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麒順著遲墨手指方向看去，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人群中，略帶慌張和好奇的張望著長長的儀仗隊。

“完顏宇？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遲墨非常奇怪，可他們現在要去見死者家屬，無法和他相認。

莊緣夢也看見了完顏宇，便主動提出帶人回別院，反正有滄麒在，他的作用就是跑跑腿。不過跑腿這種是，還是給那些馬屁精來幹的要好。莊緣夢一點都不喜歡跟官場上的人打交道。

四個死者家屬都是城北的普通居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全部都沒有固定住所，是租住在一個院子裏的外地人，日常靠給人打工為生。

帝都城北居民居住，大多是一個院子裏住著幾戶人家，獨門獨戶的家境都還不錯。四個人中有一個名叫趙三是房子的真正主人，靠著收租為生。他也是最先死的那個人。

“我家掌櫃的好貪杯，夜裏常常喝到子時也不歸，我一婦道人家管也管不住。”趙三家的說道：“有時候他會在酒友家過夜，那天晚上沒回來我也沒在意，直到清楚有人在郊外發現了他的屍體，你說他喝酒怎麽可能會喝到郊外呢？”

“在他出事之前有沒有什麽異常？”遲墨拿著筆像模像樣的問道。

找三家的想了想道：“沒有，我們祖孫三代都住在這個院子裏，街坊四鄰都認識，我丈夫每天都一個樣，我們靠著收租為生，日子一直緊緊巴巴的，他還愛喝酒，唉……”

女人家一方面因為死了丈夫而難過，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要怎樣過。另一方也松了口氣，終於不用在為丈夫的酒錢而苦惱了。所以此時悲喜相伴，話也就啰嗦沒章法。

另外三戶人家就愁雲慘淡了，丈夫幾乎是家裏唯一的賺錢來源，死了之後日子越發不好過，房租都要交不起了。跪地求著大人一定要抓到兇手。

蘇天麟見他們生活艱難，將身上的錢分了出去，感激的人人扣頭。院子周圍本來就圍了一群人，周圍都是窮苦人家，誰的日子都不好過，見此跪成了一片。弄得蘇天麟不知所措。

大少爺平日裏兜裏揣著不少錢，可也沒法救濟所有人的窮苦人家。有句話說的好，救急不救窮，就算現在給了銀子，日後也有花光的一天，總不能一直讓人養著不是。

“我看今天也問不出什麽來了，回去吧。”遲墨被吵的頭疼，而且跪了一地的人，還怎麽問。

滄麒也被吵的頭疼，他已經很久沒跟這麽多人打交道了，習武時人心都比較單純，而且自古窮文富武，他也沒遇到過窮人。

倒不是他對付不來，麒麟世家說白了也算是謀士，謀士最擅長的就是處理人際關系，畢竟他們就是與人打交道的。可滄麒很嫌麻煩，解釋來解釋去，費力不討好。

“你不幫幫你的小侄子？”遲墨推了滄麒一把。

滄麒搖頭，“我可沒這麽嬌慣的侄子，我們麒麟世家就沒一個慣孩子的，不管多大的孩子，自己惹的事自己擺平。”

說完他就帶著遲墨偷偷溜掉了。

回到小院，莊緣夢和完顏宇正在吃飯，看樣子應該是剛剛做好的，色澤沒有酒樓那麽鮮艷，可聞著還不錯。

遲墨見狀立馬拿起筷子，搶過完顏宇的飯碗就開始吃。

完顏宇撇撇嘴道：“有你們這麽待客的嗎？”

“待客？那的看我們歡不歡迎了。”滄麒也搶了碗飯，話雖說的難聽，可誰都知道那是在開玩笑。

果然吃了一口飯之後，他又問道：“怎麽來帝都了？”

完顏宇嘿嘿笑道：“我說過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們走後我又不知道該去哪，正好卓瑪要來帝都，我就跟來了。”

本來以為他們聽到卓瑪要來會很驚訝，但幾人一點驚訝都沒有。不禁反問道：“你們早就知道了？一點都不驚訝。”

滄麒之前就猜到了卓瑪要來，而且大概為什麽而來也很清楚。

遲墨倒是很好奇道：“你為什麽沒跟卓瑪在一起？”

“我先來帝都找你們。”完顏宇有點不好意思，“我發覺一路上雖然風景優美，可若是自己走的話也沒什麽意思，每天睜眼還要思考自己在哪，日後幹嘛？我發現還是有朋友在身邊才最好。”

他話沒全說完，因為很不好意思，通過相處他已經把遲墨等人當成朋友了，但他還不知道對方怎麽想，貿貿然過來投奔，萬一打擾了人家，就太尷尬了。

遲墨看出了完顏宇的小心思，笑著說道：“我們倒是願意陪你，可是最近我們被一些事情纏身，恐怕無暇游山玩水了。”

完顏宇低頭思考這是不是在婉拒他。

“遲墨現在是欽差，負責查一個案子，剛剛我們就是去見死者家屬。”滄麒幹脆的說道。

完顏宇是個很敏感的孩子，有些話不說清楚，隱晦其中很容易讓他想歪。偏偏就算是想歪了他也不會主動問，有時候甚至會責怪自己哪裏沒做好。也不知道明明一直被欺壓，性格怎麽會如此為他人著想。

“那我能幫你們什麽嗎？我不想回草原。”

沒有家沒有朋友，完顏宇真的不知道該去哪。

遲墨有點猶豫，他不想把完顏宇牽扯進來，畢竟跟皇權有關，誰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我知道我什麽都不會，但我從小在藥房長大，對草藥很熟悉。我還解剖過人體……”

完顏宇想把自己的優點一一列舉，話才說到一半被打斷。

遲墨皺眉道：“你會解剖屍體，那澤陽那時候你怎麽不幫忙剖腹呢？”

“我只會動死人，而且也是被迫的，玄女要知道人是怎麽死的，然後改良藥草再次試藥。”完顏宇急忙解釋。

莊緣夢忽然說道：“他可以做仵作，而且不用擔心會死。”

完顏宇是不會死的，玄女雖然死了，但神力是不會忽然消失。最多不會傳給下一代。

“仵作？”遲墨征求滄麒的意見。

滄麒點頭道：“也不是不行，反正你缺仵作，大不了不讓他露臉就是了。”

人是肯定不會攆走的，做什麽也不重要了，反正都會被盯上。

完顏宇十分高興，吃了飯就跟莊緣夢去了京都尹史驗屍。此時衙門沒人，全都在陪蘇天麟，正是好時候。

遲墨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想到了之前在雪山也是這一行人，忽然一拍腦袋道：“對了，澤陽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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