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卯足了勁兒想要逃離帝都。完顏宇不禁感嘆，哪裏都有壓迫，那有什麽烏托邦。

彘花去一般的藥店肯定買不到，那玩意兒生長條件極其苛刻，通過前後對比，他們得知現在這朵花叫曼陀羅花，花蕊有劇毒，碰到的人必死無疑。

這花在采摘的時候就危機重重，之所以不直接拿出來當毒藥，那是因為它毒性大也好解。所有毒物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方圓十裏內一定能找到其解藥。非得研制摻雜而出的毒藥才能難倒大夫。

而這曼陀羅花的解藥十分常見，就是門外最常見，也是生命力最旺盛的草。這種草從石頭縫裏，砂石瓦礫裏都能存活，正所謂一物降一物，劇毒之物的克星當然是最普通最旺盛的生命力了。

因為生長的烈日當空的沙漠，中了曼陀羅花之毒的人會產生燒灼感，但因為中毒的原因身子是冷的。蘇政華身體裏的寒毒是另外的藥物引起的。現在還沒能查出。

百裏澤陽等不了他們慢慢查，當天晚上帶著遲墨就往黑市找曼陀羅花去了。

天子腳下的黑市有著他們特有的規矩，進入黑市需要熟人帶，帶去的見面的地方並不是市場，而是普通的茶館，面館。隨後會有不起眼的人跟你交接，你想買什麽跟他說，他去給你問，大概的定價來人心裏都有數，基本上一口價，第二次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特殊的東西才會來回幾次的接觸，等貨也談價錢。

他們這些世家子弟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小愛好，屬於那種人傻錢多的類型，願意當牽引人的多得是。

百裏澤陽不想自己做的事情傳出去，也就沒找朋友去問，拉著遲墨到了京城最大的茶館。

“這裏真能找到黑市的人？他們就不怕被抓嗎？茶館也不怕官府查？”遲墨左右看看，全是坐在一起八卦的，實在看不出誰跟黑市有關。

百裏澤陽點了壺碧螺春，要了盤茴香豆，然後直接抓著店小二，往他手裏塞了銀子問道：“知道怎麽買特殊貨嗎？”

店小二掂了掂手裏的銀子，小聲道：“一會兒來個膀大腰圓的，腰間綁著條紅腰帶，你要認不出，我過來提醒您。”

百裏澤陽點點頭，店小二又忙去了。

遲墨有點目瞪口呆，這就成了？

“黑市不是正規交易，牽引人只負責把人帶到，事成之後收小錢。接頭人跑的比誰都快，基本上不做同一個人第二次生意，至於貨品的來源沒人知道。這條線路下來，想抓人太難。唯一能抓到的牽引人甚至連雙方買賣的東西都不知道。”

百裏澤陽抽出空解釋道：“至於茶館嘛，開門做生意，誰來都得笑臉相迎。不過有些人每天在這做什麽，他們心裏也清楚，各做各的買賣，沒道理幹預對方。所以想知道什麽，問問店小二就行。”

自古飯館，茶館就是小道消息的來源處。管天管地官府也管不住人們說話議論的本能。只不過一些自持身份的人，去的都是酒樓。你去問問宮裏頭那幾個，有幾個喝過茶館裏的茶水的？

遲墨還想說點什麽，但擡眼就瞥見一膀大腰圓的男子走了進來。店小二的形容詞用的非常的準確，目測那腰粗跟水桶差不多，胳膊有遲墨的腰粗一般。

現在入夏了，人穿的都兩塊。那人兩塊白布當衣服，對開襟都聚不攏，胸脯露出一大塊，大肚腩也十分豪邁的晾著，實在是讓人沒眼看。

遲墨推了推百裏澤陽，眼角帶著笑意，“人到了，你去吧。”

百裏澤陽也沒想到來人居然是這樣子的，一般情況做這事的都應該其貌不揚，沒什麽事的隔天就對此人沒什麽印象那種。畢竟做的不算是正當買賣，如此招搖總歸不太好吧。

但不管怎麽樣，百裏澤陽也只能問他。

“兄弟，這來喝茶。”百裏澤陽指了指自己的座位。

帝都太平，不太可能出現光天化日之下謀財害命的事。那人又是做牽線的買賣的，也習慣了被人這麽招呼，不由分說坐了下來。

那人也不客氣，拿起茶杯就喝，嘗了兩口大概是品出了茶是好茶，再看遲墨和百裏澤陽一身錦緞，貴公子派勢十足。心裏有了思量。

“二位找我什麽事？”

“當然是買點行貨。”百裏澤陽敲了敲桌子，暗示意味十足。

那人摸摸頭道：“別是官差來唬我們的吧。”

過往有這樣的例子，把人介紹過去，在交錢交貨的時候抓人，不過能抓住的都不足以定罪。像是馬匹私鹽這種，沒人願意跟陌生人交易。

百裏澤陽對這方面門清，想當初他也是世家子弟中一員，跟著混了好幾年，什麽京城四少，說的好聽，也有混世魔王的意思。

“放心吧，我們想要曼陀羅花，不是抓了掉腦袋的東西。就是官府來都不好意抓人。”

那人一聽是藥草，也不管是不是毒藥，心下松了一口氣。花花草草的買賣向來受歡迎，因為它不受什麽約束。官府也管不著。

“行嘞，跟我走吧。”

“這就走？”遲墨沒想到這麽容易。還以為得等幾天呢。

那人點頭道：“你們要的東西又不怕見人，還折騰什麽。”

他們賺的都是偏財，該出手時就出手，有時候行事作風相當雷厲風行。這不才聊兩句他們就被帶到一個小院裏，裏面有一四十歲上下的男子，看樣子還是個老學究。

“古爺，專門賣花花草草，你們想要什麽就跟他說。”

遲墨上下一打量，得嘞，這還是個固定場所，看來賣毒藥真的不怕被抓。

古爺似乎知道遲墨的想法，敲了敲煙袋道：“抓我做什麽，要抓也是抓用藥的人，這世間花草是最無辜的。人才可怕。”

“說吧，你們來找什麽？”

百裏澤陽恭敬道：“不知道古爺這有沒有西域的曼陀羅花？”

“有。”古爺笑著說道：“不過這花不好看不說，當毒藥解藥又容易找，不需要配點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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