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沿著路上被人踩得黑乎乎的雪水往回走，街道上各種食物的味道飄動，兩個人卻沒有了要吃的沖動。

不知道誰家的孩子調皮用雪堆了一個雪人，像模像樣的給它穿上衣袍，頭上還帶著一頂瓜帽。

“這裏民風樸實，雖然不富庶，但是大家都覺得很幸福。”

歐陽瑾看著那調皮的孩子，本來趾高氣昂的在同伴面前耍威風，這會兒被母親拎著耳朵回家的樣子逗樂了。

那是由心的心。

從歐陽修明出事到現在，她就沒有再笑過，每天夜裏輾轉難眠，也因為這些天有上官琦的陪伴好了許多。

原來她一直追尋的就是這樣簡單的生活，偏偏命運和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一點也不想讓她如願。

“和相愛的人在一起，很多時候困難都會變成一種激勵。或許在他們眼裏今年的谷子多收了十斤，今天的菜又長好了，這些就是他們的幸福。”

歐陽瑾側頭看著那一家，上官琦則深情款款的看著歐陽瑾，目光溫柔繾綣，仿佛傾盡了自己的滿腔熱情。

“嗯！他們是幸福的。”

歐陽瑾讚同的點點頭，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後的男人，眼裏滿滿的深情。

不用算計和防備，這才是正常人過得日子。

“師妹願意……”

“客官你們回來啦？今天的廟會不錯吧！這可是我們這裏的壓軸，每年聞名來看的人不計其數。”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客棧門口，上官琦想要說出口的話，再次被人截住了話頭，呆楞了一會兒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今天不是一個適合表白的日子。

“掌櫃說的沒錯，確實精彩。”

歐陽瑾上了臺階回道，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彌勒佛一樣的掌櫃果然是經商能手，隨時隨地都保持著微笑。

上官琦看了一眼那掌櫃後，也擡腳跟上。

“公子，今天有客人退房，你們還要客房嗎？”掌櫃的追上來問道。

“要啊！你打掃幹凈，我就過去。”

不等上官琦回答，歐陽瑾已經搶先一步應下了。

退房的就是那個紅衣男人，上官琦整理好東西就搬了過去，和歐陽瑾的客房一墻之隔，有事的話也能第一時間趕到。

此刻歐陽瑾她們住的客棧對面，二樓的窗戶大開，在這邊退房的紅衣男人撚著酒壺坐在窗欞上往這邊眺望。

之前表情多變鮮活的臉，現在就如一汪寒潭。

“主上！京都那邊來了消息。”

一個黑衣人不知道從哪裏進來，手上捧著一個小小的竹筒給紅衣男人奉上。

“兩日後就有結果，讓她不必再催。”紅衣男人不悅的蹙眉。

要不是這單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折了他不少的手下，這破事他才不想接，他從來就沒有被讓指手畫腳過，更何況是一個女人。

“主上，您這次出來又服了蠱，小的怕……”黑衣人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紅衣男人，沒有看見發怒的跡象，便繼續道，“小的擔心時間拖得太久，那蠱在身上會不好。”

“一個女人而已，難道我暗七還殺不了她嗎？那蠱要發作也有三五個月的時間，更何況我就拖兩天。休在這裏多嘴，下去吧！”

擡手往嘴裏倒酒，暗七又繼續往那邊有點年份的客棧看。

那個小院昨天他還住在那裏，今天他就是在這裏旁觀的人。

就像他一直以來的身份一樣，除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外，他永遠都是一個局外人。

瀟灑的看著世間的悲歡離合，淡漠的看著那些倒在自己腳下的一個個，本來可以活到壽終正寢的人。

嗜心蠱，那是一種最惡毒的蠱，每次他出任務的時候就會給自己種下。

這樣一來他在殺那些無辜商品的時候，就會下得了狠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這樣的決絕，才能做到萬無一失的完成任務。

剛剛抵達小鎮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歐陽瑾，暗七原本以為被人追殺的人，沒有灰頭土臉的話，肯定也是滿臉的淒苦，可是歐陽瑾沒有。

臉色憔悴，但身上的那股韌勁還在。

他有史以來第一次放任目標在自己眼下自流。

那雙清澈的眼睛打開了他塵封的記憶，曾幾何時也有那麽一個姑娘，小鹿一般的看著自己，笑得甜美又純真。

再次擡手灌酒的時候，發現酒壺又空了，這是他今天不知道喝的第幾壺酒了，以前也會喝，目標明確的知道是為心裏最深處的那點熱血喝，今天的酒喝的卻有些糊塗。

半醉半醒間他只知道樓下響起了驚呼聲，他的身體騰空快速的墜落，就在一點黑影飛來的時候，他提前往昨天的那個客棧飛去，不偏不倚剛好停在歐陽瑾住的那間屋頂，白雪上一抹紅。

白的雪白，紅的火紅。

用了一點清粥，歐陽瑾洗漱後找店家要來了筆墨紙硯。

今天上官琦幾次的欲言又止，她隱隱感到一些不一樣的情愫。

她和上官琦就像和軒轅凡一樣，永遠都是兩個世界的人，哪怕是幾度春風，過去了就真的像春風吹過一般，連一場春雨都沒有下。

只有一種難以言狀的情緒在歐陽瑾心裏紮根，說不清，道不明。

上官琦醇厚樸實，是一個好師兄好兄長，但絕對不會和她歐陽瑾變成另外任何一種關系。

擡筆落下，一個個漂亮的蠅頭小楷躍然紙上，合著歐陽瑾的祝福留下印記。

洋洋灑灑的兩張告別信，仔細的做了一個信封放了進去，用硯臺壓著。

上官琦一直盯著窗外的那抹昏黃看，直到一片漆黑後，他也沒有收斂。

“你喜歡她。”

一道紅色的身影帶著濃濃的酒香飄然而至，旁若無人的在屋裏的床上坐下，一針見血的指出上官琦的糾結。

上官琦只是詫異了一下，就恢覆了正常，紅衣男人身手矯健，明顯不是一般人。

面對來人的話上官琦也不隱瞞，今天一直沒有把心裏話說出來，現在面對找個陌生人他有了需要傾訴的沖動。

“對。我愛她。”

“我猜你們兩個是青梅竹馬。”

暗七披頭散發的坐著，頭上的玉簪早在他從那二樓的窗臺載下來的時候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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