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九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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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墨重心不穩,摔在地上,露出一截撐著地面的慘白右臂,他狀似無意的抖下袖子,站起身。

少商楞了一下,盯著自己作惡的手看了看,而後冷漠的看向前方。

明月歸全身肌肉都繃緊了,脊背微微弓起,雙手叩著門縫,這樣站著雖然累,但只要少商再動一下,他就能趕在傷到阡墨之前阻止。

阡墨沈默著,面色平靜的幾乎沒有表情。少商站在原地與他對峙,那重重一推暫時推掉了火氣,卻更覺得憋屈。

無論怎麽試探,用再過分的方法,從來沒得到過回應。

預想中的憤怒,痛苦,羞辱感,亦或是後悔?愧疚?

什麽都沒有。

阡墨平靜的就像永遠不會起波瀾的忘川河。

反倒是自己在一次次試探中越發煩躁,難以控制。

明明是你的錯,為什麽不肯承認!不肯道歉!

哪怕是撒謊,只要你說不是你幹的,我就原諒你!甚至,還把太子之位一起還給你!

但沒有,甚至連一句解釋都不曾給過。

阡墨轉過身,背對著少商,淡淡道:“你走吧,不必再來了,我不會再見你。”

他沒有動,少商也沒有動,兩人就這麽站了許久,少商才盯著他的背影說道:“下個月父君萬壽,你要去。”

阡墨偏了下頭。

少商冷著臉,聲音幾乎是咬出來的:“我要你當著在場所有神仙的面。給太子敬酒。”

等了半天,以為阡墨不會同意,少商正要出言相譏,就聽阡墨有些虛弱的聲音說道:“好。萬壽之後,你我恩怨兩清,不論是你還是綺夏天妃,我都不會再見。”

他說完往屋中走去,明月歸急忙跑到桌邊坐好,端著一個小壺倒了杯水,翹起二郎腿,捧著杯遞到唇邊,還輕輕哼了幾句現編的不知什麽調子的小曲。

少商面色陰晴不定的變了許久,陽光曬的滿頭汗,他卻覺得冷。

拳頭捏緊了,很想就這樣一拳砸爛屋門,再把這院子拆了。

但那又有什麽用,屋子的主人根本就不在乎!

對什麽都不在乎,對他也不在乎!

除了疏離,就是冷漠,甚至還要恩斷義絕。

少商猛地轉過身,將遠遠縮在門口的隨從嚇了一跳。他大步往外走去,一腳踹散了擋路的幾個紙包。

藥材從紙包裏飛了出來,散的到處都是,隨從動也不敢動,頂著插了一腦門的花花草草,野猴子一樣縮著肩跟在太子身後走了。

“少商回去了?你們聊的怎麽樣?”明月歸十指輪流敲著桌子,淡定的問。

阡墨看了他一眼,目光定在茶杯上,怔了怔,正要開口阻止,明月歸已經一揚手喝了。

然後“哇哇”噴了滿地黑乎乎的茶水。

阡墨無奈的笑起來。

這就尷尬了。

明月歸嘴裏火辣辣苦嘰嘰的,眉頭擰成了一條線,想倒杯水漱漱口,拿了小壺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倒的就是這裏面的東西,手尷尬的搭在壺柄上,吐著舌頭:“少商那嗓門房子都快塌了,我可沒故意偷聽啊。那啥,這壺裏是什麽啊,毒藥嗎!”

“這是意歌配的藥酒,讓我擦手臂的,不能喝……”阡墨沒有提少商的事,只回答了下半句。揀了兩個青梅子遞給明月歸,笑了笑,“你還是第一個嘗這藥酒的人,味道還不錯?”

明月歸做嘔吐狀:“居然嘲笑我。”

剛才的事阡墨既然不想說,他就沒再追問。在這耽擱了不少時間,明月歸心裏有些發急,和星河說好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出去,現在早就過了七八盞了。

別了阡墨,明月歸小跑著到了山門口,四下郁郁蔥蔥,一派山青水美,就是沒有星河的影子。

又在外面找了一圈,沒找到人之後他長長嘆了口氣。

把人氣跑了啊。

明月歸心不在焉的踢著小石子,走回山門之內時,腦袋撞到一個人。

他擡起頭,星河正低頭看著他,表情冷漠。

這一刻的畫面莫名其妙的和明月歸第一次撞到星河時重疊在一起,他有一剎那的恍惚,下意識收了收手指。

手中空空的,沒有那幅皺巴巴的畫了。

“我一直站在門口看著你沖出去,沒看見我?”星河退後一步,與他拉開些許距離,“我等了你快半個時辰,明月歸。”

明月歸往前一步想湊過去:“我走的時候少商來了,躲了一會。”

星河沒有再退,用手指抵住明月歸的腦門,往後一推:“你現在的樣子,就是當面碰見他,他也認不出你。”

明月歸差點被他推地上去,伸手捏住星河的手指,道:“以前就屬我和他吵架最多,一開口就露餡了吧。”

明月歸的手涼涼的,星河整根手指都冰了,他看向兩人捏在一起的手,有些發楞,半天沒有說話。

明月歸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啊”了一聲松了手。這個動作本來很正常,兩個男人偶爾肢體接觸也沒什麽大驚小怪,但他一看星河表情,就覺得自己仿佛在準備“搞事情。”

他抓了抓衣服兩側:“好好好我不碰你了。別反悔啊,你答應帶我上去了。”

星河還保持著抓手指的動作,聽見他出聲,才放下來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道:“你以後見了少商不用擔心,他心思簡單,不會認出你的。”

明月歸一聽樂了:“直接說他缺心眼就行了唄,還心思簡單,嘖嘖,幽陽君罵人都這麽文雅。”

星河轉頭看了他一眼。

明月歸屁顛屁顛的跟上去:“帶我禦劍吧?我不想飛太快,我還有點不……啊啊啊啊啊啊!”

星河拉著他的胳膊,身子往上一拔,明月歸胳膊都快被他拽斷了,整個人旋轉著,頭發張牙舞爪,飛的要多快有多快。

伺機報覆,妥妥的伺機報覆!

他感覺自己臉都快被吹歪了,也不知飛了多久,飛了多高,反正腳踏上實地的剎那,腿是軟的,胃裏翻江倒海,暈的想吐。

他披頭散發的抖著手指指著星河:“你報覆我!”

星河:“嗯。”

就這麽承認了?

他又擡了擡手臂,指頭快戳到星河鼻尖了:“你報覆我!”

星河沒理他,任他指著,轉身瀟灑的往前走。

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若擱以前,就算星河使壞,也一定得說我沒有啊,這樣飛比較快啊之類的……怎麽現在還直接承認了?

明月歸停在半空的手指屈了屈,從背後盯著星河,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這是星河沒錯。

是那個能拽上天的幽陽君沒錯。

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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