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三合一(含8000營養液加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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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靜楓冷眼環視下, 殿堂上安靜了下來。

她輕笑兩聲,笑聲中的嘲諷,清晰地回蕩在整個金鑾殿上。

“怎麽, 害怕了?若是真如你們所說, 我只是個特例, 別的女子都不如男子, 那為什麽害怕?不過是一百個名額,讓你們口中優秀的男子, 將前一百名全都占了不就好了?”

原本帶頭出列反對的人,原本堅定的眼神,像是一下子被戳漏了氣的氣球,不知該如何反駁。

是啊, 明明他心中一直覺得女子資質一定不如男子,又怎麽會擔心這個問題。

心中隱隱的憂慮,還有不斷跳動的眼皮, 總讓他有些不安, 到底是怎麽回事?

之前第一個站出來反駁的人,語氣悲愴道:

“陛下, 且不說女子資質問題, 國家安定,必定要各家安定,若是家宅不寧,國也將不定。男女必定有一方是要守家的, 女人生兒育女,自古以來就是如此,逆天而行,可是要天下大亂的!”

聲嘶力竭, 飽含痛惜,像是真的盡心竭力在為國家考慮。

城靜楓把玩手中的玉石,眼神是真的慢慢冷了下來。

“哦,必定要有一方守家?若是女子更有天賦也願意打拼,那就讓不如她家男子守家好了,這樣家宅不就安定了?”

“逆天而行就必將天下大亂?那天不降雨,大地幹旱,我登基以來做的事情,還有各位手頭的差事,哪一件不是逆天而行?天下大亂了嗎?”

“若是覺得幹旱就要順其自然,赤地千裏,死傷無算,洪災也要順應天意,水淹百城,浮殍遍野,那還當什麽官,都主動辭官回鄉好了,順應天意,等待老死。”

剛剛還一臉悲切,聲聲震耳的臣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嘴裏喃喃道:“臣,臣……,臣並無此意,陛下明鑒。”

城靜楓心中感慨,思想禁錮人心,就算能力不錯,平日辦差也兢兢業業,看起來三觀正常無比,但是時代的禁錮,確實是讓大多數人很難逃脫。

不過現在,她還是要強勢一點,借著之前撕開的一點點小口子,幹脆直接撕裂開來。

城靜楓繼續道:

“我確實是個個例,有人也說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若是以我為標準,別說天下女子了,我看天下男子也都不用念書進學了。”

城靜楓難得收起懶散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語氣中的自傲和狂妄一覽無餘。

“苦讀百年,也必不及我十之一二!”

安靜的金鑾殿上,更是寂靜到落針可聞。

大臣們第一次見到這樣肆意狂妄的城靜楓,是一種與平日裏完全不同的感覺,但是他們竟然也不覺得很離譜。

反而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這樣的性子,才應該還是陛下的本性吧。

若是他們這般龍章鳳姿,天賦絕倫遠超他人,從小到大一路碾壓過來,怕是性子更加狂傲不羈。

朝堂上安靜得似乎能聽到咕咚咕咚的心跳聲。

跪在地上的人,頭上冷汗直冒,只感覺巨大的壓力在背上,壓得人不敢起身相迎。

同樣是幾乎噴薄而出的心跳聲,魏定卻感覺心潮澎湃。

是啊,這樣的陋習早該被打破,要不然他母親,也不至於在後院蹉跎一生。

天下像是陛下這般絢爛的女子可能不多,但是出彩的也一定不少。

魏定朗聲道:“陛下所言甚是,臣附議。”

隨著魏定第一個站出來表示支持,也陸續有臣子出列表態。

殿堂上氣氛逐漸回暖,但是也依舊有一部分人,站在原地沒有做聲。

面上有猶豫有掙紮,似乎腦海中在進行激烈的爭鬥。

城靜楓道:“若是還有別的問題,現在就提出來,若是讓我查到誰陽奉陰違,弄虛作假,定從嚴處理,絕不姑息!”

金鑾殿上,全然被城靜楓塑造的威壓覆蓋,肅穆一片。三種不同想法的人,出列、站在原地、跪在地上,涇渭分明。

不管心中怎麽想,但是再沒有一個反對的聲音出現。

城靜楓聲音依舊很沈穩:“若是沒有意見,那我就來說說細致的安排,啟用科舉方案,試卷印刷完畢後,會統一封存,按報名人數派發,註意男女考生差異,檢查夾帶這一環節,我會派遣宮中宮女前往各州府統籌安排……”

城靜楓的聲音,在金鑾殿內回蕩,霸道的直接撞進所有人的耳朵裏。

等下了朝。

連畫跟在她身邊,眼中閃著崇拜,又有些欲言又止。

城靜楓接過她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難得說這麽多話,還真的有點渴。”

她這樣一說,連畫也頓時放松了下來:“陛下,您剛剛說的可是真的?”

城靜楓笑道:“我都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出去了,難道還能有假?連畫難道不想去試試嗎?”

連畫不由得回憶起此前種種,讓她總結難民奏折,每每給兩個弟子上課的時候,也從來不避開她,給她管理宮中宮務的權利……

慵懶的陛下,認真批閱奏折的陛下,吃到好吃的忍不住瞇起眼笑得開心的陛下,永遠鎮定不慌不忙的陛下。

到最後,腦海中停留的,只有剛剛那一副威嚴的模樣,狂傲又自信,還有那一句句振聾發聵的聲音。

連畫聲音中全是期盼道:“我也想去外面看看,陛下做了這麽多,水車、犁、火車、公交車,水泥,七八層高的樓,還有那麽多東西,我可都還沒有親眼見過。”

像是想吃糖果的小孩,全是甜蜜的期待。

連畫微微皺眉:“但是我若走了,陛下你怎麽辦,他們可都沒有我知道您的習慣和心意。”

城靜楓道:“連畫想去就去,可不要為了我束縛住自己,你走路之前,好好教一個徒弟出來就行。”

她靠坐在搖椅上,指著天上的浮雲道:“你看天上的雲,每一個都是完全不一樣的形狀,每個人也有不同的志向,它們都有存在的理由和必要,這樣天空才會這樣漂亮。”

連畫在宮中多年,雖然沒有到老謀深算的地步,自認也算是人精了,卻還是有點難聽不懂陛下的意思。

“陛下是想要交代什麽?”

從外面走進來的魏定,正好聽到了這段對話,他笑道:“陛下是想說,人各有志,宮中宮女也必定有生性喜歡安穩,就想要待在宮中的,所以不必擔憂。”

城靜楓剛準備解釋,就聽見魏定的聲音。

她輕輕拍了拍躺椅身邊的位置:“來一起坐。”

兩人自從那一日有了關系的突破之後,相處起來,就隨意多了。

魏定也沒有推辭,直接坐到搖椅空出的位置上。

城靜楓看他坐上來,就將腿一盤,整個人縮在躺椅上。

魏定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然後雙腳踏在地面上,輕輕使勁,開始規律的搖晃躺椅。

“陛下要多活動,這樣對身體好。”

“每天練習劍舞就夠累了,還有你這個魔鬼師父在旁邊不許我休息,平時難道也不能躺躺了?”

城靜楓將桌邊的奶茶,直接懟到他嘴邊,魏定想到之前嘗試過的那種甜膩滋味,微微皺眉。

但看著一直舉著的手,還是接過,淺淺地喝了一口。

原本做好的心裏準備沒有排上用場,入口感覺不甜不膩,茶香滿貫,帶著一點點奶的醇厚和絲滑,還有不知是什麽東西點綴的清爽感。

他微微笑道:“陛下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其實剛剛那句話我還沒有說完,陛下雖然給了很多機會,但是若是沒有這方面的志向,就想生兒育女,安靜溫婉的女子,陛下也尊重她們的決定,我猜得沒錯吧?”

城靜楓本來說給連畫聽的內容,結果被魏定聽去,有些羞惱,一把搶過剛剛遞給他的白瓷瓶,放到一邊。

賭氣道:“要是有人就是喜歡後宅生活,不想靠自己,那我也不能拿刀逼著她們上進啊。”

連畫在一旁看著兩人,臉上也蕩開一個帶著甜意的笑容。

“陛下向來內心溫柔,對我們都是如此,只是不輕易展現於人前罷了。陛下的心思奴婢明白,不管是宮中選人,還是之後到各地,一定不會過於偏激強硬的。”

城靜楓道:“先在宮中選人吧,等選好了,我再給你們一起講一講下去的註意事項。”

連畫笑道:“陛下放心。”

她接過下面人送過來的糕點匣子,將其分別置於搖椅兩邊,備好了茶水,準備好了一應事務,然後默默的退了出去。

城靜楓躺在搖椅中,感受著均勻的律動,道:“將軍既然這麽懂我,以後也要尊重我的習慣,有興致的時候自然幹什麽都有勁,平日裏還是放松享受最得我心,人各有不同,懂嗎!”

魏定看她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中,連推動躺椅都要他來,伸長了手,越過城靜楓,將剛剛被搶去的白瓷瓶拿了回來。

這可是陛下特地為他準備的,可不能浪費了。

茶香在口腔中蔓延。

他道:“很好奇陛下前十幾年的生活,陛下這般性格,不知是怎麽養成的。”

“其實我感覺今日殿堂上的那種豪放倨傲,才更像是陛下這般天才會有的性子,但是我深知陛下不是這樣的。”

城靜楓準備去拿糕點的手一頓,她若是從小這麽天才,狂一些肯定是更理所當然的,但是她不是啊。

不知為什麽會從智腦中衍生出她這樣的靈智,但是本身就帶有系統數據庫的記憶,還見慣了22世紀群星薈萃的爆發成長盛況。

她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就是最享受的,最舒適的。

吃喝玩樂,盡情享受,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看著一點點的改變,覺得很滿足。

說謊圓話當然簡單,但是她不想欺騙魏定。

她側頭看向魏定,一副要分手的語氣質問道:“怎麽,將軍不喜歡我現在的性子嗎?”

魏定連忙緊張起來:“哪有,不管陛下怎麽樣,我都喜歡,只要是你。”

城靜楓感覺這個話題算是轉移過去了,笑瞇瞇的吃了一塊糕點,然後道:“那就好。”

英才班考試報名開始的同時,試卷也開始緊鑼密鼓的印刷。

連畫按照城靜楓給出的最低人數要求,在宮中挑選一批宮女。

被選中的宮女們,無比欣喜。

“沒想到咱們還有這樣的機會。”

“去外面看看也好,這麽好的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當城靜楓出現的時候,被聚集在一起的宮女們,都默契的安靜了下來。

認真的望著前方那個身影,只覺得無比高大。

城靜楓道:“大家能站在這裏,就代表有探索全新世界的勇氣,我很開心。”

“這次離宮,雖說只是負責檢查夾帶這一環,但是我希望你們不僅僅著眼於此。這個世道,女子總是艱難的,各地官署,衙門,組織科舉的人,若是規規矩矩來,那肯定是最好的,若是有別的心思,你們就是最好的威懾。”

“相信大家在宮中安然無恙待了這麽多年,地方官的小心思和小動作,都逃不過你們的眼睛。”

“不管是排擠女考生,還是暗中使小動作,若是能阻止,就當場阻止,若是不行,也沒關系,將一切都記下來,回來稟報於我……”

城靜楓蕩然道:“我敢在這裏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話,就不懼任何風浪。你們記住,不管遇到什麽,都有我給你們撐腰。”

下面排排站立的宮女們,感覺有什麽東西從心底湧出來,整個腦海和眼邊都感覺酸酸澀澀的,好像有什麽東西落下來。

不免想起小時候的事情,家裏的唯一一口飯,要留給哥哥或者弟弟吃,自己永遠都是撿破舊的衣服縫縫補補繼續穿,但是別人還能穿新衣服。

到最後走投無路了,被賣到宮中的,也是她們。

永遠被虧待,永遠被拋棄,現在,終於有人為她們撐腰了。

盡管已經被宮中生活磨礪的堅強,但是城靜楓的話,還是直接戳中了她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

等城靜楓的身影走遠,她們才慢慢議論起來。

聲音多少都還帶著微微的哽咽和鼻音。

“我原本還以為,真的只是去檢查夾帶呢,若是有女考生,怎麽能讓男子摸遍全身。”

“我之前也想過,為什麽不讓當地官府選幾個婦女就好,聽了陛下的話,突然覺得裏面可以使壞的地方太多了。”

“陛下給咱們撐腰,咱們就去給那些努力讀書,想要上來的女孩子撐腰,等以後,朝中說不定還會有女將軍呢。”

“咱們都努力,眼睛都尖著點,脾氣都硬起來,憑什麽咱們女子就要被犧牲,被放棄,都好好跟陛下學,讓他們都看看咱們的厲害。”

除了心有所感,性情敏感的宮女,也有神經比較粗的,自言自語道:

“嗝,陛下想得可真好,聽說原本那些公公出去傳旨的時候,外面人都畢恭畢敬的,咱們是不是也能享受一回這個待遇?”

這話一出,沖淡了現場的傷感。

不少人都輕笑了起來。

在這之後,宮女們都開始做起了準備。

有認真調查怎麽檢查夾帶的——“要保證公平,這樣才能讓真正有才華的女子考學上來。”,“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不能出去墮了陛下的名聲。”

也有禮儀教養嬤嬤,認真的研究了一下儀態,怎麽才能顯得更威嚴,更有震懾力。——“咱們出去,可是代表了陛下,和原本宮中伺候主子那一套可不一樣。”

“學好了,出去才更唬人,要不怎麽說先敬羅衣再敬人?”

宮女們個個幹勁十足,簡直比之前初入宮學禮儀的時候,學得更認真。

到最後能收放自如,只要一端起來,一身威嚴的架勢那是足足的。

等到一切準備就緒。

雄赳赳氣昂昂地上了火車,朝各地駛去。

各個州府不少人,現在也都開始緊張了起來。

京城附近王家村。

王村長對出來喝水的小王叮囑道:“兒啊,你學得咋樣了,這沒有幾天就要考試了,有把握不?”

王村長眼中有些擔憂,更有著無限的期待。

小王倔脾氣又上來了:“天天問,這我咋知道,我在咱們班是學得挺好的,但是這麽多人一起考,只要前一百,我有不知道別的地方的人學得怎麽樣。”

他氣呼呼的往院子中的桌上一坐,然後端起茶壺往碗裏倒了一杯水,猛地一口灌了下去。

王村長想起自己上次給臺階下的經驗,再次回憶了一下自己年輕時候的牛脾氣。

靈機一動,也跟著挪到桌子邊,故意面帶擔憂道:“爹這不也是擔心嗎?之前你就沒考過人家女娃娃,這次不會又輸給她吧?”

小王頓時拍案而起:“爹你能不能別說喪氣話,你看我這次考不考得過她。”

說完就轉身回房間,抱著筆記開始翻看,拿著炭筆寫寫畫畫。

王村長坐在桌邊,欣慰的摸了摸胡須,給自己也到了一碗水,慢悠悠的喝起來,臉上閃過得意的笑容。

在西邊的一個小村落,一群小女孩在山中的的草坪上玩耍。

旁邊放著的,是打好的豬草。

“西西姐,自從上了高級班之後,你真的越來越厲害了,還做出了這種能輕輕松松打豬草的東西,咱們都有時間在山裏玩了。”

“對啊,西西姐,你回回都考第一,還有那麽多滿分,肯定能到前一百名的,到時候是不是可以去京城啦。”

“以後說不定還能做官呢,到時候回來當青天大老爺,可威風了。”

向西躺在草坪上,心中有些微微擔憂,她生來愛多思多慮,計劃周全,但是考試這個事情,中間有太多不確定因素了。

不過她還是笑著和小夥伴們一起歡慶:“那當然是,以後我當了官,肯定像陛下一樣,造福百姓,你們說不定都能用上我做的東西。”

“以後西西姐就不用老是被嬸嬸打罵了,去全天下最厲害的學堂讀書,真好。”

西西聽出了她語氣中的羨慕,腰上用力坐起來:“我覺得春妮你天賦也不錯,當初就是家務太多,沒堅持學,要不你在去試試特招途徑,若是能進高級班,我覺得肯定有下一次機會的。”

春妮猶豫搖頭:“特招那都是給原本就在學堂讀書的人試的,題目難著呢,我肯定不行。”

西西拉著她的手:“試試吧,我覺得你行,現在離考試還有幾天,後面還要改卷子,沒那麽快,我可以教你。”

春妮有些忐忑:“西西姐,我真的可以嗎?”

西西肯定道:“可以的,只要努力,肯定可以進高級班的,雖然不一定能進前一百,但是陛下的態度一看就知道,只要好好學,以後肯定會有機會的,要不大家都一起學吧!”

她笑容真摯又燦爛,將擔憂隱藏在心中,將對外人的百般算計,也全都收斂起來。

“一起努力,說不定以後咱們都可以到京城去的。”

一群年齡不大的少女,再純粹不過的兒時友誼,在這一片小山谷中,煥發出無限的生機。

紡織廠中。

各女工在中午吃飯休息的時候,也都忍不住議論起來。

“馬上要考試了,你們聽說了嗎?四娘和她女兒,兩個人都要去考試。”

“怎麽沒聽說,李四娘平時就幹練得很,聽說陛下登基開始,就一直在賣糖葫蘆掙錢,後來紡織廠招工,第一批就進來了。掃盲班開始之後,咱工廠不是第一批組織的嗎?她當時就學得可認真了,後來又送她女兒去學。”

“這也太強了,當初我學的時候,越聽越困,眼睛都睜不開。”

“李姐多爽利的一個人啊,前不久被提拔上了組長,一邊當組長,還一邊學高級版的內容,每天都沒個歇息的時候。”

“不說她了,咱們工廠可還有好幾個人,也都請了假,準備去試試看,陛下可真是為咱們女人著想,又是念書,又是掙錢的。”

說到這裏,大家都忍不住挺胸擡頭。

“那可不,自從到紡織廠之後,在家裏說話都硬氣了,家裏男人也會說軟話,可不像時以前那個大爺的樣子。”

聽見這話,不少人都笑了出來。

“掙得還沒有我們多,哪裏還硬氣得起來。”

紡織廠中,也歡聲一片。

這樣的歡聲笑語,向這篇黑土地外延伸。

西西,小王,李四娘……千千萬萬的百姓中,無數人都對這一百個名額趨之若鶩,這其中的女子,眼中的渴求更是明顯。

千載難逢的機會,她們一定要抓住!

一條前所未有的通天大道,頭一次距離自己如此近。

驚喜、期盼、渴望、無數的情緒都在此刻滋生,一點點滋養著被層層包裹,蠶食已久的野心。

為什麽她們就該生來低人一等?

憑什麽她們不能當家做主,一定要依靠男人?

憑什麽女子就不能正經讀書,不能經商,不能科舉?

憑什麽她們就該在家裏遇到苦難的時候犧牲自己,被無情拋棄?

憑什麽她們就該認命!

不認命!

絕不!

***

城靜楓在京城掌控局面。

代表著她的宮女們,也身著統一的服裝,每人配備兩個禁軍,通過火車,到達了各個州府。

每個人下火車的時候,都會得到身後所有的祝福和鼓勵。

從那天的那場無聲落淚開始,多少恩仇都放下了。

原本的那些小情小愛,小恨小痛又算得了什麽?

她們可是要一起幹大事的人!

當雙腳離開火車,踏上土地的那一刻起,經過特意訓練的氣勢就被端了起來。

不卑不亢,不盛氣淩人,卻有種無形的威力。

雙眼所過之處,任何陰暗醜陋的心思和伎倆都無所遁形。

臨考試前的最後一天。

西西帶著自己的小行李,待在高級班的教舍中。

“西西,明天考試了,你都這麽厲害了,怎麽還在學?”

“西西,那我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家。”

等眾人都離開,她將門從裏面關上,將小姐妹們給她準備的行李都拿出來。

春妮打了無數補丁的冬日棉衣,大妞偷偷給她拿的床布,小美給她送的爺爺做的木飯盒……

裏面裝有還溫熱的包子,這是她用這段時間幫人補課賺的錢買的。

小口小口的將包子吃完。

將床布疊幾下鋪在幾張桌子並起來的床上,輕輕將燈吹滅,營造出屋內無人的樣子。

輕輕躺下,將破舊的棉衣搭在身上,合上眼休息。

誰也別想阻撓她考試,這個泥潭,她出定了!

夢中沒有了對她非打即罵的女人,也沒有了對她拳打腳踢,惡意汙蔑的弟弟,更沒有酗酒打人的兇殘。

只有一個個氣勢逼人的宮裝女子,一個個眼睛都敏銳得很,震懾得那些人根本就不敢做小動作。

夢中,嘴角也勾勒出笑容。

第二天一早。

考試正式開始。

無數人聚集在考院外,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自己要去考試的,也有送家裏孩子來考試的。

更有和李四娘一樣,母女一起上陣的。

“請考生有序入場,男子從左邊入口入,女子從右邊入口入,不得有夾帶,舞弊……”

外面兩條長隊,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越來越長。

西西排隊進來,看著眼前的宮裝女子,一點也不害怕,即使嚴肅著臉,也讓她感覺到無比的安全感。

“擡手。”“轉身。”

“好了,進去吧,你是五號,左手邊第一個。”

連畫看著一個個進來的女子,心中無比的慶幸。

若不是她來了,還真的有人敢壞她們的路。

沒想到她這樣有用,能保護這麽多女孩子的夢想。

心中看著她們,一個個都像是珍寶,不過面色卻沒有露出半分,而是認真的按照科舉標準,檢查著夾帶的情況。

考生們魚貫而入。

等到了時間,考試開始的鑼鼓聲響起。

一張張印刷好的試卷被發下來。

起先,前面幾道題還好,大家面色都很正常。

慢慢的,就有人開始抓耳撓腮了起來。

心中暗自焦急:“怎麽會這樣,我明明學過這個點,但是完全沒有見過這個用法。”

隨著時間的流逝,考場中沒了一開始的平靜,略微泛起了一絲焦躁。

翻動考卷的聲音,手上腳上細微動作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傳來。

“這可怎麽辦?怎麽每個字都能看懂,但是就是想不到解法?”

在一片郁悶和慌亂中,西西穩穩地握著筆,目不轉睛,全神貫註,筆下流暢無比,沒有一絲停頓。

像是與身周的人,隔開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自信,沈穩,勢在必得。

時間緩緩流逝。

等到最後要交卷的那一刻,西西早已認認真真將整張試卷檢查了兩三遍,眼中更是對國子監的生活充滿了向往。

這種靈活運用的題目,簡直太有趣了,陛下果然是想要精心挑選人才。

卷子一張張被收起來。

連畫出現在考場,看著正在收試卷的官員,威嚴道:“好好整理,不可有任何缺漏,我看著你把試卷封起來。”

“若是這個封條有損壞的痕跡,你就等著蹲刑部大牢吧。”

西西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出了考場,她很快就被一群小女孩包圍。

“西西姐,怎麽樣,有沒有把握?”

“西西姐,他們好多人說好難,沒有做完,你做完了嗎?”

向西感覺渾身放松,笑道:“我當然做完了,放心吧。”

有路過的人聽到這個話,嘲諷道:“呵,真是什麽人都有,說大話居然一點也不害臊,人家盧大學士的公子都沒做完,你還敢說自己做完了。”

向西轉過身去,目不轉睛的看向他:“呵,真是什麽人都有,無知也好意思出來丟人現眼,若是我考上了,你是不是要跪下來朝我磕頭道歉?”

也許是從沒有遇見過這般咄咄逼人的女孩,隨口嘴賤,欺軟怕硬的路人丟下一句狠話,然後匆忙離開了。

西西感覺前所未有的暢快,原來不用拐彎抹角的計謀,直接硬氣得來,是這樣暢快的一件事情。

考試結束,全國各地的試卷,都被迅速運往京城。

在各地維持了考試安定的宮女們,也都志得意滿的回京。

城靜楓在原本一個受寵貴妃住的華貴殿堂中,給她們設置了慶功宴。

她笑道:“千裏迢迢,辛苦了,這裏所有的美食美酒,都是給你們準備的。”

宮女們也卸下了威嚴的偽裝,只留下原本可愛的本性。

出去這一趟,長了見識,增加了閱歷,身上原本被宮規矩打磨出性子,也被消磨了不少,都更有生氣。

“陛下,幸好你讓我們去了,你知道嗎?當地的那個官員,原本準備在房間裏藏一個男子,準備等姑娘們脫了外衣,只著裏衣的時候出來。”

“這種真氣人,到時候把責任全推脫給那個人。”

“你這還算是直接的,我那邊,我隱隱感覺到他們準備對考生的卷子動手腳,特意準備了一種獨特的墨汁,好像是會暈開來,還是會消失。”

你一句,我一句。

全是憤怒的情緒,也帶著一絲隱隱的得意和自豪,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城靜楓笑道:“大家做的都不錯,等好好修整之後,每人都寫一份情況交上來,都仔細一點,我更好的了解情況,處理那些人。”

“好!”“有陛下在,我真的什麽都不怕了。”

有了這次的經歷,不少宮女都覺得,她們似乎也可以有更好的未來。

封好的卷子,也陸續被送到京城。

考卷上,名字、地點、性別等信息,全部都被封條遮住。

這是城靜楓特意做的封條,只要拆開,必然有痕跡,沒有辦法破壞。

她放心的將答案給下面的人:“這是答案,嚴格按照這個批改,批改之人,每份試卷留下簽名。最後封條只能由我拆開,誰也不許動。最後我會抽查。”

“明白。”

試卷的批改緊鑼密鼓的展開。

各地試卷都不少,過程分也要詳細的比對,所以出分的時間,難免有些漫長。

各地的考生,都在忐忑的等待。

在籌備考試的過程中,一晃眼,春天都快要過完了。

金鑾殿上。

經過那一天城靜楓的“亮出本性”後,原本有些古板的官員,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眼睜睜的看著考試的開展。

但是國家確實在快速的發展和擴張,他們手頭上的事情,也不得不請示陛下。

別扭了一陣之後,還是只能先服軟,主動示好。

照例處理完各種事項,城靜楓問兵部道:“西邊各個小國的歸順,做得怎麽樣了?”

兵部尚書出列應道:“軍隊已經全面打散規整完畢,大約五成以上的國家,已經完全掌握在我們的軍隊中,沒有問題,剩下的五成,兵部會盡快完成。”

城靜楓微微點頭,然後又問戶部尚書連子明道:“救助的糧食送過去之後,各國的基本情況現在穩定了嗎?”

連子明也出列道:“土豆良種已經抵達周邊小國,更遠一點的國家,軍隊還沒有掌控,也沒有火車,所以暫時還沒有送到。”

“已經選調各地優秀,且有此意向的官員前往,軍務接管後的國家,朝政也基本同步穩定,用咱們曾經用過的那一系列方法,效果顯著。”

城靜楓聽他們的描述,感覺也差不多了。

於是安排道:“在之前的樺國邊境準備的材料,可以開始陸續往回運輸了。”

“我欲面向全樺國,征集百姓,在各地開始興修水利電站,主工程在京城附近的錦洋大運河,其餘皆為附屬工程,從……,來者不限,凡是參與工程,包含吃住,每月有基本月錢。”

宰弘濟主動問道:“這水力發電站,可是陛下之前在國子監講過的那個全新的能源?工程浩大,勞民傷財,還是要慎重,不知這個水力發電站,究竟有什麽好處?”

城靜楓道:“水力發電站,不僅僅可以對水進行調控,管理,保護,通過大壩和閘口等來對水進行積蓄和排放,防止幹旱,洪災,還能積極地調用水,做各種我們想做的需要水的事情。”

“興修水利,是必不可少的,至於發電,那就一時半會說不清了,就像借助水的力量推動水車一樣,現在興修水利的同時,也借用水的力量,產生新的能源,這是比蒸汽機更好的動力源。”

簡單兩句話,並不能讓朝臣們都對水力發電站有明確的印象。

但是他們都捕捉到了關鍵詞。

防止幹旱,洪災!更何況居然還能產生比蒸汽機更好的能源!

剛剛經歷了旱災,他們都記得先帝那時候的無力,也記得百姓的絕望,更看見了外面諸多小國的亂象和下場。

宰弘濟行禮道:“若是真能有調度管理水的功效,勞民傷財又何妨?一切聽憑陛下安排。”

通告很快就發了出去,過去分派到邊境的準備活計,也都慢慢開始向城靜楓定下的幾個水利地點運送。

百姓嘩然。

“居然可以防止幹旱和洪災,就是日子難一點,咱也都要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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