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沈默充斥著整個餐廳，只聽得見碗筷相碰的沈悶聲響。

“璟微，攀巖還去嗎？”郝萌沒什麽胃口，放下碗筷，擡眸看向顧璟微。

“去啊，有什麽問題嗎？”顧璟微漫不經心地回應著，蝦已經剝了一盤了，也沒見她動過筷字。

“就我們兩個的話，就別去戶外了，上次你就差點出事，我都有心理陰影了？”

想起那次，郝萌依然心有餘悸。

聞言，莫瀾之擡眸瞧她欲言又止，心裏的疑惑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還有他們啊。”顧璟微擡眼瞧掃了路非和莫瀾之一眼，“路非，你還能去嗎？”

“不是，他都……”

“去啊，為什麽不去！”路非打斷了郝萌的話，避開了她的視線，“璟微，我給出了彩頭，你是不是也得意思下？”

“好啊，你想要什麽彩頭？”顧璟微淺笑向他，眼裏透著無人能懂的探尋。

路非笑了笑，金絲框後的眼裏透著同樣的探尋，“暫時還沒想好，能先欠著嗎？”

“可以，不過私事免擾。”

見她將手邊那盤剝好的蝦遞給莫瀾之，而他卻像沒事人般接過那盤蝦，若無其事地吃著，甘之如飴。

路非不可思議地盯著莫瀾之。

“瀾之，你……”

“路非，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嗎？”莫瀾之打斷了他的話，眼神示意他閉嘴。

“我先回去了，你們收拾好，叫我就行。”

眼前迷霧般現狀，令路非莫名的煩躁，這一刻，他一秒鐘也不想呆在這。

“路非。”郝萌叫住了準備離開的他，“一會，你坐我的車吧。”

“好。”

這次路非答應得很爽快，並無半分別扭，反倒是其他人意外不已。

一行人出發了，目的地路非通過定位的方式傳送給了其他人。

車上，路非的心情依然沈重，郝萌開車，他坐在後座上閉眼假寐中。

而這邊的莫瀾之和顧璟微也沒好到哪去，顧璟微坐在副駕駛位上，微偏著腦袋看著窗外的景色，眼神逐漸地失去了焦點。

“瀾之，你去過法國嗎？”

“嗯，5年前去過。”不知她所謂何意，但莫瀾之還是如實回答了。

“是去找我嗎？”

“嗯。”

“如果重來一次，你會選我嗎？”

“微微。”莫瀾之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當初的疼痛和現在的無力糾纏著他，“我必須承認，重來一次，結果也不會變。”

或許，這就是他們逃不掉的宿命吧。

“知道了。”

那虛無的聲音令莫瀾之窒息不已，他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將車停了下來。

“微微。”莫瀾之解開安全帶，側身向她，“雖然重來一次結果不會變，但我會在2年前攔下你，至少你不用多受兩年的苦。”

“是嗎？”顧璟微只手撐在車窗邊，食指搭在唇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2年前的你如何攔得住我？”

“當初我若拼上性命，你總能為我駐足一刻的！”莫瀾之眼中閃著篤定的光芒，“只需一刻就夠我留下你。”

言語中的透著隱約的霸道，黑眸裏藏著深不可測的深情，顧璟微下意識地咬了下十指的指腹。

他是毒藥嗎？我竟然上癮了！

她解開安全帶，伸手拉過他的衣領，唇主動覆了上去，但只溫存了三秒，她便狠狠地咬了莫瀾之一口。

他吃痛的悶哼了一聲，血腥味瞬間充斥著彼此的口腔，她放開了他。

笑在她的臉上瞬間綻放，上揚的唇角帶著他的血跡，說不出的滋味，莫瀾之怔怔地看著她。

是解恨還是撒氣，於莫瀾之而言都不重要，他嘴角微勾，唇邊觸目的血紅襯得他本就陰柔的五官更顯邪魅之氣。

他第一次並不溫柔地拉過她，唇舌霸道地侵入，唇部的絲絲痛感和著血腥一並深入糾纏。

相比於前兩次的溫柔，這個吻帶著強烈的情緒，甚至夾雜著報覆的快感，連呼吸都吝嗇給她。

他在報覆什麽呢？她並未做錯什麽，但他的心突然就這樣失了控。

唇舌被他的霸道糾纏著，氧氣稀薄得令她窒息，這一刻，她的心突然就有了知覺，淡淡的疼痛第一次在心底蔓延開來。

她的眼角有淚滑落，剛好滑入了莫瀾之的掌心，意識瞬間清醒，他睜眼停了下來，眉心無意識地微顫著，他放開了她。

被他放開的顧璟微，瞬間咳嗽不止。

“對不起，我……”

剛才還霸道且隱約透著股邪氣的莫瀾之，此刻卻慌亂無措的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

其實他並不擅長說對不起，他所有的抱歉都藏在細枝末節的溫暖裏了。

“莫瀾之，你敢欺負我！”顧璟微咳嗽微止，紅著眼，底喘著，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卻莫名的溫暖。

見她這樣，莫瀾之的眼眶有些脹痛感，但心卻安了不少，遂唇角微揚，聲音酸澀道：“要不，我讓你再咬一口？”

“一會你不會覺得丟人嗎？”顧璟微輕笑出聲，淚又一次滑落，她並沒有避開莫瀾之的視線。

“不會，我很榮幸。”莫瀾之擡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痕，“微微，我知道有些事忘了，說再多都是蒼白的，但有一點請你相信，我從未變過！”

原來，我並非沒有知覺，顧璟微突然覺得這樣似乎也不錯。

“是嗎？我應該變了不少吧！”

“沒關系，是你就好！”他本想說些煽情的話，但煽情於她而言早就沒了意義。

無力信任，無力掙紮，無力辯解，就是他們彼此間最大的障礙。

莫瀾之探身向她，吻在她的眉心停留了一會，便拉過她身側的安全帶幫她扣好，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們便向著目的地出發了。

很奇怪，這麽一折騰，她憋悶多日的心，在此刻居然得到了救贖。

“餵，你選的這是什麽鬼地方啊，開了半天，還有100多公裏！”

開車的郝萌，大小姐的脾氣說來就來，路非了然暗笑，“找個地方停車，我來開。”

果然，路非話一落音，她便不再抱怨，“不用，100多公裏，很快就到了。”

路非有些詫異，擡眼悄悄瞥了她一眼，他坐在副駕駛位的後方，很容易就能看清她的側顏。

原來，跋扈不可一世的郝家千金，也有如此善良的一面，真是不可思議。

“前面服務區停一下，我內急。”路非說完便換了個姿勢，不再看她。

服務區解決完內急出來的路非，見郝萌站在隔壁女廁外排隊中，便向她走了去，“郝總，車鑰匙給我，我去車上等你。”

並未多想的郝萌，幹脆地交出了鑰匙，也未多言。

從洗手間出來，郝萌本想去便利店買些吃的，因為中午沒吃幾口，現在有些餓了，但想著一會還要開車，也就作罷了。

回到車跟前，郝萌見路非坐在駕駛位上，她下意識地快步繞過車頭，去拉駕駛室的門，但被路非鎖了。

車窗隨即被他放了下來，“上車吧，我來開。”

“可是……”郝萌本想說些他受傷不便的話，但轉念一想，她如此也太奇怪了，萬一他多想了，那不是得不償失，“好，謝謝，我也確實累了。”

說完，郝萌便坐去了車後座，剛落座，就發現座椅上有吃的，還剛好是她愛吃的零食。

……這是給我買的嗎，不能吧……

一番腹語下來，她覺得自己更餓了，但也不好直接拿來吃，只能曲線試探，“這零食是你剛買的？”

見他不搭理自己，郝萌便也識趣地閉了嘴，但那嘴撅的掛油壺都綽綽有餘了。

過了好一會，路非也未聽見後座有聲響，便朝後視鏡裏偷瞥了她幾眼。

她不是餓了嗎？剛明明聽她肚子在抗議啊！是不喜歡吃？

可上次送男模給她們時，會議室擺的零食就是這個啊，當時看她吃得不挺香的嗎？

因為是我買的,所以不好意思吃？

算了她開了一下午的車，我還是主動些吧！

“那個，服務區也沒什麽吃的，我隨便買了些，你餓了就先吃點。”

“你不是不理我嗎？”郝萌一臉的不高興，語氣自然是不好的。

“我……”路非莫名被嗆，但情緒也還算穩定，“我什麽時候不理你了？”

顧璟微：……嘿，這人莫不是想倒打一耙吧“我剛問你，你啞巴啦？”她一餓就火大的毛病一旦犯了，就有些難解。

“你剛有說話嗎？”路非覺得她有些無理取鬧，但也懶得跟她計較，“我第一次開你的車，有些不熟，也有可能沒註意聽。”

“都是剎車，油門，前後擋，有什麽不熟的。”郝萌越說越生氣，“我都開了一下午的車了，又餓又渴的，問你句話還不理人，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後座的人，似乎有些委屈，這冷不丁的，路非突然覺得有些無措，“你手邊的杯子是新買的，我洗過，裏面有熱水。”

聞言，郝萌瞥了眼身側，果然有個保溫杯，是她喜歡的淺紫色。

這一刻，她心裏的火“撕拉”一下，被這杯熱水給澆滅了。

身後的人安靜了下來，很快喝水的聲音，吃零食的聲音交雜在一起，聽著讓人莫名地歡喜。

還真是小姐脾性，如此孩子氣！路非在心裏暗笑。

“路非。”郝萌喚他，“我下午看過你的上身線條，的確如璟微所說，你已經很久沒攀過巖了，為什麽要答應跟她比賽？”

“有什麽問題嗎？”路非說：“她的攀巖還是我教的呢！”

“沒問題。”郝萌仰頭喝了口水，“不過我能肯定的是，你輸定了！”

“輸贏從來都不是問題。”路非頓了頓，“問題是，她為什麽非要跟我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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