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墨沒想到百裏澤陽會這麽說，他急忙搖頭道：“不，我說過不會報仇，先祖也不會想我報仇的。”

月魔若是真的對人類憎恨到想要毀滅的話，他根本不會把心掏出來給百裏家，以當時的情況，發起狂來還不是屠殺的一個世家算一個世家。

何況在鬼村，他完全可以培養自己的勢力，讓陳家村成為報覆反擊的力量。他說自己只是個幻影，但自從見過舞姬，見過海洋之後，遲墨和百裏澤陽知道，月魔的神識並沒有死。

他其實是看透了，不在乎世間的紛紛擾擾了，只想安安心心的守在曾經的家來思念已故的妻子。之所以不回現在的魔界，曾經自己真正的家，很大程度的原因是他知道魔界的一切，知道那些自稱的魔王想要做什麽。只要自己存在一天，那些魔王就不會停止騷擾。

遲墨身上的血脈並不是為了讓他報仇，很大程度上是為了保護他。千年過去了，就算有親情也有限。但當時的遲墨很虛弱，曾經輝煌不可一世的月魔，怎麽會容忍自己的後代是個弱雞？

而且，作為祖先想要給後代留點什麽。他可不會知道人類是怎麽在看待月魔後代的，自然也不會知道他留給後代的未必是好事。

話說回來，遲墨明確的反對報覆行為，他有點生氣道：“以前的你為了家族能夠不顧一切，現在是怎麽了？”

“他們不配。”百裏澤陽毫不留情道：“難道得知他們做了那些事之後，你就不生氣嗎？”

“生氣，當然生氣。”遲墨略有些無奈道：“生氣又能怎麽樣，當年犯下錯誤的那些人都死了，他們的後代沒錯過什麽，父債子償還好說，可人命關天，怎麽可能真讓後代償命？”

“好好好，你說什麽都對。”百裏澤陽心中的暴力分子被鎮壓下來，摟著人道：“那些人的後代有些很無辜，可有些未必無辜，人性都是一樣的，別把誰想的太好。”

“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休息一下去找出路吧，被困久了難免他們也會下來。”

遲墨只能點點頭，回去廚房忙乎。忙乎的時候忽然想到，魔界的結界是路西負責的，很可能就是基於月魔留下來的結界加強版。

晚上休息的時候，兩人也沒說輪流守夜，因為守了也是打不過，也找不到出路，還不如養足精力，共同禦敵。

第二天，兩人順著石橋往另一邊的方向走去，沿著河流一直向下，走了不知道多久，腿腳都快麻木了，依然沒有走到終點的意思。

他們已經感受到了四五回肚子餓了，按理說應該已經到了晚上，可這裏應該是地下，沒有太陽月亮，反而明亮異常的河岸，四季如春的景色，似乎不論怎麽走都是一樣的地方，視覺的疲勞和精神的疲勞，讓他們不得不選擇休息一下。

“是不是鬼打墻了？”百裏澤陽點燃火堆，兩人圍著坐下不由感嘆道：“昨天選擇好好休息一下是對的。”

兩人也不敢真的睡，遲墨靠著瞇了一會兒，然後換百裏澤陽小憩，約莫兩個時辰左右再次啟程。又約莫走了兩個時辰，他們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個火堆，很像是之前他們留下的。

“真是鬼打墻？”遲墨看見自己留下的地瓜皮，堅定的認為，就算是其他人留下的，估計也不會有人會隨身帶著地瓜烤著吃。

當時帶地瓜的時候，遲墨就堅決不同意，因為地瓜帶著沈不說，飽腹的感覺也沒餅來的好。可百裏澤陽喜歡吃地瓜，小時候大家夥兒晚上餓了，常常會偷偷去廚房偷著烤地瓜。所以堅持要待地瓜，並且保證會立馬吃完。

但兩人雖然很餓，卻一直沒休息也沒吃飯，主要的原因還是怕食物不夠。人就是這樣，不知道時間的情況下，總覺得自己還能再忍一忍，就真的能忍一忍了。算起來他們已經有一天沒進食了。

所有的地瓜都被烤了，兩人吃飽喝足之後弄滅了火了之後便繼續出發了，如此一來才給他們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就算是結界，流水也不可能循環往覆。”百裏澤陽指著河水道：“就算再厲害，河流的往覆不是那麽容易的，如果沒猜錯，這河水應該是寒潭裏的水，寒潭裏的水是雪山留下來的水，是越來越多的。結界要是改變了河流的走向，千年的時間，這裏早就淹了。”

遲墨十分惆悵道：“你的意思是，我們還要下潛？”

對於游泳沒那麽好的人來說，一次的溺水就足夠一輩子害怕了。遲墨是真的不想再碰水，何況要穿過結界，鬼知道結界在哪。

百裏澤陽知道遲墨游泳不算好，提議道：“不然這樣好了，我去下潛，你在岸上走，不行了我就上來休息，總會碰到結界，要是一會兒你看不到我，就在那裏做個標記，你下潛就好了。”

雖然方法笨又耗力氣，可一時之間也沒有省力的方法。能出去就是最好的方法了。

百裏澤陽幾乎是下去就冒一下頭，他怕萬一過了結界不知道，遲墨就要落在裏面了，如此一來耗費的時間就久了。

“遲墨，下來看看，這是不是結界。”

百裏澤陽終於發現了一處不一樣的地方，在水裏面有一個屏障，像是一道門。

遲墨潛下去之後，瞪大了眼睛。兩人眼神交流了一陣，分明是寫著要不要進。鬼知道進去會變成什麽境地，萬一又是個深坑呢？

可惜遲墨是真的憋不住了，上面有沒有其他出路。估計是跟百裏澤陽在一起久了，沾染了他那副車到山前必有路的樂觀心態，一頭紮了進去。

浮浮沈沈的幾下，遲墨又要暈了，後面的百裏澤陽一把撈起他往上面游，沒幾下就游到了岸上。

“這裏是哪裏啊？”遲墨睜開眼睛看見熟悉的環境，感覺經歷了一場夢一般。

“應該是人界了吧。”百裏澤陽也不是很確定，景色熟悉是熟悉，不過一時間他也反應不過來。“先找到人再說吧。”

兩人從河裏到城裏一共沒用上半天時間，令人震驚的是，這裏居然離京城不是很遠。

街道上的人頻頻回頭看他們，兩人心生奇怪，不明白怎麽回事。直到看到告示才知道兩人居然被通緝了。

通緝的原因是，他們謀殺了婉貴妃。

婉貴妃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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