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來自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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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鎖靈盒那麽小, 怎麽裝人。”

初一:“那就做大!”

“鎖靈盒向來都是放死物的,放活物可以嗎?”在眾人看來,鎖靈盒=便當盒, 把人裝進便當盒裏, 想想就好奇怪啊,有點滲人。

初一:“鎖靈盒的原理是減緩時間流逝, 作用點在於時間,而不在於空間裏的人或物。應該可行。”

初一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心中惱恨自己怎麽沒有早些開始研究鎖靈盒的原理呢, 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時間停滯可是個大殺招,簡直是作弊器。

小樹感知到初一蓬勃的求知欲和探索欲,終於在初一的腦海中出聲了, 【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的!】

初一:【我覺得這個辦法就很好!】

打定主意的小貓咪,九頭牛都拉不回。

【可是就算做出了放大版的鎖靈盒, 沒有足夠多的實驗論證, 貿然地把白嬌嬌放進去, 肯定是有風險的。】小樹給初一發燒的頭腦降降溫。

路過長廊, 聽了一耳朵討論的秋小四道,“鎖靈盒?那玩意兒很貴的。”

“很貴嗎?”眾人側頭不解。

秋小四皺眉,“難道不貴嗎?”作為立志成為最強煉丹師的男人,鎖靈盒是他夢寐以求的神器。

“可是我們有好多。”齊刷刷掏出儲物袋裏的“便當盒”,居家旅游的必備良器,鎖住美味, 新鮮值得擁有!

秋小四嘴角抽抽,“……”窮鬼只有他一個而已。

黃芪客觀分析道,“制作放大版的鎖靈盒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 首先材料的準備就不容易,其次是陣法的刻畫,肯定是陣法大家才能刻畫完成的。”

“這些都要時間。”而白嬌嬌沒有時間,龍淵港也沒有時間。

沒錯,白嬌嬌再繼續昏迷下去,這不眠不休的大暴雨早晚會把龍淵港給淹了,直接把龍淵港從地圖上抹除了。

初一耷拉下腦袋,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該怎麽辦啊。

“咱們先回宿舍吧,等下監察院的巡邏隊就要來了。”黃芪道。

“不對啊,明明已經過了宵禁時間。”大雙皺眉,按照往常,過了宵禁時間在外頭游蕩,巡邏隊的早就過來逮人了,今天居然還不見蹤影。

“估計是下大雨,懶得巡查了吧。”黃芪仰頭看向黑乎乎的天空,一眼看不到底的黑夜中,瓢潑的大雨猶如從異度空間入侵而來。

回答宿舍,躺在床上,初一的心情就如同外頭劈裏啪啦的大暴雨,久久不能平覆。

自以為想出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以為看到了曙光,事實卻告訴你此路不通,這巨大的落差,比跳崖還刺激。

躺床上緩了緩神,初一喪喪地問小樹,【你剛說,不是沒有其他辦法?】

小樹沒有回答,直接導了一部分記憶給初一,那是鯀的記憶片段。

漆黑一片的海底中,漂浮著點點的七彩光芒,它們上下起伏,宛若蹁躚的水母,又像是炫彩的舞臺燈光秀,總之就是很漂亮。

然而此時的初一無心欣賞,直接倍速播放,直到一個畫面閃過,直接上初一驚得從床上爬了起來。

那是一只鮫人!一只和白嬌嬌很像又不是很像的鮫人,相似之處,他們都有同樣的七彩魚尾。

不相像的是上半身,白嬌嬌的上半身從外表看,與人類無益,但記憶畫面中的這個鮫人,與其說他是人,不如說他是魚。

雖然有著近似人類的軀幹,但是身體幹瘦,肋骨突出猶如海馬,頭骨的輪廓是橢圓形,就像魚頭一樣,眼睛凸出,嘴巴尖聳,耳後生鰓,一呼一吸間,魚鰓開開合合。

【這是鯀的記憶,是他自己的視角。】鯀的記憶儲存五花八門,既有它自己的記憶,又有鯀通過吞噬得來的記憶,而小樹導給初一的這部分記憶,是以鯀的視角,自己親身經歷的記憶。

初一不確定地問,【這是鮫人?】興許是什麽奇怪的魚妖。

小樹:【是鮫人,深淵鮫人的始祖。】

【深淵鮫人既然自稱深淵鮫人,是因為他們真的是自深淵而來,從鯀的記憶中可以看出,他們曾經是鄰居哩。】

鯀生活在深海九萬裏之下,而深淵鮫人的始祖也生活在那兒,經過千萬年的遷徙演化、種族融合,深淵鮫人最終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不是說要回族地嗎?深海九萬裏之下,應該是深淵鮫人最最初的誕生與繁衍之地了吧。】

【而且有鯀做鄰居,壞蛋也不敢找上門。】小樹如是說。

初一撓頭,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不對啊!正因為和鯀做鄰居才不安全好嗎?

那個大家夥睡覺的時候還算安靜無害,可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鯀就是輕輕打個哈欠,都能掀起滔天巨浪,哪兒是好相處的。

搞不好深淵鮫人的始祖就是因為隔壁鄰居不好相處,才不得已離開族地,跋山涉水,最終在這攬月崖安家落戶了。

小樹道,【可是,我從鯀的記憶中看來,他們之間的鄰裏關系挺好噠~】

初一吐槽:【老虎和兔子做鄰居,老虎也覺得很好。畢竟菜市場就在隔壁,買菜不用下樓,張嘴就來。】

小樹看到的記憶是鯀的視角,感受到的也是鯀的情緒,興許從深淵鮫人的角度看,與鯀為鄰的日日夜夜都是恐怖劇場呢。

小樹道,【鯀才不吃鮫人呢!至少在我看過的記憶裏,鯀對深淵鮫人還是很友好的。】

【你再繼續往後看,後面還有一段記憶是深淵鮫人幫助鯀清除身上的藤壺海藻附身物,兩者搞不好是共生關系呢。】

初一繼續快進記憶片段,果然看到了一段,深淵鮫人為鯀清理藤壺的場景。

體型巨大、力量強悍的鯀偏偏對小小的藤壺沒有辦法,藤壺一旦附著在鯀的身上就會釋放出一種黏性物質,將自己牢牢地固定住。

鯀想要擺脫這些藤壺,只能通過急速游泳,通過高速水流的沖刷來帶走這些藤壺,可是,這些藤壺壞得很,它們附著在鯀身上有褶皺的地方,就算水流沖刷也沖不走,頗有一種“咬定青山不放松,任爾東西南北”的氣勢。

這個時候,體型嬌小,手指靈活的鮫人就排上了用場,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地幫助鯀清除身體褶皺角落裏的藤壺。

“居然是鱷魚和牙簽鳥的關系麽。”初一喃喃自語,如此說來,鯀不僅不會傷害鮫人,反而會為其提供庇佑。

【可是,我還是不放心,萬一有危險呢!鯀對深淵鮫人的始祖友好,不代表它會對深淵鮫人的後代也友好,不然深淵鮫人幹嘛離開族地呢?大佬的大腿不夠粗嗎?】

聞言,小樹默默翻了個大白眼,雖然作為小樹形態的他是沒有眼睛的,【你是老媽子嗎?幹脆把白嬌嬌含嘴裏好了!】

初一眼睛一亮,【可以嗎?含在嘴裏也可以嗎?】那樣他得努力讓自己的本體變大些,起碼向黃芪他爸那樣,有一個小卡車大小,這樣才能把白嬌嬌同學含嘴裏。

小樹:【……】

【你醒醒!我就是個比喻而已!】

初一:【哦。】

害他白高興一場。不過小樹說得也沒錯,他是有些老媽子心態的,比大家夥兒多活了一輩子,自詡是成年人,總是忍不住地去照顧小崽子們。

腦中的談話至此結束,小樹默默閉上了嘴巴,能幫的他都幫了,接下來就留給初一自己抉擇吧。

初一沒法抉擇,他的內心還沒有強大到能夠替肩負起他人的命運。

原本,初一就已經後悔搞什麽豌豆雜交實驗,道破真相又如何,秀了一把自己的科學知識,卻讓白嬌嬌暴走提前成年分化,陷入了危險之中。

哪怕自己的本意是好的,想要為同學分憂解難,可是,導致的結果就在眼前,白嬌嬌危在旦夕。

難道現如今,自己又要將白嬌嬌推進一個更加危險的環境中去嗎?

自己不是神,憑什麽替他人做抉擇?憑什麽左右他人的命運?

初一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無法自拔。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潑天的大雨也一日沒停,曾經繁華的龍淵港變得人煙蕭條,凡人們早已拖家帶口地逃離,城中的修士能走則走,就連監察院的監察人員也撤離了。

如今留在龍淵港的就是龍淵學院的師生,以及剛剛移民過來的大貓大狗們。

虎皮爸爸的食肆尚未開張就經歷了大暴雨,看著陷入汪洋的商業街,虎皮爸爸默默地把鋪子又壘高了一層——只要我的房子足夠高,洪水就淹不到我。

在君院長與攬月崖交涉再次失敗,紀醫修留下的七葉蓮花露用到見底了,初一終於做出了抉擇。

“讓我帶他走吧!”初一毅然決然,他已經做好了肩負起一切的準備,是生是死,他都能承受,總歸努力過了,比等死好。

眾人:“……”你要走就走,幹嘛做出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又說出類似私奔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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