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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然,你也摸摸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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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楚虞進去,周圍的海妖就跟丟了魂似,拼命往角落裏躲,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墻縫裏。

一整面高壓玻璃後只剩楚虞擺動的華麗尾巴,他溜了一圈,捏著小海螺敲敲打打。最後沒意思,便浮出水面,朝任雀發出尖銳的叫聲。

“哎呦,會套圈的小海豚餓了,來找媽媽了。”任雀打趣著,還是不吝嗇懷抱,把魚拎了出來。

蹭了任雀一身水,楚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寬大裙擺貼著滑膩皮膚。他四下尋找,瞧見一處茶店餐廳。

“嗚!”楚虞眼睛一亮,饞得流了一地口水。

“怎麽看什麽都想吃,是不是我太慣著你了?知不知道養一條魚有多貴?”任雀故意板著臉,敲了敲楚虞的額頭,警告他。

但楚虞才不聽。

他揪著任雀的衣領,黏糊糊的嗓音像攪在熱鍋裏的糖液,叫一嗓子就拔絲。他半個上身前探,露出尖銳的牙,期待地瞅著廣告牌上的梅子冰沙。

冰沙細碎白凈,梅汁香甜,顏色濃郁,小櫻桃落在冰沙丘尖上,再配一根彎吸管,賣相十足。

“想吃可以,但大人的世界裏做什麽都要等價交換,你拿什麽來換?”

任雀理所應當地一笑,一手抱著楚虞,一手攤平懟在楚虞面前,還不安分地勾了勾手。

“嗚?”楚虞歪著頭,眼睛轉了好幾圈也沒想明白任雀要幹嘛,他把自己的爪子搭在任雀掌中,又被他拍開。

“誰要你,要你還得伺候你,換一個。”任雀的嫌棄溢於言表。

楚虞絞盡腦汁,最後靈機一動,躬著身,把下巴頦搭在他掌心。

“嗚……”聲線委屈,還帶著不正經的討饒。

高度導致視線不對齊,楚虞要略微擡起視線才能看清任雀,眼型更顯狹長靈動,眼窩深邃,挑著盯人時額外專註。

好想吻上去……

任雀怔了一下,又在心裏暗罵自己是個禽獸。

禽獸,今天好歹還穿著褲子呢。

“買買買,什麽都可以買。”

任雀敗下陣來,他一手遮住楚虞勾人的眼睛,拇指抵住人魚的下唇,剛說完話,楚虞就張開嘴,輕輕咬了下他的指腹。

奇怪的酥麻感從指尖湧入大腦,像在海底被不知名水母輕蟄一下,不疼,卻撩得人心猿意馬。

“你果然太慣著他了。”

蕓黃舀了一大口冰沙,吃得狼吞虎咽,生怕任雀來搶。她坐在椅子上晃腿,一邊欣賞旁邊的玻璃幕墻,一邊道。

“是我沒給你買冰沙還是怎麽了?毛病。”任雀看著銀行卡上劃走的三位數,心抽疼了一下。

“那我可真是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佩服到五體投地,畢竟連過年都只能收獲兩根仙女棒,這魚一來就能吃上……”蕓黃一轉頭,突然發現手邊沙冰杯不見了。

視線移遠,在桌子上表演金蛇狂舞的杯子正高速漂移,一只白皙的手此刻異常靈活,夾著杯子往旁邊逃。

冷光燈的影子在目光裏流轉,像深海飄揚的緞帶,再看那手的主人,正雙眼放光地覬覦別人的食物。

“小偷!”蕓黃尖叫一聲。

“嗚!”楚虞一看被發現了,嚇得肩膀一抖,他連忙把沙冰杯撈起來,一仰頭,連食物帶杯子都吞了進去。

哢嚓哢嚓哢嚓,幾秒後,楚虞天真地盤在椅子上,舌尖在唇角轉了一圈,露出人畜無害的笑。

她這麽一喊,大廳裏的人都狐疑地朝她望過去。疑惑和懵懂表露無遺,任雀拍了拍蕓黃的腦袋,笑著安撫:“別叫,別讓人知道了。”

楚虞的視線一下凝固,他盯著任雀流連在蕓黃頭頂的手,嘴角下沈。

“一會讓雌黃再給你買一個,我刷卡。”任雀道。

楚虞伸了舌頭,慢慢舔過齒列的尖銳部分,悄無聲息移到任雀身邊,拿手戳了戳他的腰。

“還敢來?”蕓黃擼起袖子,漢服的廣袖團起來,她惡狠狠地呲著牙,突然見楚虞仰頭,吐出來個滿是奇怪液體的……杯子。

他把完好無損的杯子擱在任雀面前,末了臉一紅,把腦袋伸了過去。

毛茸茸一顆頭,乖的不像話。

“嗚。”楚虞期待地發出叫聲。

——把杯子還你,你也摸摸我吧。

他如是說。

水母館如夢似幻,七彩炫光的燈孔安在玻璃罐下,如升騰的霧氣,籠罩著脆弱又張揚的海底生物。透明又柔弱的軀體在水中翕張,細須展開,在楚虞渴望的眼珠前散步。

楚虞一看到水母就走不動道了。

他無數次試圖張開嘴去啃玻璃,天知道他從小就喜歡這種水分很足的東西,但每次他試圖幹壞事的時候,任雀就會把他揪回來。

“安分。”他一字一頓道。

楚虞耷拉下眼皮,安安穩穩趴在他肩膀上。

西梵天的水族館不大,逛一兩個小時就能到頭,最後是一條海底隧道,水光如暗夜瀾影,掃過漫步的一行人,有魚和妖類從頭頂游過,姿態各異。

“楚虞,這些朋友你都認識嗎?”任雀拍了拍楚虞的後背,問道。

“嗚。”楚虞偏過頭,藏起眼底的高傲。

——不都認識,但都吃過。

“那是什麽?文鰩魚?”任雀指著近處一只白首赤喙的飛魚道。

“嗚!”楚虞嘴角彎起,頗為開心地回應。

——好吃。

“那個呢?很像滑魚?”任雀指著遠處的一條魚道。

“嗚……”楚虞垂下眉梢,怏怏不樂。

看來是不好吃的意思了。

“左邊是冉遺吧。”任雀總算見到一個認識的,這世上只有打噴嚏和想裝逼不能阻止,他立刻炫耀起來。

“嗚。”楚虞思考一會,叫了一聲。

——烤著好吃。

“這次後面的……唉,怎麽跑了?”任雀剛看到一條漂亮的,突然見人家尾巴一甩,馬不停蹄地跑了。

“嗚嗚。”楚虞搖搖頭,也不太懂。

“老板,你不會不知道,有些妖類是在水族館打工的吧?”雌黃默默跟著,實在忍不了了,才淡淡道。

“?”任雀的表情不像裝的。

“這裏面的海底妖類,十有八九是簽了合同當模特的打工人,不是請來給游客科普怎麽烹飪更好吃的。”

“……”

三人一魚一路向前走,快要出水族館的時候,任雀突然停住了。楚虞睜開微瞇的眼睛,冷淡地瞥了眼門口。

外面陽光明亮,綠化樹葉肆意搖著,逆光處有人堵著門,身形又高又直,壓迫感很足。

“九尾,好久不見。”任雀笑了一下,笑意卻很冷。

說起九尾,任雀大概有幾十年沒見他了。

九尾是青丘山一脈最小的兒子,性格很古怪,幾乎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任雀以前沒少和他打架,總分不出勝負,現在若再打,任雀估計得略遜一籌。

九尾穿了身濃黑的皮氅,毛質亮得流油,罩在結實的軀體上。他的頭發和尾巴都是病態的雪白,臉上神色淡淡的,分不出是什麽情緒。

“我聞到魚的味道了。”

九尾的嗓音有些年幼氣,很輕的話音,又有點啞,卻帶著莫名的攻擊性。他慢慢伸出背在身後的手,一截斷刃露了出來。

“所以呢?”任雀笑了笑,刀鋒卻繞著身體飛舞起來。雌黃和蕓黃冷著臉,分別站在兩邊,護衛般把任雀和楚虞包在防守圈裏。

“我不想和你打,你現在打不過我。”九尾連眉都沒皺,目光卻突破障眼法直接落到楚虞臉上,他簡單敘述,怎麽聽都像在挑釁。

“那可不一定。”任雀垂下嘴角,渾身散發著駭人的壓迫感。

“前幾天那枚信號彈,上頭沒查出來,就命令我來,還有這條逃獄的魚。不管事實如何,有沒有必然聯系,我都得帶一個回去覆命。”

九尾握著斷刃,寒芒冷酷,他講述來龍去脈,真一副要和任雀談判的樣子。

“如果說我不給呢?”任雀笑容明滅,神色逐漸變得執拗而冷峻。

九尾望了他一眼,空氣裏的肅殺快要超負荷,只要有一點摩擦就能爆出沖天火星。他仍握著斷刃,骨節緩慢收緊。

“是嗎,那太遺憾了。你明明也清楚,那些老奸巨猾的家夥對你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

九尾搖搖頭,嘆息地向前一步,他的刃擡平,一道詭異的白霧飄過,兩只一模一樣的狐貍出現在他身邊。

任雀有左右護法,九尾也有。

雌黃和蕓黃同時側身,人類的偽裝褪下,鎖鏈從任雀背後釋放,梵風席卷,地動山搖。

在一連串震天撼地的爆炸聲中,西梵天的警報響徹全城,樓房上方點燃紅色煙火,鋪出一條通往暴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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