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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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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站在暗紅遍地,腥味撲鼻的歐陽府前,看著兩個身穿盔甲人高馬大的官差,所有的淡漠被摔打的粉碎。

三十歲的男人,斷線的淚水滾落臉頰,哭得像個孩童,他恨,他悔。

誰說他冷漠無情,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若是昨夜預知有這麽一遭的話,他拼死都要留下歐陽瑾,怎麽也不讓她進了那不死都脫層皮的刑部牢房。

晚了!

他甚至來不及見她一面,告訴她心心念念的端木軒回來了,只剩下這滿目瘡痍,遍地鮮血。

“什麽人在此喧嘩?”

留守的官差拎著大刀沖下臺階,氣勢洶洶的直奔杜仲而來。

“官爺!這是杜神醫,他一向看不得人生死。這裏滿地血跡,他是有感而發。”

杜仲帶來的藥童,再不敢放任主子這般失落,趕緊過來解釋。

“杜神醫!”

官差對視一眼,鼎鼎大名的杜神醫他們自然知道,誰都可以得罪,唯獨這醫死人肉白骨的杜仲不敢得罪,說不定哪天就求上門了。

杜仲從忠義侯府匆匆忙忙的趕來,現在是愁腸滿肚失魂落魄的回。

等回了杜府後,下令再不醫豪門貴族,不管對方是誰。

原木牌匾寫著註意事項掛在門口,往日還要費口舌解釋,現在根本就懶得再管。

脫下布衣換上錦袍,簪上玉簪,高貴典雅的世家公子出現在眼前;離開醫館,回到整整十年未曾踏足的京都四大世家之一的杜府。

“大少爺?”

門房看見久未歸家的杜仲,呆楞過後,是驚喜萬分,不由分說的往裏面喊,“大少爺回府了!大少爺回來啦......”

“仲兒回來了!快讓祖母瞧瞧。”杜老太君柱著龍行拐杖健步如飛,還沒有看見人就開始叫上了。

端莊華貴的花廳裏,一身錦袍的修長身影背光而立,聽見聲音轉身,淡漠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見過老太君。”杜仲恭敬又疏遠的拱手行禮。

“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杜老太君絲毫不理會杜仲的疏離,紅著眼睛幾度哽咽上下打量著他,怎麽看都看不夠。

“我今天回來是有一事相求。”杜仲等杜老太君在上位坐下後,他才道。

“傻孩子!這都是自己家,哪來的求不求。祖母讓你父親答應了就是。”

因為當初杜仲一意孤行要承祖父的衣缽學醫,在世家裏哪個子弟不求一官半職,杜仲父親杜遠山對當年父親的事耿耿於懷。

更何況好好的貴族不做,偏去做那等伺候人的大夫,放下狠話除非不是杜家子弟,要不然都不許學醫。

杜仲一心都只在醫術上,被父親一激,當場背著自己做的醫藥箱離家出走,這一走就是十年。

杜仲真的一眼都沒有回來看過,反而杜府三天兩頭的請他回去。

今天為了歐陽瑾,杜仲毅然的換上錦袍,當上他最不屑的世家公子。

只因為杜遠山在刑部任了一閑職,沒有多大的權利,但他想進刑部牢房見眼下的是朝廷要犯,恐怕只能依靠杜府才能進去。

知道兒子回來,杜遠山自然很快就回來了,端著父親的架子,邁著匆匆忙忙的腳步進來。

和杜仲七分相似的臉,唯一不同的就是蒼老了許多,還有那眉心的川字紋異常明顯。

“今天衙門忙,我正當值,娘找孩兒回來,可是有什麽要事?”故意對一旁人高馬大的兒子視而不見,杜遠山直接問母親。

“仲兒回來了!你這心心念念的想著,今天回來了,可還高興?”杜老太君指著杜仲笑呵呵的問兒子。

“見過父親。”

久未開口叫人,杜仲生澀淡漠的叫了一句,行禮之後便站在那裏不再說話。

學醫離家只是眾多理由的一個,十歲那年身體一向康健的母親離世,三個月後挺著微突的肚子進門的小姨,學醫後明白了一些事情後,那才是杜仲決定離家最重要的一條。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的學學規矩。別弄得比你弟弟還不懂事。”

杜遠山嘴裏的弟弟,自然就是杜仲同父異母的兄弟,她母親的親妹妹所生。

“我要去牢裏見一個人,若是父親沒法辦到,我依然是我的杜神醫。”杜仲根本就不吃杜遠山那一套,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讓他回歸可以,得先滿足他的條件。

“你……”

“這有何難,你父親應了你便是。遠山吶,你說對吧?”

“嗯!”

杜遠山正要發火,聽見母親這話,硬生生的咽下去,告訴自己眼前這個已經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兒子,家族需要他,不能發火,不能氣;只能不甘不願的哼了一句,算是答應了杜仲的要求。

“帶我進去見歐陽瑾。”杜仲沒有多大變化,語氣淡淡的道。

“什麽?你不要命了!那可是朝廷欽犯!”

杜遠山臉上的淡定維持不住了,好家夥,那可是皇帝親自下旨要查辦的叛賊,別人躲都來不及,哪裏有這樣上趕著去送死的。

“你就說能不能見吧!”杜仲態度堅決的道,根本無視杜遠山的恐懼。

“仲兒別急,你父親答應你便是。”

“母親!”

“只是見一個人,難道你一個刑部侍郎都做不到嗎?兒子十年未歸家,現在這小小的要求,你也辦不到嗎?”

“我……母親說的是。”

面對母親的蠻橫不講理,杜遠山未有點頭答應。

為了兒子回歸,只是見一個人又何妨?

刑部大牢,哪怕是大白天也黝黑昏暗的可怕。

墻上點著劈裏啪啦做響的松油火把,卻也只照亮一小塊地方,空氣裏彌漫著血腥味和潮濕的黴味。

“大人,歐陽家的人都關在這裏了,真的不等端木大人來一起審問嗎?”

小吏神神秘秘的問杜遠山,以為這一向表現的無所謂的大人,今天是看著歐陽家那金山銀山,自己私下問出一點什麽來,到時候還要一點好處。

“廢話什麽!這歐陽氏的嘴不是緊的狠嗎?我特意請了一個幫手過來幫忙,到時候她若松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是是,大人說的對。”

瞄了一眼跟著杜遠山一起進來那個神色莫名的男人,雖然低眉順眼的,但身上那高冷的樣子,顯然是有本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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