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陰謀。師傅，現在片刻都不能耽擱了，你們快點走。府裏的馬車不能坐了，到路口雇一輛吧！”

歐陽瑾告訴自己不能急，這關鍵的時刻越急越壞事。

還算冷靜的做著安排。

“你一切小心!”狄叔也不再多言，拉著歐陽朗就走。

“姐姐!你一定要早點來啊！”少年說話的時候已經有點哽咽了，說是生死離別的時刻，一點都不為過。

“朗兒，你是歐陽家的未來。這些俗物沒有了就算，但是你要好好的。家族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不管怎樣，你都要活下去，知道嗎？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嗯嗯！朗兒記住了！我一定會保護好母親，保護好自己。”

“真乖!快點跟狄叔去吧！”仔細的給弟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短打，歐陽瑾控制住自己不流淚。

“嗯！”歐陽朗點點頭，亦步亦趨的離開。

站在窗口看著他們離開後，歐陽瑾回去案幾邊寫了一封信，想著那個雲淡風輕淡雅如菊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為自己冒這個險。

過了一個時辰後，估摸著狄叔帶著歐陽朗，還有歐陽夫人應該都離開京都，歐陽瑾才慢慢悠悠的，抱著一摞賬冊下樓來，嘴裏還在不停的抱怨跟著後面的狄叔，不該阻止自己給歐陽朗看賬本。

狄叔無奈的任由她抱怨，時不時的插上一句噎死歐陽瑾的話。

一切看似都非常正常，三個人上了馬車，歐陽瑾挑起車簾，果然看見身後幾個貨郎健步如飛的跟上馬車。

暗暗的籲了一口氣，好在剛剛讓店裏機靈的夥計去送信，否則現在沒法脫身。

軟軟的靠回馬車壁，現在才有時間去想軒轅凡，他到底怎麽了？

這兩天沒有出現居然是因為生病，想著夜裏要不要去看看他，隔著遠不說，現在去也容易招人眼。

那邊五王爺府上的後門被敲響，看門的賴子看見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以為他敲錯門，沒想到來人塞了一封信給他，一溜煙的跑了。

“王爺，後門的賴子有事稟報。”小六恭敬的對在書案前畫畫的五王爺通報。

“讓人進來吧！”放下手裏的畫筆，五王爺朗聲道。

“王爺，來人給了小的一封信，上面還封了火漆，小的怕耽誤事，就給您送進來了。”賴子跪在地上伸手呈上信。

“你下去吧！”

“是!小的告退。”

小六拿過來檢查了一下，沒有放下什麽便交給五王爺。

信紙上是一手漂亮的正楷，雖然臂力蒼勁，但偶爾幾筆能透出女子書寫的秀氣。

“沒想到這件事我們是最後知道的。”

“是發生了什麽是嗎？主子。”

“他用了詭計，打算給歐陽家冠一個滅族的罪名。歐陽瑾不曉得從哪裏知道了消息，現在托我先把她母親和弟弟藏起來。”

五王爺把信紙放在案幾上，歐陽瑾這個請求並不難，但前提得是在那個人不知道的情況下，眼下只能看歐陽瑾的人，能拖多長時間，他就有多長時間救人了。

“這件事有點難辦。主子要是出手了，怕會引來禍端”

小六古板的臉皺在一起，不小心主子就會暴露，到時候可就不是兩個人的命，而是把無數跟著主子的人置之險境。

“眼下軒轅凡又無故病倒，本王懷疑又是一個陰謀。歐陽瑾大概是意識到這點才來求的我們，歐陽修明在世的時候給了我們那麽多的幫助，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做，不能背信與他。沒有提前知道已經是失職，你現在就派人去把人接到秘密所在……”

五王爺的仆從出門給他找上好的湖筆，找了好幾家後，才找到。

世人又多了一個話頭，愛畫如癡的五王爺，這又一次刷新了對這位閑散王爺的認知，果然是一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呆子。

……

歐陽瑾回歐陽家的時候，一切明面上看並沒有什麽不妥，還是那麽的沈悶哀傷，一如既往的去了主屋。

假裝歐陽夫人的仆婦，穿著她最近穿的孝服躺在床上裝病，歐陽瑾進去的時候她下意識的要下來行禮被歐陽瑾制止了。

屋子還是那個屋子，住在裏面的主人已經不在了。

歐陽瑾依戀的看了一圈父母的起居室，這裏或許在不久將不再屬於歐陽家。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為了保住家人的性命，這些甜頭得給人留著。

一天幾次的鬧騰和咒罵自然不能少，照列歐陽瑾被哄出了主屋，歐陽瑾落寞的在繡樓裏坐了一夜。

第二天是歐陽老爺的頭七，歐陽瑾一大早帶了人開了所有的倉庫，所存的米糧一部分分給窮人，還有一部分進了近期剛剛開的一個貨莊，至於東家是誰沒有人知道。

布莊加急做的冬衣依次發放給有需要的人，幾次三番的賑濟後，騰空了好幾個重要倉庫，手筆之大讓人砸舌。

對於歐陽修明的橫死，大家只以為是歐陽家想為他多做善事超度他，根本不知道歐陽瑾只是借著這樣的手法暗度陳倉騰空倉庫而已。

整個大秦屬於歐陽家的商鋪都發生著巨大的變動，新掌舵的歐陽大小姐，沒有了她父親的果斷決策，她仿佛喪失了以往的經商奇才稱號，以千金散去還覆來的散財來經營。

看似平靜的京都暗潮湧動，歐陽瑾知道暴風雨即將來臨，歐陽家的氣數到了。

沒有收到弟弟和母親的消息，這也是好消息，說明她們平安離開了京都。

頭七過後的第二天，歐陽瑾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走遍了這個歐陽府的各個角落。

每個角落都有他的故事，這些將都塵封在記憶的長河裏，隨著父親的逝世，還有未知的將來泯滅。

月上柳梢頭，冷霜降下時，歐陽瑾才放下手裏的筆，旁邊的案幾上是堆積如山的經書，字跡端正有型。

從昨天開始，府外就來了很多形跡可疑的人，她去城裏理事的時候也沒有放過監視。

“主子，您都好幾個晚上沒有睡個囫圇覺了，今天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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