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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三合一(含4000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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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蟲!

魏定一下子站起來, 面色很是不好。

城靜楓倒是沒有太大的驚訝,幹旱之後出現蝗災的幾率本就很大。

蝗蟲一向就是喜歡在原來水源充足,之後發生幹旱的地方出現。

現在發生幹旱的那些地方, 原本都水資源充沛, 幾乎全都滿足這個條件。

魏定發現城靜楓臉上一點驚訝神色都沒有, 還以為她不清楚蝗災的危害, 解釋道:“蝗蟲所過之處,連樹皮和草根都留不下, 軍師不記得蝗災了嗎?”

城靜楓道:“我知道,不僅是寸草不生,蝗蟲的繁殖能力還很強,很難剿滅, 不過將軍也不必過於憂心,涼州秋收已經結束,蝗蟲又不可能飛到屋子裏去啃糧食吃。”

魏定道:“怎麽能不憂心, 觀史書每次蝗蟲一出現, 糧食絕收,必將餓殍遍野, 現在南邊估計才剛剛開始秋收, 正好撞上了。”

南邊?

城靜楓回憶了一下。

一般來講,涼州城這邊,因為冬天十分的寒冷,而且寒氣來得還很快, 所以秋收的時間一般在秋分前後,大概就是十月份前後。

但若是按照之前傳回來的消息看,南方比北方溫暖一些,不少地方的秋收在十一月中旬左右。

若是這樣的話, 那好像還真的有些不巧了。

“他們不會真的現在正在進行秋收吧?”

魏定面露擔憂點點頭,說道:“基本就在最近這段時間。”

城靜楓拍拍他的肩膀道:“那麽遠的地方,你也沒有辦法長個翅膀飛過去,我們涼州安好不就行了嗎?”

魏定說道:“我準備去外面看看情況,軍師想要一起去嗎?”

去看蝗蟲?

這倒是新鮮,她還從來沒有見過真實的蝗蟲呢。

“走,一起去看看。”

又坐到了馬車上,在水泥路上奔跑的馬車,果然已經和之前大不一樣了,顛簸感少了一大半。

等到了雲城之後。

城靜楓和魏定,都喬裝了一番,做成普通涼州軍的打扮。

來到之前發現過蝗蟲的地方,還能看見被村民打死的幾只蝗蟲屍體。

也能發現一些明顯蝗蟲經過的痕跡。

本來就因為幹旱,許多植物枯死,現在樣子看起來更加淒慘了。

魏定仔細觀察,最後開口道:“確實是蝗蟲,幸好數量還不多。”

魏定話音剛落,天空中就傳來嗡嗡嗡的聲音。

城靜楓擡頭望去,天空中分布著一群群的黑點。

細細密密的蝗蟲聚集在一起,大團大團的快速向前移動。

甚至在地面上,都留下了一小團一小團的陰影。

帶著他們過來看的許村長,看見天上這一幕都嚇壞了,驚道:“怎麽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之前才那麽一點,這些蟲都是從哪裏來的?”

然後趕忙帶路:“快走,我帶你們去家裏躲一躲。”

這一批蝗蟲的飛行高度不高,城靜楓一點也不像被它們包圍,連忙跟上去。

許村長慶幸道:“幸好我們按照軍師你安排的時間收割了,要是貪圖最後一點小收成,現在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城靜楓笑道:“聽你這話,像是我算出了蝗蟲這個時候會來一樣。”

要是她連這個時間也能猜中,也不用之前讓鏢局從外面帶現成的糧食回來了。

許村長笑了笑,心裏篤定這肯定都是軍師算好的,這樣說也只是為了謙虛而已。

進了屋子,不一會兒門外就響起了清晰的嗡嗡嗡的聲音,還有劈裏啪啦的撞門聲。

魏定一手抓住一個從門縫中溜進來的蝗蟲,看了看蝗蟲的大小。

“這麽小一只蟲子 ,應該飛不了太遠。”

魏定心中是期待百姓們都沒事的,不管是不是幹旱地區,他都不想看見饑荒發生。

許村長也這樣想:“這蟲子還沒我拳頭大,翅膀也沒有外面的鳥大,應該是飛不了多遠。”

城靜楓見兩人都被蝗蟲的大小迷惑,解釋道:“蝗蟲的飛行能力很強,一天可以飛150公裏以上。”

許村長有點聽不懂,但是他無條件相信城靜楓,立馬改口道:“沒想到這種蟲子小小的,還這麽能飛。”

魏定則是知道一些,現在掛在大帳上的那一副簡易地圖,上面就出現過這個單位。

他心下駭然,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蝗蟲的屍體:“這麽小一直蟲子,居然一天就能飛這麽遠。”

最後一絲希望都沒有了,按照那幅地形圖上標註的距離來看。

150公裏,可是個不小的數目。

就算蝗蟲是在涼州城附近出現的,幾天的工夫,就能到京城。

如果蝗蟲是從幹旱中心的那幾個地方出現的話,現在可能已經開始謔謔秋糧了。

魏定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沈重。

城靜楓還饒有興致觀察那一只從門縫裏鉆進來的蝗蟲。

擡頭看見魏定的擔憂,說道:“起碼這對涼州來說,不是一件壞事,現在外面難民越來越多,衙門很快就要負擔不起了,難民們現在完全可以捕捉蝗蟲來吃。”

許村長聽到這個說法,也點頭說道:“村裏的小娃娃,饞肉的時候,也會撿一些蟲用樹枝串起來烤著吃的,還能嘗出帶肉味。”

魏定心裏的沈重散了一點,他完全沒有想到,這種天上飛的蟲子也能吃,畢竟他自小到大,還沒有見人吃過蟲子。

“若是能以之為食,對聚集在涼州城外的難民,也算是一件幸事。”

魏定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等門外的聲音散去了一些,城靜楓和魏定才從屋裏出來。

村子裏原本還有一點的綠色,現在已經全部看不見了。

在回去的路上,果然看見城外的難民,正用各種辦法,試圖抓住正在天空中肆無忌憚飛翔的蝗蟲。

有的人家將幾件衣服系在一起,展開成一張巨大的布,一人牽著一頭,從上往下蓋。

有的人拿著原本裝糧食的麻布袋在空中揮舞,每次還真的能網住一些。

還有的用木盆,用竹筐,用各種可能有幫助的工具。

甚至還有小孩子直接拿手抓。

城靜楓理解,難民逃難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會帶上網之類的工具。

不過這些辦法,看起來確實都有些低效率。

她能理解有些人想要存糧的心,但是按照這樣的效率,到時候吃到嘴裏補充的,可能還沒有消耗得多。

城靜楓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了。

工具不好用的,看著很是賣力,動作幅度也很大,但是最後一看,也才捉到零星幾只。

城靜楓看著身後同樣喬裝打扮過的親衛。

靠近魏定,低聲對他說道:“將軍,借你手下的人用一用。”

魏定也壓低聲音道:“軍師請便。”

魏定給身後喬裝的親衛打了一個手勢。

大家就慢慢的圍了上來。

城靜楓給他們仔細的講了撲滅和治理蝗蟲的幾種辦法。

從最簡單的,也是最能滿足難民食用需求的圍法開始。

“用一塊大一點的白布,用竹竿撐起來,然後順著風向三面包抄,將蝗蟲全部困在裏面之後,大家一起沖上去,用手頭的工具打死。”

城靜楓指了一下剛剛將衣服系在一起,然後手工撲打的一家人。

“可以去提點一下他們,如果是多找幾家合作,用上面這個辦法,最後收集到手的,肯定比現在這個方法多。”

親衛齊齊點頭

有人說道:“圍三缺一,我們之前也訓練過這種陣法,原來還可以用在這裏。”

城靜楓繼續道:“到時候你們找兩個人去說這個方法就行了,其餘人都去挖溝。”

她指著遠處一顆灰不溜秋的石頭說道:“就在那個地方,挖一個至少兩尺寬、兩尺深的壕溝,這樣還不會飛的蝗蟲,會直接落進去,至於會飛的蝗蟲,可以用上面那個辦法趕進去,最後快速填土。”

“這兩樣都可以白天用,一個會比較費力,但是可以直接收集到很多的蝗蟲,另外一個比較方便,也沒那麽費力。”

城靜楓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將壕溝挖好了之後,可以反覆利用,若是晚上蝗蟲還在,就在壕溝裏面生火,蝗蟲趨光,到時候會自己往火坑裏飛。”

一眾親衛將城靜楓說的話,都一字不落的記在了腦海中。

城靜楓將方法講完之後,就和魏定一起乘坐馬車回涼州城了。

很快,這些偽裝成百姓的親衛,用灰土偽裝了一下自己,將自己弄成了和外面難民有些相似的樣子,然後完美的融入了難民中。

沒一會兒,之前將幾件衣服系起來的人家,就找了好幾個也推著小推車的,還有點家當的人家。

女子都手巧,很快將所有的衣服系在了一起,最後組成了一張巨大的布。

至於長高的竹竿,難民們也會自己想辦法,有的人家逃難不是用小推車,而是用扁擔,將幾根扁擔綁在一起就成了。

親衛偽裝成的難民,就根據之前訓練圍三缺一的陣隊,指點他們怎麽做。

舉著竹竿挑著衣服跑的樣子,其實有些滑稽。

在許多難民看來,這簡直比小孩子玩泥巴還不可靠。

“花了這麽多時間,還白瞎了幾件衣服,要是抓不到,那可就惹人笑話了。”

“還不如我的木盤管用,我這個木盆雖然小了一點,但是起碼沒有縫隙。”

“蝗蟲這樣靈活,完全可以找縫隙直接飛走,怎麽會信這種辦法。”

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因為自己身邊沒有東西,只能看著別人成功將東西做出來,心裏的嫉妒都化成酸話,一口氣冒了出來。

還有些覺得抓這個蟲得不償失,坐在地上不動的人,看著被扁擔支起來的衣服,心裏也不太看好。

風呼啦啦的吹著。

“來了一大群,這邊!”親衛指著一個方向說道。

幾個舉著扁擔的人很快沖了上去,扁擔上支起的大塊布料,從三個方向,將這一群蝗蟲堵住。

一跑,一圍。

一下子圍住了數不清的蝗蟲。

除了舉著扁擔往前沖的幾人,這幾家人剩下的男女老少,都滿臉驚喜。

嘴裏發出驚喜的聲音 ,手裏拿著趁手的家夥,飛快的往前沖。

“打!”

幾家人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在這裏,從白發蒼蒼的老爺子,到正值壯年的農家夫婦,甚至還有才到腰高的小孩。

有的舉著木盆,有的舉著木棍,就連小孩子,手上都拿著一塊磨平了的石頭。

一下接著一下,所有的力道全部都砸下去。

等這個巨大的衣服包裹中,再也沒了動靜,幾家人才停了下來,一臉期待的想要打開看看。

這個裏面,到底會有多少?

不管是剛剛說酸話的人,還是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行為費力不討好的人,都忍不住將目光送過來。

揭開一看。

堆成了一座小山一樣的蝗蟲,根本數不清有多少只!

小孩興奮得大喊:“這麽多!爹你再也不用啃樹皮了。”

中年男子眼中含淚:“要是再早一點,娘就不用為了省糧食餓死了。”

歡呼聲響徹這一片區域,像是小山一樣的蝗蟲,讓所有人為之側目。

拿著原本裝糧食的空麻袋撲蝗蟲的人,原本是最得意的。

別的工具都沒有他的麻袋好用,都沒有他抓得多。

但是現在看見小山一樣高的蝗蟲之後,再看看自己辛辛苦苦半天,抓到的都沒有人家一個角落裏的多,頓時覺得身上的幹勁沒有了。

更別說原本拿著木盆,拿著水桶抓蝗蟲的那些人了。

一個個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羨慕無比的看向他們。

幾家人將這次捕捉到的蝗蟲一分,每一家都有不少,歡歡喜喜的將這些放回到自家的行李中,然後準備繼續鋪下一次。

親衛看見他們已經掌握了這個辦法,正在他們聚精會神的捕第二次的時候,一個人悄悄離開。

其餘的難民,也紛紛行動起來,也想要相互結隊,做出和這個一樣的工具。

沒過多久,天空中就揚起了一塊塊很大的“破布”,一次次將天空中的蝗蟲搜刮完畢。

難民中現在還有許多衣服的終究是少數,也沒有那麽多可以當做竹竿一樣,將這些衣服支起來的材料。

正看著別人難受呢,就註意到有一群人,正在挖溝,還是有點寬有點長的那種溝。

有人擔心道:“你們在這裏挖溝幹嘛?本來位置就不夠,你弄這一個大溝,要是有人不小心掉進去了怎麽辦?”

“抓蝗蟲。”

本來因為沒有好用的工具有些郁悶的人,頓時道:“蝗蟲在天上飛,你在地上挖溝,怎麽可能抓到蝗蟲?”

但是有眼尖的人發現,這些人雖然看起來灰頭土臉,衣服也臟臟的,但是一點也不瘦。

和他們這些真的逃難過來的難民,身形完全不一樣。

很快就有人回憶起來,之前給出用布圍剿蝗蟲的那個人,好像也是這樣。

於是默不作聲的上前幫忙。

有人幫忙的情況下,壕溝很快就挖好了。

親衛看著來幫忙的幾個人,笑著說道:“這個叫塹坎掩埋法,等會你就知道現在的力氣沒有白費了。”

看著大批被土蓋住的蝗蟲,難民們頓時感覺看到了一條另外的路。

因為城靜楓的交代,難民群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一小群一小群的人,用各種不同的工具,將看起來像是一塊巨大的破布撐起來,奔跑著揮舞起來。

還有不少人,吭哧吭哧的用各種工具,挖起了一道道溝壑。

熱鬧了一整天,大家都覺得有些累了。

心滿意足的將今天一天的收獲歸攏。

這個時候,突然見到一個耀眼的火光出現在黑夜中。

怎麽會有火?

盡管已經很累了,還是爬起來去看情況,畢竟這個火焰,看起來好像就是在壕溝的那個方向燃燒起來的。

等眾人圍過去的時候,就看見了令人吃驚的一幕。

火焰在溝底熊熊燃燒,將整個溝渠燒得明亮。

天空中許多小黑影,直接從天空中往下面沖,前赴後繼。

一邊是溫暖熱烈的火焰,一邊是從漆黑夜幕下飛出來的無數蝗蟲。

這樣一幕,深深地印刻在所有人的心裏。

***

城靜楓回來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更新紅通。

有了她今日留下來的方法,難民們肯定會捕捉到大量的蝗蟲。

不過這還不夠,城裏的百姓,也要跟著出力才好。

心裏雖然知道幹旱後出現蝗蟲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也寬慰說難民有了食物,但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將蝗蟲徹底消滅,然後恢覆糧食的種植,這才是生存下去的正道。

別的地方她管不了,但是蝗蟲絕對不能謔謔涼州。

現在先人工進行控制,等明年春天,要是情況還比較嚴重,她就設計在田邊和田間,種植驅蟲的植物,然後再制作一些防蟲殺蟲藥劑出來。

不管外面風浪多大,她生活的地方,是一定要平靜安定的。

城靜楓將關乎蝗災的指示寫好。

當天就隨著送貨的隊伍,前往了另外幾個城池。

第二天一早,幾個城池的百姓們,都被奇巧閣墻上更新的內容給吸引了。

自從秋收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紅色的大紙,不少百姓都還挺想念的。

這一張紅紙,雖然他們很多人都看不懂上面的內容。

但是他們知道,就是這些內容,帶著他們度過了這一次幹旱,讓他們不至於和外面那些難民一樣艱難。

這個紅色,就像是定海神針一樣,只要看見,就無比安心。

“終於有新東西了,誰識字,快給我們講講,軍師這是要讓我們幹什麽?”

“我看看,說是可以讓家裏養的雞、鴨、鵝出來吃蝗蟲,不僅能消滅蝗蟲,還能長得更肥碩。”

聽到這裏,有人驚訝道:“我是說我家那頭大鵝,怎麽撲騰著也要吃那蟲子,我昨天還把它關在了屋子裏,等會兒回去就放它出來!”

“本來覺得養著多少費一點水,準備殺了吃掉的,現在看來,還是再養養。”

不少人直接就討論了起來,有的說起自家的情況,有的感嘆居然還有這樣的操作。

人群中熱鬧了好一陣子,大家才想起來,後面還有別的內容沒有聽。

於是紛紛催促那個識字的人繼續念。

“上面還說了,如果不是實在沒有糧食盡量不要吃蝗蟲,如果一定要吃的話,不管是蒸還是烤,一定要弄熟,然後還要去掉翅膀和腳才能吃。”

聽到城靜楓的叮囑,大家都心中警覺。

不過也有家裏缺錢,之前糧食沒有備夠的人,準備試試看,不管這麽樣,總比餓死好。

等城靜楓通知奇巧閣的消息,傳到了難民的耳朵裏之後。

難民們這個時候,隱隱有種感覺。

“你們說,昨天是不是有點太順利了?怎麽蝗蟲才出現,大家就一下想出了這麽多好辦法。”

“我也覺得,這樣聰明的辦法,就算能想出來,也不會一個下午全都冒出來吧。”

“今天一早軍師就通知大家關於吃蝗蟲的事情,你們說有沒有可能?”

“肯定是軍師來幫我們了!”

這個猜測一說出口,一下子就引來了無數的回憶。

在大家一同指認下,大家確認了,那幾個人絕對是生面孔,身體一點也不幹瘦,身上甚至還很有勁兒。

“他們肯定就是涼州軍啊!”

一時間,大家都紛紛想到,若是曾經自己的家鄉,也有一個像是城靜楓這樣的人,自己是不是也不用流離失所。

也能過上像是涼州城百姓一樣的好日子。

蝗蟲的出現,對於已經收割完畢的涼州城來說,沒有特別大的損失。

甚至對於已經快要到極限的難民來說,甚至是一件好事,迎來了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這遮天蔽日的蝗蟲,對現在正在進行秋收的那些地方來說,就是滅頂性的災難了。

原本聽到從涼州裏傳來的畝產翻倍的消息,轉頭看見自己地裏,還趕不上往年最差的收成,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京郊外的一個小村落中。

一個年輕男子一邊收割一邊嘀咕道:“ 幹旱那麽嚴重的地方,畝產都能翻倍,我們這邊不就是少下了幾場雨嗎?怎麽收成這麽差。”

一旁的中年男子恨鐵不成鋼地怒斥道:“還不是你澆水少了,讓你多跑幾趟,你就是不願意,現在知道後悔了?”

年輕男子頂嘴道:“這麽多田,一桶桶提水太累了,大家都差不多,我聽說涼州軍軍師,設計了一個水車,以後就不用辛苦挑水了。”

說起這個水車,中年男子的眼裏,也閃過了一絲渴望。

正在一村子的人,都忙著收割的時候。

大家突然感覺天一下子黑了。

擡頭一看的,遮天蔽日的蝗蟲,就這樣直接闖入所有人的眼睛裏。

年輕人還在疑惑,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有經驗的老農,頓時嚇壞了,驚恐的高喊道:“蝗蟲,是蝗蟲!”

“怎麽這麽多蝗蟲?”

“怎麽辦,爹,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剛剛還滿臉不在意的頂嘴的年輕男子,現在面色慘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原本一片和諧的收割場面,頓時慌亂成了一片。

“快,我快點收割,你把糧食往家裏搬,搬到房裏放著。”

“快!”

聲嘶力竭的吼聲,傳遍了整個村落。

類似的情況,在許多之前沒有□□旱波及到的地方出現。

這些地方相對來說更溫暖一些,沒有涼州氣溫降低得快,秋收的時間也相對晚一些。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就是晚的這麽一點時間,等來的不是長得更飽滿的糧食,而是無情的大批蝗蟲。

黑影漫天,遮天蔽日。

所過之處,無一不是悲痛和哀嚎。

痛哭聲傳遍了每一塊土地。

眼睜睜的看著大批蝗蟲過來,不少人拼了命的上前驅趕,但是最終都無濟於事。

也有不少人拼命搶收,想著能救一點是一點,但是蝗蟲啃食的速度還是太快了,這一點時間內,最多也就搶救一兩成。

看著原本即將收獲的田地,現在被蝗蟲謔謔得不成樣子的,甚至有人怒火中燒,想要直接在田裏放火,將這些蝗蟲全部燒死。

像是案板上的魚一樣,不管怎麽掙紮,都逃不過註定的結果。

在這樣沈重的打擊下,悲痛和迷茫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

對於守候在這些城池外,等待施粥的難民來說,看見這個情況,又勾起了田間作物全部枯死的慘痛回憶。

不過相比之下,他們是在田裏作物種下去沒多久就失去了,眼前這些人,明明馬上就要收割,卻在收割的前一刻,受到這樣的打擊。

這種唾手可得,卻又殘忍失去的感覺,感覺好像更痛苦。

難民們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為他們難過,還是為自己更加渺茫的前路擔憂。

都這樣了,他們還能掙紮著活下去嗎?

承載著同樣的悲痛,雙方竟然和諧的走近了許多。

難民給他們提供自己曾經的經驗。

本就處於底層的難民,看不見更加深層的東西,只知道有城靜楓的涼州,現在還安然無恙。

反過來,因為他們家鄉的官員不負責的逃跑了,所以他們現在變成這個淒慘的模樣。

所以給出的建議,除了誰都明白的存糧之外,無一不是“盯住衙門,絕對不能讓他們偷偷跑掉!”

“對,他們當官的之間肯定可以通信,留下知府,說不定還能聯系上城軍師來幫你們呢!”

“不管怎麽樣,絕對不能我們百姓受苦,他們帶著糧食跑到京城享福,死也要死在一起!”

難民們包含情緒的話,一下子就被聽了進去。

不僅僅是衙門,還有私邸前後門口,幾乎時時刻刻都有人守著,也不靠近,就是遠遠的晃悠。

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就會引來很多人的圍觀。

這一次,遇到災荒的官員,是真的沒有辦法逃了。

有的強打精神,用一身的本事,想要穩定住局面,有的人心生怨念,但是怕百姓群起而攻之,所以做做表面功夫。

一時間,糧價再次飆升。

但是不論糧價有多高,每天糧鋪裏的糧食,都還是會被搶購一空。

越來越多的糧鋪關門,百姓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

驚恐、慌張、害怕、面對未知的恐懼,死亡的陰影等等無數負面情緒,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將人壓得透不過氣來。

這些城池外的難民,現在已經面臨死亡極限了。

施粥的棚子全部關閉,城外的野菜,也被采摘一空,從家裏帶的糧食,也全部吃完。

就連蝗蟲,都有人忍不住抓來吃了。

但是蝗蟲太難抓了,一個個長著翅膀,在天空中飛來飛去的,他們兩條腿在地上跑,怎麽可能抓得住。

忙活了一兩天之後,大家都歇了抓蝗蟲吃的心思,情況越來越混亂,在有些混亂的地方,甚至開始出現了易子而食的情況。

在這樣的沈悶與絕望中。

之前有人特意派出去,想要帶回奇巧閣的神奇貨物的人回來了。

奇巧閣中的貨物沒有帶回來,但是卻帶回來關於涼州最新的消息。

涼州城消息的出現,像是給了所有人一道曙光。

涼州城中的糧價居然還平穩著!

涼州城居然一點也沒有受到蝗蟲的影響!

甚至難民們都已經開始嘗試各種各樣的做法,甚至還抓蝗蟲換給涼州城的人餵養雞鴨鵝,然後換取糧食。

雖然只是再粗糙不過的糧食,但是那也是糧食啊!

還有不少人註意到,他們都已經這麽艱難了,涼州那裏的百姓,居然還有肉吃!

從最初的不在意,到後來的嫉妒,再到現在,差距已經拉開到一個新的高度,嫉妒都已經嫉妒不來了。

所有人帶著敬仰的心去聽涼州的事情。

連對付天上這些密密麻麻,長了翅膀的蝗蟲都有辦法。

好像真的沒有什麽事情能難道她。

不管是難民,還是現在極度缺糧食的百姓,都嘗試著用這幾種方法對付蝗蟲。

百姓和難民關註吃喝。

文人墨客們都忍不住寫文章,寫詩來表達自己的敬仰之情。

之前成為討論話題的那些事情,又再次被拿出來。

突如其來的雨水,幾乎沒有影響到涼州幾個城池的收成,將一場饑荒扼殺在搖籃中。

面對匈奴,能提出毫無破綻的防守陣法,還能制造出威力無雙的連弩戰車,甚至還能指揮作戰,洞悉戰場千變萬化的局勢。

在所有人都無能為力的寒冬,有各種應對策略,火炕抵禦寒冷,滑雪車沖破交通的阻礙等等。

……

再到今年,幹旱之下,全身而退,甚至以一人之力,保護了周圍幾個城池的平安。

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做到畝產翻倍!

現在蝗蟲來襲,搞得所有人都焦頭爛額,但是她還是游刃有餘,甚至還讓涼州百姓吃上肉!

諸此種種,單個拎出來就覺得不凡,所有的事情,居然全部都出自同一個人。

很多人本來也只是單純的佩服,在聽到有人整理出來的所有事情之後,心下為之震動。

這個不知是被誰總結出來的東西,在文人墨客之間,相互流傳,在朝廷百官之間,口口相傳。

城靜楓人都沒有真正出現在這些城市過,但是她的名字,卻已經流傳在所有人的口中,寫在了許多包含讚美的文章和詩篇中。

流傳到最後,大家無一不形成了一種共識

——此女智多近妖,實乃千古奇人!

***

涼州大營中。

不知什麽時候,也不知是從誰口中傳出了一個消息——軍師有辦法應對現在這樣的局面,若是有更大的權利,能將所有地方,都治理得和涼州一樣好。

這個消息,也不知是誰傳出來的,有人說是突騎營的屠參將,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平時不是愛聊這些事情的人。

雖然不知道是從誰那裏傳出來的,但是這個話一出,所有人都毫不猶豫的相信了。

外面的傳言他們都聽了,有時候真的想要沖出去說,軍師的能耐遠遠不止如此。

甚至還能跟閻王爺搶人!

不過他們都知道,軍師既然沒有對外說這種藥,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都強忍著,不想給城靜楓惹麻煩。

但是他們每個人都知道,還有許多事情,大家都不知道,軍師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厲害得多。

幾乎每個人都秉持這種信念,所以當流言一傳出來的時候,每個人都第一時間相信了。

這個言論在軍中越傳越廣,一直把握著軍中輿論的魏定,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和尋常小兵不同的是,魏定第一時間,就找出了流言的開端。

屠虎站在營帳內,小心的解釋道:“真的是之前軍師跟我說的,親口說的,我聽到之後,就天天想,天天想,後來不知道怎麽就傳出去了,但是我真的沒有說。”

魏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你晚上做夢的時候說出去的。”

屠虎不敢置信的:“做,做夢的時候?”

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說夢話的習慣。

魏定嚴肅問道:“你把當日的事情,你和軍師兩人說過的話,完完整整的覆述一遍,一個字都不許差!”

屠虎見魏定這樣嚴肅的表情,想到自己心中無數次暢想,但是又不敢說出口的心思,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那天我因為家鄉幹旱的事情不高興,坐在……”

屠虎努力回憶起那天的情況,講著講著,心情似乎也隨著講述,回到了哪一天。

沈悶,難過,壓抑,興奮,期待。

情緒起伏之大,讓他這個一向不記事的腦袋,到現在還能清楚的想起那天對話的全部過程。

說到最後,都有些沈浸其中了。

屠虎嘴上一個沒有把門,就把最近心心念念的話直接說了出來:“要是軍師當皇帝的話,肯定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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