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璟焱，你這是？”莫瀾之停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麽，此刻的顧璟焱給了他一種支離的破碎感。

“你的人都上熱搜了，我來湊個熱鬧。”

毫無意外，顧璟焱的陰陽怪氣，並未掀起什麽波瀾。

“嗯，你開心就好！”

“莫瀾之，小五的事我沒跟你計較，那是看在你還有價值的份上。”顧璟焱一雙鷹眼突然染了寒霜，“可你的人若是敢染指郝萌，我想你很清楚我的為人！”

“顧璟焱！”莫瀾之也突然厲聲一呵，陰柔的五官因被觸底而寒氣凝聚，眼底透著極致的危險信號，“我也勸你最好別碰我的底線！”

倆人對立而站，山間的冷風似乎都是他倆聚集而來，攜裹著寒氣陣陣。

“瀾之。”顧璟微已經從峭壁間冒出頭來，看到顧璟焱時她並無詫異之色。

“微微，小心。”莫瀾之因為擔心她的安全，也懶得搭理顧璟焱，話畢，直直地往她的方向跑了去，小心地將她拉了上來。

“三哥，你也來攀巖嗎？”顧璟微故作漫不經心狀，邊解身上的安全扣和繩索，邊同對面的顧璟焱打著招呼。

“萌萌呢？”顧璟焱沈聲問道，顧璟微解安全扣的手頓了下，又恢覆了如常，“她在我後面，應該還要一會才上得來。”

見她眼皮都沒擡，顧璟焱滿肚子的火，被徹底點爆，他跨步上前，大手一抓便禁錮住了顧璟微的手腕。

“小五，是誰許你來這種鬼地方的？”

“三哥，你弄疼我了。”

“放開她！”見顧璟微被粗暴對待，莫瀾之的心火被瞬間撩了起來，聲音如寒霜般冷冽。

“你有資格在這和我說話嗎？”顧璟焱明顯已經失了理智，一雙鷹眼紅得可怖。

可莫瀾在意地從來只有顧璟微，動她，哪怕是顧冷雲也不行！他半句廢話都沒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劈去了他的肩膀處。

劇烈的疼痛讓顧璟焱松了手，也直接嚇到了顧璟微。

因為此刻的莫瀾之，周身陰冷的讓人膽顫。

顧璟焱氣急了，擡腿便要反擊，根本沒顧上在莫瀾之身側的妹妹，為了護顧璟微，莫瀾之挨了他一腿。

被推至一旁的顧璟微，眼看一場惡戰免不了了。

“都別打了了。”顧不了那麽多的她，直接跑去了兩頭憤怒的“獅子”間，莫瀾之見狀及時收住了拳頭，但顧璟焱的憤怒沒收住，直接打在了顧璟微的後背。

江湖有傳言，挨了顧璟焱拳頭的人，不殘也得躺半個月。

眼看著拳頭落在她身上的莫瀾之，第一時間抱住了搖搖欲墜的她，眼睛紅的如嗜血的魔頭。

在知道自己的拳頭落在了妹妹身上後，顧璟焱徹底的清醒了過來，他走到莫瀾之的身側，手足無措地看著妹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此時的莫瀾之根本顧不上其他，眼裏嗜人的血紅，似要將顧璟焱生吞活剝了。

被渾身微顫的莫瀾之護在懷裏，有那麽一刻，顧璟微甚至有些慶幸，慶幸什麽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忍著滿腔的血腥氣，吃力地看了眼顧璟焱，“三哥，大哥還沒醒，四哥下落不明，顧家再也經不起折騰了，小五求你，別打了。”

“好，三哥不打了。”顧璟焱擡起顫抖的手，想去摸摸她，但終沒有勇氣去觸碰，“小五，堅持下，醫生很快就到。”

說完，顧璟微便將視線移至莫瀾之的臉上，他那猩紅的眼裏全是對她不舍，那是她貪戀的溫柔，“瀾之，別怪三哥！”

“嗯。”此刻的莫瀾之，因為被心疼、恐懼、憤怒的情緒交織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淚無聲地滑落。

看著這樣的他，顧璟微莫名的難過，一下沒忍住，血從口腔噴了出來，濺的莫瀾之滿身都是。

“微微！”莫瀾之驚懼出聲，想用力抱緊她，但又怕加重她的疼痛，他整個人都處在極度的恐懼中，無力的憤怒令他臉上升騰起了殺氣。

如果不是懷裏的人，莫瀾之估計真的會殺人。

“微微，別怕，我在。”

看著那張全是危險的臉，顧璟微用盡力氣擡手撫上莫瀾之的臉頰，淺笑瞧她，那笑容無力且蒼白，“合約第172條，不可蹙眉，影響顏值。”

“微微……”耳邊的聲音按下了暫停鍵，莫瀾之徹底崩潰。

“小五……” 顧璟焱也徹底亂了方寸，他恍惚地起身，閉眼扶額，不忍再看。

“璟微……”

上來就見此狀況的郝萌，因為受了刺激，加上體力透支，也暈在了當場。

救護車剛好在此時趕了過來。

看郝萌被她身側的路非護著，顧璟焱雖心中怒火熊然，但也沒力氣再計較了。

“把她給我。”顧璟微靠近路非，一雙鷹眼裏全是妒火，見路非略有猶豫，顧璟焱嗤笑出聲，“就你，也配碰她嗎？”

話音一落，顧璟焱便伸手去奪沒了意識的郝萌。

心懷不忍的人永遠都是先放手的一方，路非輸了，因為他不忍懷裏的人再多一絲的疼痛。

贏了的顧璟焱，抱著郝萌往救護車的方向走了去。

亂……一團亂……

愛，潰不成軍……

崩潰也無處可藏……

一到醫院，顧璟微便被顧家強行轉走了，莫瀾之探不到她的半分消息。

與此同時，郝萌也消失了。

在顧璟微消失後的第三天，莫瀾之不顧體面地闖去了顧家，但被顧家的保安給攔在了大門外。

沒法接受她憑空消失的莫瀾之，陷入巨大的空洞和恐懼裏。

似乎是一夜之間，顧家換了天顏，先是顧璟微消失，後是顧冷雲，隨即便是顧璟焱。

而傳說中的顧家四公子－－顧璟燁，突然橫空出世，做了顧氏的第一大股東，成了顧氏的實際掌控人。

風雲變幻的顧家，暗藏重重的致命陷阱，暫時無人敢靠近。

徹底失了理智的顧璟馳，此刻正在東黎城攪動風雲，他爭了半輩子的東西，一夕之間為他人做了嫁衣。

憤怒，不甘已經將他打入了回不了頭的煉獄裏。

“W”金融集團內，路非一臉凝重的在辦公室內來回的踱步中，不時地擡頭看向墻上的大屏幕，幾十名操盤手，指尖飛速地舞動著。

莫瀾之冷眼看著大屏幕上快速跳動的數字，內心沒有過多的糾結，只覺得累。

5年了，他守著一個承諾，守著偌大的金融帝國，步步為營也步步驚心，卻始終得不到一個安寧。

看今天的路數，數字的彼端定是顧璟焱，他如此瘋狂，幾乎是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在和他打擂臺，定是因為顧璟微的病情。

可就算他猜測到令他如此崩潰的事實，他也不能收手認輸，因為他輸不起。

如果他輸了，他又會變成6年前的弱者，再無同顧璟微同行的機會了。

就算此刻他不收手，顧家也會不遺餘力地救顧璟微，他至少得先守住自己，才有籌碼去抗衡顧家，才有機會知道顧璟微在哪！

“莫瀾之，為什麽要收手，我們再堅持下，顧老三肯定吃不了兜著走。”路非氣憤的取下金絲框眼鏡，一雙冷峻的貓眼，透著不可遏制的怒火。

路非很少會因為錢而動怒，但這次他們的損失實在太大了，加上對方是顧璟焱，他沒法淡然視之。

“沒關系，還在可控範圍內。”莫瀾之擡手撐上桌面，閉眼輕捏這眉心，聲音裏透著極致的疲憊，“這口氣，我得讓他順下去。”

“璟微是他失手傷的，憑什麽拿我的損失去順他的氣啊！”路非一腳踢飛了身側的椅子，眼鏡也被他丟在了桌子上，雙手叉腰背過身去，不再看莫瀾之。

“憑顧璟微是顧家的人，而她忘了我，也不愛我了。”莫瀾之苦笑一聲，算是回應了路非的憤怒。

“你……”路非轉身，不可置信地盯著他，“既如此，他們顧家是在逗貓玩嗎？”

“我很高興，我還有可利用的價值。”莫瀾之停下了捏眉心的動作，擡頭瞧著路非，眼眶微紅的淺笑著，“不然，我如何才能靠近一個忘了我，也不愛我的她。”

“莫瀾之，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看著如此糟踐自己的莫瀾之，路非被徹底激怒，他第一次對莫瀾之如此的失望，但痛心也同樣糾纏著他的心神。

“路非，微微問我，如果重來一次，我會不會選她。”莫瀾之下意識地摳著手指，“可我發現，重來一次結果也不會變，所以這輩子我註定得虧欠她！”

有些遺憾，真的太無力了，於當事人來說，如何抉擇都是虧欠，一生的虧欠。

這一刻，路非突然想到了郝萌，完全不相幹的人，他卻真真切切地想到了她，同樣的無力從心底緩緩升起。

“瀾之，我這樣的人，真的不配碰郝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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