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鏡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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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口，回聲就嗡嗡嗡的從四面八方重覆一遍，好似有八九個明月歸在同時說話。眾小輩看白癡一樣看著他，寧玉更是恨不能用夜明珠堵住他的嘴，奪了一下沒把珠子奪回來，雙手捂嘴道：“你這麽大聲想把妖怪引來嗎？”
他聲音幾乎都壓在喉嚨裏，嚶嚶嗡嗡的好似一只快斷氣的公蚊子，明月歸配合的捂住嘴“噗噗”笑了起來。
寧玉氣的要拔劍，一旁的少年急忙攔住，小聲又小聲的勸道：“不要和傻子一般計較，還是等三公子回來再說吧。”
寧玉：“算了，我出去找三哥。”
明月歸拋著夜明珠玩，順便往山洞那頭望了一眼。
小輩們不由自主的追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一身耀耀紅衣的寧戚走了進來。
寧玉沈著臉踩著一串回音跑過去：“三哥，你不需要護持陣法嗎？”
寧戚看了明月歸一眼，這一眼覆雜的有些一言難盡，明月歸笑著沖他擡擡下巴。
他顯然早知這山洞內有乾坤，聲音也壓的很低：“……不用了，它們進不來。我記得這裏有一條路可以從山那一邊通出去，這些畜生待在外面不走了，也不知山頂有什麽東西，我們還是快些離開的好。”
圍過來的少年們頭皮一陣發麻，仰頭看向又高又深的洞頂，生怕從上面掉下來什麽大妖怪。
寧戚帶頭，路過明月歸時意味深長道：“這位大保北，和我一起打頭吧？”
眾少年面面相覷，這話雖聽起來有嘲笑的成分，但何嘗不是另一種肯定。難道這傻子真在外面畫了個厲害的陣法不成？
寧玉皺眉：“什麽大保北？”
寧戚和明月歸停下腳步，雙雙看向他。
他立馬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狠狠瞪了明月歸一眼，縮進一眾小輩之間。
山洞中伸手不見五指，唯有十多顆夜明珠泛著慘淡的白光，眾人聽著又輕又雜的腳步回音，跟著寧戚走進一條狹長逼仄的洞口，沈沈的壓抑感蔓延開來，少年們的呼吸不由得重了兩分。
明月歸舉高搶來的夜明珠，照向前方斜斜向上的曲折小路，狐疑道：“寧戚，你確定這條路是通往山下的？”
外人見了他，誰不恭敬的叫一聲“寧三公子”，唯有此人直呼名字，實在不知禮數。
寧戚張口想說點什麽，卻在看到攏在幽暗珠輝後，少年過於昳麗的面龐時戛然而止，朦朧間想：“怎麽能有人長得這麽好？”
沈默半晌，才伸出一根手指在山壁上畫了個記號，道：“我……不確定。反正不是這條就是旁邊那兩條，裏面四通八達，指不定都是相通的，我早以前來過的誰還記得路……你別看我，小聲點，別讓他們聽見。”
明月歸：“……”
只有你自己在說話好不好？
寧戚似乎有點尷尬，急忙將話題岔到明月歸身上：“你竟然會召喚鬼將，鬼族的人都不一定召得出來——你究竟是什麽人？”
說話間，眾人已經走到山洞盡頭，前方又分岔出三個洞口。
寧戚隨意挑了一個，明月歸跟上去，拿夜明珠抵抵鼻尖：“都說了我是意歌神君的遠房親戚了……不信？那我也沒辦法，至於鬼將，走狗屎運在一本秘籍裏學的。”
“我勸你一句。”寧戚忍不住道，“這種邪魔歪道一向為仙家不齒，你可知兩百多年前白澤族那個叛徒明月歸？”
明月歸微哂。
你說的不就是我嗎？
他扯出一個純真無害的笑容，目光誠摯道：“他怎麽了？”
寧戚側了側身子：“那惡徒就是因為擅自修行鬼族功法，執意叛出白澤，這才被天君判下誅仙臺。”
頓了頓，又冷著聲音道：“我是看在你幫助我們的份兒上，這才勸你一句，不要和他學……別以為我跟你說這麽多就會把你當朋友。”
明月歸覺得，以前他發威的那段時間，寧戚這小子大概才會跑吧？說的和親眼見過一樣，這家喻戶曉的出名度著實讓他尷尬——絕佳反面教材？父母嚇哭熊孩子的借口？還是神仙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形象真就差到這個地步？
不好意思的搓搓下巴：“寧三公子教誨的對，那個人嘛，哈哈，自然是不能學的。”
寧戚拋給他一個“你明白我苦心就好”的眼神，閉了嘴不再說話。一行人又走了小半柱香的時間，明月歸正準備找個借口要來鎖妖環自己獨行，一名少年突然道：“三公子，我們，我們是不是來過這？”
說實話，這山內的洞穴本都大同小異，很難發現差別，那弟子大概是神經緊繃，對周遭一切太過敏感，這才發現異樣。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聚集在左側的山壁上。
慘慘的白光下，寧戚先前畫上去的記號正完好無損的趴在上面，一筆一劃清晰無比。
“你是不是故意帶錯路的？”寧玉一把拽住明月歸胳膊，不由分說道，“你究竟有何居心？”
明月歸大驚失色：“寧小公子，你該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寧玉漲紅了臉：“胡說八道什麽？”
明月歸將手搭在寧玉拽著他袖子的手上，拍了拍，笑嘻嘻道：“打是親，罵是愛，你對我又打又罵，是不是想與我……”
寧玉劈下一掌。
明月歸眼皮都沒眨一下，看著寧玉的掌心在離他一寸遠的位置停下。寧戚不悅：“別胡鬧，這路是我帶的，和他沒關系。”
寧玉大力掙脫開哥哥的鉗制：“哥！”
寧戚充耳不聞，擡手要去探弟弟額頭：“你怎麽了？生病了？怎麽身體這麽涼？”
鳳凰一族本就浴火而生，體內自有鳳凰火息運轉不休，不論在多冷的地方，身體都能保持溫熱。
寧戚先前拉寧玉都是隔著袖子拽胳膊的，此時驀地碰到弟弟冰冷的手，眼中瞬間添滿憂色。
他突然十分後悔應下寧玉，如果他沒有一時心軟，小弟就不會與他一起被困在這個生死未蔔的地方，也不會生了病還強忍著不說。
寧玉躲開哥哥伸過來的手，飛快的擼下袖子：“我沒事！有事也是他害的！”
明月歸為自己的招黑體質默默哀悼了幾句，輕咳一聲，通情達理道：“或許我是應該自己……”
寧戚：“不行，既然進來了，我們就不會丟下你。再走一次吧，也許是剛才走錯了方向。”
我就是想被丟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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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幾乎都壓在喉嚨裏，嚶嚶嗡嗡的好似一只快斷氣的公蚊子，明月歸配合的捂住嘴“噗噗”笑了起來。
寧玉氣的要拔劍，一旁的少年急忙攔住，小聲又小聲的勸道：“不要和傻子一般計較，還是等三公子回來再說吧。”
寧玉：“算了，我出去找三哥。”
明月歸拋著夜明珠玩，順便往山洞那頭望了一眼。
小輩們不由自主的追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一身耀耀紅衣的寧戚走了進來。
寧玉沈著臉踩著一串回音跑過去：“三哥，你不需要護持陣法嗎？”
寧戚看了明月歸一眼，這一眼覆雜的有些一言難盡，明月歸笑著沖他擡擡下巴。
他顯然早知這山洞內有乾坤，聲音也壓的很低：“……不用了，它們進不來。我記得這裏有一條路可以從山那一邊通出去，這些畜生待在外面不走了，也不知山頂有什麽東西，我們還是快些離開的好。”
圍過來的少年們頭皮一陣發麻，仰頭看向又高又深的洞頂，生怕從上面掉下來什麽大妖怪。
寧戚帶頭，路過明月歸時意味深長道：“這位大保北，和我一起打頭吧？”
眾少年面面相覷，這話雖聽起來有嘲笑的成分，但何嘗不是另一種肯定。難道這傻子真在外面畫了個厲害的陣法不成？
寧玉皺眉：“什麽大保北？”
寧戚和明月歸停下腳步，雙雙看向他。
他立馬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狠狠瞪了明月歸一眼，縮進一眾小輩之間。
山洞中伸手不見五指，唯有十多顆夜明珠泛著慘淡的白光，眾人聽著又輕又雜的腳步回音，跟著寧戚走進一條狹長逼仄的洞口，沈沈的壓抑感蔓延開來，少年們的呼吸不由得重了兩分。
明月歸舉高搶來的夜明珠，照向前方斜斜向上的曲折小路，狐疑道：“寧戚，你確定這條路是通往山下的？”
外人見了他，誰不恭敬的叫一聲“寧三公子”，唯有此人直呼名字，實在不知禮數。
寧戚張口想說點什麽，卻在看到攏在幽暗珠輝後，少年過於昳麗的面龐時戛然而止，朦朧間想：“怎麽能有人長得這麽好？”
沈默半晌，才伸出一根手指在山壁上畫了個記號，道：“我……不確定。反正不是這條就是旁邊那兩條，裏面四通八達，指不定都是相通的，我早以前來過的誰還記得路……你別看我，小聲點，別讓他們聽見。”
明月歸：“……”
只有你自己在說話好不好？
寧戚似乎有點尷尬，急忙將話題岔到明月歸身上：“你竟然會召喚鬼將，鬼族的人都不一定召得出來——你究竟是什麽人？”
說話間，眾人已經走到山洞盡頭，前方又分岔出三個洞口。
寧戚隨意挑了一個，明月歸跟上去，拿夜明珠抵抵鼻尖：“都說了我是意歌神君的遠房親戚了……不信？那我也沒辦法，至於鬼將，走狗屎運在一本秘籍裏學的。”
“我勸你一句。”寧戚忍不住道，“這種邪魔歪道一向為仙家不齒，你可知兩百多年前白澤族那個叛徒明月歸？”
明月歸微哂。
你說的不就是我嗎？
他扯出一個純真無害的笑容，目光誠摯道：“他怎麽了？”
寧戚側了側身子：“那惡徒就是因為擅自修行鬼族功法，執意叛出白澤，這才被天君判下誅仙臺。”
頓了頓，又冷著聲音道：“我是看在你幫助我們的份兒上，這才勸你一句，不要和他學……別以為我跟你說這麽多就會把你當朋友。”
明月歸覺得，以前他發威的那段時間，寧戚這小子大概才會跑吧？說的和親眼見過一樣，這家喻戶曉的出名度著實讓他尷尬——絕佳反面教材？父母嚇哭熊孩子的借口？還是神仙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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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的搓搓下巴：“寧三公子教誨的對，那個人嘛，哈哈，自然是不能學的。”
寧戚拋給他一個“你明白我苦心就好”的眼神，閉了嘴不再說話。一行人又走了小半柱香的時間，明月歸正準備找個借口要來鎖妖環自己獨行，一名少年突然道：“三公子，我們，我們是不是來過這？”
說實話，這山內的洞穴本都大同小異，很難發現差別，那弟子大概是神經緊繃，對周遭一切太過敏感，這才發現異樣。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聚集在左側的山壁上。
慘慘的白光下，寧戚先前畫上去的記號正完好無損的趴在上面，一筆一劃清晰無比。
“你是不是故意帶錯路的？”寧玉一把拽住明月歸胳膊，不由分說道，“你究竟有何居心？”
明月歸大驚失色：“寧小公子，你該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寧玉漲紅了臉：“胡說八道什麽？”
明月歸將手搭在寧玉拽著他袖子的手上，拍了拍，笑嘻嘻道：“打是親，罵是愛，你對我又打又罵，是不是想與我……”
寧玉劈下一掌。
明月歸眼皮都沒眨一下，看著寧玉的掌心在離他一寸遠的位置停下。寧戚不悅：“別胡鬧，這路是我帶的，和他沒關系。”
寧玉大力掙脫開哥哥的鉗制：“哥！”
寧戚充耳不聞，擡手要去探弟弟額頭：“你怎麽了？生病了？怎麽身體這麽涼？”
鳳凰一族本就浴火而生，體內自有鳳凰火息運轉不休，不論在多冷的地方，身體都能保持溫熱。
寧戚先前拉寧玉都是隔著袖子拽胳膊的，此時驀地碰到弟弟冰冷的手，眼中瞬間添滿憂色。
他突然十分後悔應下寧玉，如果他沒有一時心軟，小弟就不會與他一起被困在這個生死未蔔的地方，也不會生了病還強忍著不說。
寧玉躲開哥哥伸過來的手，飛快的擼下袖子：“我沒事！有事也是他害的！”
明月歸為自己的招黑體質默默哀悼了幾句，輕咳一聲，通情達理道：“或許我是應該自己……”
寧戚：“不行，既然進來了，我們就不會丟下你。再走一次吧，也許是剛才走錯了方向。”
我就是想被丟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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