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錦華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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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一起同桌吃飯的情誼, 又興許是老叔家的泡菜水煮魚著實美味,總之,眾人被夫子家長們找上門興師問罪的時候, 君九川竟然力挺了龍淵學院一波。

“是我考慮不周, 諸位遠道而來,作為東道主都沒有帶著大家逛逛這天樞城。”君九川把裝病逃學的鍋背到了自己身上, 對外解釋說是他一時興起帶大家夥了解熟悉一下天樞城。

這話,任誰都是不信的,首先被遺忘在教舍的老夫子就不信啊, 他是老了, 又不是傻了。

無奈,君九川作為宗家嫡子,他都發話了, 其他君家人想要攻訐龍淵學院的學生,趁機趕走他們也是不成了。

而經過這麽一通鬧騰, 龍淵學院的熊孩子們似乎發洩光了自己身體裏的洪荒之力, 不像是野猴子一般成天不得安神, 屁股沾不得板凳, 終於能夠老老實實地上課旁聽了。

而君氏宗塾這邊也做出了改變,上課的終於不在是那個牙齒都快掉光,說話都說不清楚的老夫子了,無論是課程還是講課的夫子總算變得正常起來,眾人在課堂上也能學習到有用的幹貨了。

總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除了君家的一些長老們很不滿意, 看著越來越跳脫的君家子弟們,長老們每天胡子都揪掉了一大把,估計等龍淵學院的旁聽生們游學走了, 他們的胡子也就揪禿了。

偏偏君家子弟們還都振振有詞,“龍淵學院的陣法理念還是值得我們學習借鑒的,新穎有創新。”

就連君九川也道,“這也許會是陣法史上的一次變革,陣法修煉興許分化為兩種截然不同的分枝。”一是傳統的布陣之法,二則是類似卡牌槍這樣流水化、規模化的陣法運用。無需精通陣法,便可使用陣法,陣法的運用將更加的普遍和普及,君家興許可以乘此東風,青雲直上。

君千翼更是陣法卡牌槍的鐵桿擁護者,他本就不擅長陣法修煉,且更喜歡捶打自身、鍛筋煉骨,就是一擼鐵狂人。有了陣法卡牌槍,他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體修的鍛煉中了。如今,他比任何人都要期待卡牌槍能夠量產。

面對變異了的君家子弟,君家長老們除了痛心疾首,捶胸頓足,吹胡子瞪眼,其他也是沒什麽手段了。原先還有收編了龍淵學院的打算意圖,如今只盼著龍淵學院的這群禍害能趕緊卷鋪蓋走人。

這日終於到了君氏宗塾一旬一休的休沐日,龍淵學院的學生們從未連續上過這麽長時間的課,簡直是超長待機了。

大家夥就準備窩在被子裏睡到日上三竿,等到太陽曬到屁股了,再跑城裏去吃個午餐,吃完午餐溜達溜達,隨便逛逛,買點土特產寄回家,晚上去正經澡堂子泡個澡,吃個夜宵回來睡覺。

這是大家夥兒原本的打算,想想就美滋滋,巴適極了。然而,休沐日當天,天還沒亮,秋夜的濃霧尚未消散,大家夥兒就被花奶奶乒乒乓乓給叫起了床。

“幹嘛呀~”十五被花奶奶抱在懷裏,眼睛瞇開一條縫,發現外頭天還黑著呢,立馬又閉上了眼睛。

“上船再睡,咱們今天去錦華宮。”

“錦華宮?”十五支起腦袋,“都是女修的地方有啥意思?”說完又軟趴趴地垂下腦袋呼呼大睡。

倒是一旁的初一爬起床,收拾妥當,昂著腦袋問道,“是咱們所有人都去嗎?”

“是!都去!”帶這群小崽子去漲漲見識,龍淵學院整個一男校,這可不利於小子們的身心發展。

上次擂臺對戰的時候,花想容可就註意到了,那花細細一靠近初一,初一就害怕得直後退,毫無反抗之力,幸好當時對方陣法已破,對戰已經結束,否則,雙方真的一交手,初一鐵定被直接扔下比賽臺。

就這樣,眾人迷迷瞪瞪地被花奶奶喊起床,半瞇著眼睛排著隊登船,回到船艙倒頭繼續呼呼大睡。

結果頭挨上枕頭還沒兩秒了,轟隆一聲中,飛舟降落,到達目的地了。

錦華宮地處錦華城也就是天衡城,與天樞城一山之隔,飛舟速度一日萬裏,從天樞城郊飛到天衡城不過片刻功夫。

“起床了,到了!”花奶奶挨個敲門,光是聽聲音就能感覺到花奶奶的興奮。

花想容出身錦華宮,一身本領也皆學自錦華宮,學成外出游歷,再後來突逢大變,一身修為皆散,容顏衰老,身體破敗,可是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錦華宮都是她永遠的後盾。如今是真的歸心似箭。

學生們被花奶奶來回兩趟折騰,瞌睡蟲終於給趕跑了,走出船艙時看著才剛蒙蒙亮的天空均是無語,這大早上的來,也沒什麽熱鬧瞧啊。

“好香啊。”白銀用力嗅嗅,濕乎乎的晨霧沾在鼻子尖兒,隱隱約約的香氣纏繞著,像花香又像果香。

“好像是橙花香。”初一鼻尖抽抽。

“走快些,帶你們去嘗嘗錦華城的鮮花宴。”花奶奶催促著。

飛舟並不入城,停在郊外,眾人步行入城,越靠近錦華城的城墻,那淡淡的香氣便越濃郁,然而等到初一幾人真正走到城墻邊時,卻又聞不到甜香味了,仿若他們已經融進了這香氣之中。

花奶奶拿出通行牌,眾人很快進被放行,踏入城門的瞬間,眾人恍惚間覺得自己是不是穿越了?亦或是掉進了什麽秘境當中。

一墻之隔的城外是草木枯萎、蕭瑟衰敗的深秋,城內則是春暖花開、欣欣向榮的模樣,滿目翠綠,鮮花盛開,瓜果滿枝。

花奶奶瞧著小崽子們看呆的模樣,得意道,“咱們錦華宮四季如春,草木不敗。”

“這不科學啊!”初一脫口而出。

倘若是因為地理地勢的緣故,錦華城或是地處溫熱帶、亦或是有高川峻嶺為其擋去了寒潮,如此才能夠四季常春。

可是,這兩個條件錦華宮都不符合,而且就隔著一扇大門,裏外就是兩個季節,這顯然非自然之力所能達成的。

“是陣法!?”初一瞬間想明白了。

“沒錯。”花奶奶摸摸初一的腦袋,對眾人講解道,“先代宮主自幼居住在南海之濱,氣候溫潤之地。”

“後來先代宮主與君家的一位郎君相識相知相愛,君家郎君便在這天衡城布下大陣,汲地熱之地以供養,就為了先代宮主能住得舒坦,這才有了錦華城的四季溫暖如春。”

花奶奶給眾人講述了一個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可惜,對牛彈琴。

大家夥兒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悠著,到處張望著,顯見這一城美景比花奶奶的愛情故事要有意思多了。

“聽完這故事,你們都沒有什麽感想嗎?”花奶奶瞅著小崽子們,想當初,她和小姐妹們聽完先代宮主與君家郎君的故事時,都感動得不行,立志以後也要找一個君家郎君那樣的貼心人、暖心人。

“咦,那兒有個鮮花包子鋪!是鮮花為餡兒的包子?”學生們瞬間註意力轉移,蜂擁上前圍觀包子鋪,花奶奶的話完全被小崽子們當成了耳邊風,一個字沒有聽進耳朵、落到心裏。

唯有黑白花的大狗白銀還依舊守在花奶奶的身邊——白銀堅信,花奶奶的手藝一定比那包子鋪好!他可不像他們一樣不識貨。

“白銀你說呢?”花奶奶拍拍大狗頭。

“……”白銀碧藍的眸子無辜地看向花奶奶,“我還是個孩子呢。”他哪兒懂什麽情情愛愛哦。

又見花奶奶厚眼皮而耷拉著,眼中寒芒一閃,白銀後頸皮肉一緊,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忙道,“哎,我就是覺得挺麻煩的呢。”

“既然宮主習慣也喜歡住在溫暖濕潤的南海,那君家郎君陪她一起住在南海不就得了,幹嘛還要布什麽大陣?怪麻煩的。”

白銀歪歪腦袋,他可真不能理解人修的奇怪操作,明明可以很簡單的事情,幹嘛搞覆雜,還自我感動得不行。再者,用初一的話來講,這搬山運海改變大自然先天面貌的仙家手段,其實都是破壞環境。

破壞環境是不對滴!

“反正吧,我覺得這不咋好。”又麻煩又破壞環境,吃力不討好,還費靈石,著實想不出這波操作有哪點值得稱讚的。

來自直男大狗的一記直球讓花想容心中百味陳雜,摸著大狗頭的手頓住。

啊,為什麽要先代宮主跟著君家郎君來這人生地不熟的天衡城,君家郎君怎麽不陪先代宮主留在南海之地呢?

少女時代的美好念想瞬間碎了個稀巴爛,撿都不想撿。

哎,反正自己都是個老太婆了,也沒什麽念想了,倒是回去可以把大狗子的理論說予昔日的小姐妹們聽一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才是好姐妹麽。

幾乎可以想象出小姐妹們面色鐵青的模樣,這樣一想,花想容的心情瞬間好了許多,摸著白銀狗頭的手也溫柔了幾分,“乖,回去給你添飯。”

“!”白銀耷拉著的耳朵瞬間挺立,湛藍色的眸子炯炯有神——沒有跟著湊熱鬧,留在花奶奶身邊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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