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怎講？”卓瑪皺眉道：“我們說的拿糧，可不是就這四袋糧，起碼也得讓我軍上下月餘溫飽吧。”

在外面終歸不是說話的地方，幾人來到卓瑪的營帳，中間擺上沙盤，滄麒在巴邑兩邊點了幾個點，又在東邊畫了個圈。

“我們走了大約是三五裏地，看著是不遠，但你要知道，那甬道不算寬，糧食估計是窄窄的一條放的，衍生二裏地，在往東走同樣的距離，差不多就是曹雲海的軍隊了。”

“離這麽近？他也不怕被西寧的人發現了。”卓瑪皺眉，但是卻對這話深信不疑，因為曹雲海的軍隊每次都神出鬼沒一般，說出現就出現，原來是離的近。

不怪他們從來沒去偵查過，他們這種野頭軍最多就是自保，誰也沒有偵查的經驗，出了營寨那就全是曹雲海的人，到時候別說偵查了，不被抓都得說跑的快。

再說西寧的守城將軍張梁，打仗的本事沒多少，但是看個門還是可以的。就是那種大智慧沒有，小算盤賊多的典範。他料準了曹雲海有賊心沒賊膽不敢動真格的，所以不到敵人打上門，都大意著。

再加上曹雲海每個月點頭哈腰又送禮的，久而久之，兩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貓膩都說不清道不明的了。

距離曹雲海火燒巴邑已經過了幾個時辰，就是傻子也知道該派人把自己藏的糧食拿回來。現在若是去取糧，兩方人馬定然會碰個照面。

“我們飯都吃不上他居然那糧食鋪了一整個地底。”卓瑪用力在沙盤上畫了一道，氣的渾身發抖。

猜也能猜到，曹雲海當初一定是把糧食填滿了整個甬道。每次沒糧了就上甬道裏拿。現在甬道空成這樣八成是因為他拿出來送禮，還有今年牛羊還沒長成，他沒能換錢買糧填補虧空的關系。

“不管怎麽說，這糧食我們必須要。”卓瑪點了點沙盤，臉色略微凝重道：“實不相瞞，如果再沒有糧食，我這軍隊也撐不下去了。”

“我說你們這到底什麽情況。”百裏澤陽覺得一個女子撐著一個軍隊確實困難，當然一個軍隊混成他們這樣也太慘了。

卓瑪露出苦笑道，“游牧生活雖然總是搬家，但是為了抵禦狼群人們還是會住在一起，也就形成了各個部落。曹雲海不傻，一開始就放寬了東邊政策，收攏了一批人。而我們說好聽點是起義軍，其實就是走投無路大家湊在一起了。”

“我們兩邊幾乎每個月都要打一場仗，就好像哪方贏了就能成為這方霸主一樣，其實還不是曹雲海用的離間計。”

卓瑪搖了搖頭，試想若是她們敗了，曹雲海用不到東邊的人了，還會放寬政策嗎？種族歧視不僅僅是在貧富間，在這裏更是嚴重。大家都管邊境的人叫蠻子，原因是沒文化且野蠻。

曹雲海身邊的親信都是從京城帶過去的，就連糧食都得藏著掖著。卓瑪甚至覺得，曹雲海這些年的積蓄也一定藏在什麽地方。但光猜測有什麽用，卓瑪能夠自給自足都不容易。

每個月鬧一鬧，牛羊馬不是被戰火殃及就是走丟，天災人禍加狼群，每年都剩不下什麽糧食，這才是真正的提心吊膽的日子。

遲墨和滄麒互相看了一眼，越來越覺得一個軍隊弄成他們這樣很可悲。軍隊和後勤怎麽能混在一起。

但草原游牧無法固定生活，不像中原可以種田得糧。游牧游牧自然是要放養牛羊，往往牧民正在放羊，敵人就騎著馬殺了過來，牧民只能逃，那牛羊就只能丟了。

不游牧的話，草地很快就會被啃成沙漠。所以卓瑪沒有辦法，只能不停的帶著人搬家。抓百裏澤陽的那些人就是這次搬遷的先頭部隊，卓瑪帶著其餘人壓後。不到一個月，他們還得搬遷。

但是有糧食就不一樣了，卓瑪可以將牧民放在大後方，自己帶一隊人馬輕裝上陣，跟曹雲海的人打游擊戰。起碼挺過了夏秋兩季，讓牛羊多長長肉，冬天就不那麽難挨了。

營帳外面是戰士和牧民的歡呼聲，早知道北邊的冬季漫長且寒冷，有些人已經很久沒吃過米和肉了。

“既然如此，我們會想辦法幫你們搶回糧食的。”滄麒認真道，“但這有一個前提，你要絕對相信我。”

卓瑪有些猶疑，畢竟這可是麒麟家的後代，那個害他們過如此生活的後代。

遲墨推了推百裏澤陽，百裏澤陽立馬道，“你不相信他也要相信我啊，我們百裏家……”

百裏澤陽感覺自己一直就是在拿善德家的名聲招搖撞騙。這也是為什麽百裏家對這個名聲如此看重的原因。

好在卓瑪聽多了他的話，沒讓他說完就擺了擺手道，“你想怎樣說就是，我，我的戰友都會聽你的。我可以以騰格裏發誓。”

滄麒不再多慮，在沙盤上來回畫了幾下道，“我會讓澤陽和遲墨先去巴邑，那裏發生大火，西寧的人一定會派人過去詢問，曹雲海必然要等在那裏解釋。緣夢帶一路人馬去我和澤陽帶糧食出來的那個洞口，如果沒人你就搬糧。”

卓瑪皺眉道，“你呢？”

“我跟你一起走，去會會東邊的那些人，來個圍魏救趙。”滄麒笑道，“聽說咱們攻打過去，搬糧的哪裏還敢帶糧食回去，若真帶了，咱們就搶。這總可以了吧！”

卓瑪知道滄麒跟著自己就是為了讓她放心，不過她還是擔憂道，“百裏少主剛被抓起來，這時候回去不是等於送死嗎？”

“百裏家的少家主就算被抓也得到帝都受審，你就不用擔心了。”本來滄麒去更合適，但他身份敏感，單獨走怕卓瑪有意見。

現在所有人都瞞著滄麒的身份怕軍心不穩。可惜的是，越怕的事就越容易發生。

將軍對陣前，一男子大喊道，“麒麟家的少家主果然名不虛傳，料事如神啊！相謀就是輸也輸的心服口服。”

眾人一片嘩然：“我們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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