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墨還是決定要下山，莊緣夢拗不過，只能陪著。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滄麒，遲墨拒絕了周放讓研制桃木劍的咒術師給滄麒看一看的打算。

滄麒現在被藏的很好，即便是什麽千裏眼家族也找不到他。冰川本身就有結界，摩西上了一層，遲墨又上了一層，如此還有人能夠進去，那只能說是天意了。

話雖然這麽說，遲墨還是決定去看一眼滄麒再走，便留莊緣夢打發這些武林人士。

周放其實是不放心的，但是遲墨也說自己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他們又是有求於人，一直盯著只會適得其反，便只能顯得大度些，他帶著人算數的離開了，只留下兩個在山下等遲墨，到時候好給遲墨指路。

遲墨來到冰川，幫滄麒理了理頭發，“摩西說你在修覆身體，可都這麽久了，昆侖的靈氣都給你了，你怎麽還不醒來呢？”

“天下又亂了，說是有一個魔物，我要去看看是不是澤陽，可能要走很久。其實那人就算不是澤陽，我也想幫幫忙，就算給自己積德了。”

遲墨一拍腦袋道，“對了，六皇子想來看看你，這麽多年我都沒同意，我怕他難過，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緣夢說你們可以通夢了，你要是想見他的話，就跟他說。”

遲墨絮絮叨叨的說話沒頭沒尾的，最後忍不住帶著哭音道，“滄麒，你快醒來吧，我好想跟你說說話。”

“滄麒？”遲墨一直在摸著滄麒的臉，忽然覺得手上一涼，低頭發現滄麒居然流淚了。

他急切的說道，“你能聽到我說嗎？你是不是要醒過來了？那我不走了，不走了。”

可不論他怎麽問，怎麽說，滄麒都沒有要醒來的意思，依舊閉著眼睛，只不過眼淚不止。

遲墨失魂落魄的回到湖邊的木屋，莊緣夢見他如此忍不住問他怎麽了。他這才想起來，摩西還在，說不準知道怎麽回事。

聽了事情前後經過的摩西，摸著下巴道，“他的身體應該已經修覆的差不多了。但是還醒不來。桃木劍上的咒術是封印的意思，沖破封印只靠他自己或許還不行。有人能在外力幫他一把或許能更好。不然就再等時間久一點，總會攢夠力量的。”

六年的時間都等了，也不差在多等幾年。

遲墨聽了之後只想著不如讓蘇政華試試，不然還是找到百裏澤陽，讓他試試。

六年前，滄麒撕裂空間給自己披上神隱鬥篷那一幕，一直縈繞在遲墨心間。還有他奮不顧身擋在自己身前，血染紅雙手，紅了雙眼。

有時候一直旁觀的都會想，如果當初是百裏澤陽在遲墨身邊，現在躺在冰棺裏的是百裏澤陽，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

遲墨是個感性的人，他覺得虧欠誰多了，會一直愧疚，那份愧疚甚至會占據一切。

“摩西，還是麻煩你去魔界一趟，要是澤陽還在，你跟我說一聲。”遲墨對摩西很客氣，雖然一直受他照顧，可總也親近不起來。大概是因為摩西不讓路西來見自己的緣故。

摩西點了點頭，拍了拍遲墨肩膀道，“你的冰海棠也沒用，磨碎了扔到魔物身上能驅散魔氣。別的不說，看清那人是不是百裏澤陽還是足夠的。”

“謝謝。”遲墨有些疲憊，真的有種樹欲靜而風不止的感覺。

莊緣夢很快打包了兩個人的行李，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吃的和一些應急物。昆侖上的衣服在別的地方也穿不了。他還是不信任那些人，盡量做到飲食全由自己經手。

所以放遲墨看見那只活蹦亂跳的雞時是崩潰的。他想把雞留下，卻遭到了貝貝的強烈抵抗情緒。最後只好作罷，殊不知，貝貝單純的只是想吃而已。

遲墨在想要不要把貝貝帶上。它退化的很明顯。之前雖然不會說話，可能明白很多意思，也懂得表達。現在的貝貝只能感知人的情緒。偶爾還喜歡鬧小別扭。

“帶上吧。我知道你是怕有危險照顧不到它。但幼年期的神獸十分依賴主人。沒見到你還好，見到了你還走了，它會覺得自己哪裏做的不好被拋棄了。說不準還會跟過來，不如直接帶在身邊了。”

莊緣夢把貝貝抱起來道，“再說，它現在的樣子哪裏像個神獸，別人只會當普通的狗狗，關鍵時刻它會跑的。”

貝貝眨著小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遲墨。遲墨也不知道它聽懂多少，究竟還是於心不忍，接到自己懷裏道，“如果有危險你一定要保護貝貝，我的話現在一般人殺不死，你們自己才是關鍵。”

“知道啦。”莊緣夢搖了搖頭道，“你真是沒救了。”

遲墨願意當這個沒救的人，有命在就好。他現在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這世界上什麽責任，道義，其實根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邊的人。

救了全世界又能怎麽樣，最後一個人不也是孤獨終老。以前一提天下蒼生，他們幾個就跟魔氣上頭一般不管不顧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抗。最後呢，沒有念好就算了，反而人人喊打。

這次出山遲墨也不是有多麽高大的理由，他就是想去看看那人究竟是不是百裏澤陽。有些事一直回避也不是辦法，六年來他從未提過百裏澤陽，但這個人一直在他的心房，從未離開。

從昆侖往下走會先到草原，草原一片祥和，看來蘇政華把這裏打理的僅僅有條。留守的小弟子希望遲墨能坐傳送門，畢竟時間不等人。遲墨也沒反對。

傳送門那邊是一座不知名的山上，從山上看過去，一片片樹木歪倒損毀。

“都是那魔物做的。”帶他們過來的小道士道，“他現在在樹林西面五十裏的處，所過之地家畜都活不下來。這也是我們如此急切找你的原因。你看我們是現在過去，還是準備下。”

遲墨真沒想過事態居然會如此嚴重，“給我半盞茶的時間。”

小道士不好說什麽，畢竟生死攸關的事。

遲墨從懷裏拿出冰海棠，這是百裏澤陽拼命為自己拿到的東西，他很舍不得，一直貼身帶著。如果那魔物不是百裏澤陽，他將失去所有和百裏澤陽的紀念物。

“算了，就當替你減少殺孽吧！”

“澤陽我還挺想你的。”遲墨說著將冰海棠碾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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