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黎離開的腳步頓時慢了下來，最後緩緩的轉過頭，眼中都是難過的哀傷，他說：“我會回來的。”

“我以為你不會在意，一直以來你從未在意過什麽。”阿鬼喃喃道，“我以為你只在意我。”

他緩緩的轉身回了藥房，背脊挺得筆直，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宣誓自己並沒有輸。可任誰都能看出他的頹敗。

木黎望著阿鬼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忍不住的說道：“如果草原沒了，我們也不會有安穩的生活的。國家，國家，沒有國哪有家……”

他也不知道在解釋什麽，就是覺得如果此時不說可能會失去什麽一般，急切的聲音連珠炮的開口。

“我從不知道你懂得這麽多。可你想沒想過，草原早就沒有國家了。”阿鬼忽然從藥房走出來，身後背了一個碩大的背筐，裏面裝著藥房裏所有的藥。他在木黎震驚的目光中走了過去，十分不甘的說道：“我怕這是最後一別。”

戰爭是很殘酷的，軍醫就算不用上戰場也是危險的，阿鬼再生氣也不想讓木黎獨自一人去面對那份殘酷。他酷酷的補充了一句道：“等仗打完了，我們就離開草原吧。”

顯然這是阿鬼最大的讓步。

小虎子巴不得阿鬼一起跟著去，生怕人反悔一般拉著人就往山下走。至於旁邊那群不明身份的人已經不在他考慮的範圍內。當然這也在於，他並不相信幾個人能撼動得了一支部隊，所以帶人去了也無妨。

草原最不缺的就是馬，每個人都有備用馬匹，越好的勇士馬匹越多，打仗的時候甚至直接睡在馬背上，一匹累了就換另一匹。

也不怪他們會如此誇張，單就看草原勇士的體型，馬匹無論怎麽強健，都經不住一直的奔波。

所以，當百裏澤陽看到山腳下的七八匹馬的時候，嘴角一陣抽搐。百裏家富裕吧，麒麟世家富裕吧，可富裕有什麽用，誰出門也不可能有七八匹備用馬。當然街道也不允許。

一路無話到了營地，哭喊聲遙遠就不絕於耳，連個守衛都沒有，他們直接長驅而入，到了卓瑪的營帳前。

小虎子下了馬就想沖進去匯報情況，滄麒眼疾手快的把人給攔住了，一把把阿鬼推到前面，隨口道：“你帶他給病人看病就行了。”

“那怎麽行。”小虎子的使命感顯然很強。

“不然你讓我來做什麽？跟你們商量大事？”阿鬼翻了個白眼，轉頭對滄麒道：“我知道你們不一般，看在我這一陣勞心又勞力的份上，解救草原，讓我們離開行嗎？”

“行。”滄麒拿出一個玉佩道：“我會跟西寧城麒麟世家的人說一聲，若是有需要可以去尋求幫助。”

“你的問題我會帶你通知卓瑪的。”滄麒翻了個白眼，把一心要進營帳的小虎子推向另一邊。

小虎子不明白怎麽會突然出現這麽一群人，自己去向上司匯報情況怎麽了，他們有什麽資格攔著。

百裏澤陽不耐煩的走過道：“現在的手下一個個都不長腦子，營地亂成這樣子，誰還有心情管一個大夫怎麽樣，非要進去添亂。”

非要進去添亂的某人一口氣憋住了，可憐一顆單純上進的心，哪裏轉得過來這其中的關鍵點。阿鬼能力有沒有用不說，讓他去請了回來匯報自然沒毛病。不過滄麒他們和卓瑪談論的事也不方便外人旁聽，就是把他支開。

卓瑪現在一個頭兩個大，論軍隊實力蒙古勇士可以一個頂兩，可大亞皇朝別的不多，人可有的是，加上突然襲擊，第二天才堪堪組織起防禦，問出了征討的原因。

“你們居然會被突襲，平時的防範意識太淡薄了。”百裏澤陽十分不理解，一支軍隊怎麽可能會被突襲的不堪一擊。

卓瑪無奈嘆氣道：“理論上我們還是大亞皇朝的子民。從來沒被朝廷征討過。格桑雖然也會三不五時來騷擾，但都是勸降，沒有人真的動刀動槍置人於死地。”

“那還叫軍隊？之前我以為你們是不死不休的情況。”滄麒眼中毫不掩飾的嘲諷。

卓瑪他們說白了跟起義軍沒什麽區別。不管曹雲海如何殘暴不仁，心裏野心多麽大，他代表的都是官方。卓瑪已經算是公然造反了。

看來格桑還是有同族情誼的，盡管想統一草原，成為草原唯一的霸主，可是屠殺草原牧民的事到底做不出來，主要也怕以後不能服眾。

所以卓瑪的防禦工事多半是防狼猛獸之類的出沒，被軍隊直接沖擊廝殺還是頭一次。大亞皇朝存在了千年，很少發生戰亂，讓人們早就放棄了抵抗。

“太子怎麽死的？”滄麒不打算跟他們拐彎抹角了。

卓瑪搖頭。

“想想也是。”滄麒點了點頭，他並不認為連防禦工事都沒有的軍隊，有傻到去刺殺太子。

“將軍，那群人又來了，我們怎麽辦？”外面的士兵驚慌失措的喊道。

卓瑪也不跟他們廢話了，甚至來不及問候一下他們怎麽回來了，事情有沒有辦完。

滄麒和百裏澤陽對視了一眼，然後對大家道：“出去看看。”

外面是西寧城的軍隊，正在整軍待發。出門遲墨就明白為什麽卓瑪能夠很快阻止防禦了。單看西寧城軍隊，雖然服裝佩劍統一，蒙古人簡陋很多。但在馬匹上，西寧城大部分人還是步兵，跑起來可就慢了。

“我看卓瑪短時間吃不了虧。”百裏澤陽觀察了一下戰況，下了評斷。

“我們要回去嗎？”遲墨看看大亞皇朝的軍隊，又看看身邊的牧民，一時不知道該站在哪一方。不論哪一方，只要戰爭就會死人。

滄麒代為回答他道：“必須要回去，太子死了，帝都只怕已經亂成一團了。只有快速抓到兇手，穩固朝局才能讓草原避免這一戰。”

草原已經千瘡百孔了，經不起任何的折騰，不然廣袤的草原上，騎馬走上幾天都見不到一個人。

“那我們快走吧。”遲墨催促道：“雖然那個太子我不喜歡，可必須要找到殺死他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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