去行禮？

過去了他要不高興了怎麽辦？

要不還是跑吧？

幽陽君求你快走啊。跪求。

小仙的內心在咆哮，一忍再忍，一等再等，還是擡頭看了一眼。

幽陽君靜靜的站在臺階下，正看著門內一小片景色發呆。不，並不是看著門內景色，仔細看看就能發現，是盯著前方虛空的一點。

發呆。

小仙怔了怔，眼神有些發直。

他突然覺得發呆的幽陽君分外好看，平時骨子裏透出來、怎麽也遮掩不掉的那種對什麽都有些不屑的冷峻孤傲不見了，顯得分外沈穩寧靜。

不知是不是他的眼神太炙熱，星河虛空也不看了，目光落了過來，小仙的一雙膝蓋立馬不聽使喚的軟了。

“幽幽幽幽幽陽君……”

小仙弱弱的叫了一聲，頭壓的都快埋膝蓋裏了。也不清楚自己跪了多久，直到兩條腿麻的沒了知覺，偷眼去看，臺階下已經沒有人了。

紫微宮很大，星河順著他常走的路慢慢往前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小仙老遠就都作揖行禮，他沒有分目光去看他們，甚至完全沒去理會。

繞過一整片建築，紫微宮之後是一片種滿桃林的緩坡。滿目的桃林縫隙裏，偶爾露出一小片燦爛的重檐飛瓦。

那是靈寶天尊閉關的地方。

小樓有三層，設了禁制，除了星河和師兄游風，靈寶天尊再沒給第三人開啟。

星河穿過桃林，站在小樓之下。

向前伸出一只手，空無一物的前方像是被什麽東西阻隔，在他擡起的掌心下一圈圈泛著漣漪。

“師父。”

他沒有進去，只拿手指在禁制上點了點，就這麽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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