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八章一場荒唐,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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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軒轅凡和自己的這一段情,開始的不光明,結束的自然也不需要磊落。

一場荒唐,一場夢,就這樣吧!

歐陽瑾壓下心裏的酸澀,埋葬掉那份不倫之情。

重新拿起荷包繡,因為東西小上面的木槿花已經完成了好幾瓣,再有個一兩天就能完成。

歐陽老爺的時辰在十一月初八,還有七八天歐陽瑾這回是提前完成了。

放下所有的心思,歐陽瑾讓自己的心裏眼裏只餘針和線,其它的事情都不想。

一直到外面天昏昏暗,在歐陽瑾面前消失了一個多時辰的王嬤嬤和桃紅進來了。

“主子,您收拾一下去昌華園請安去吧!”王嬤嬤小心的看著歐陽瑾說。

歐陽瑾一直在屋裏適應了這個亮度,沒有感覺天色的變化,沒想到請安時辰就到了。

“收起來吧!晚上我應該可以完成。”

王嬤嬤一看那木槿花,可不就剩下最後的一片花瓣了。

老侯爺的身體還是那樣,口歪眼斜說不了話。

歐陽瑾站在那裏沈默的看著老侯爺,就算是叱咤疆場多年,一直不肯接受皇帝放棄他們端木家族,一直好強又如何?

現在躺在床上行將就木,形同枯蒿,還不是什麽都掌控不了。

歐陽瑾第一次感覺老侯爺非常可憐,一輩子追求的東西都沒有完成,而自己完成不了後又想讓兒孫。

世間本來沒有什麽煩惱的,但是有了欲望後,人們就多了煩惱。

“老侯爺,那天的話,我要再說一遍。這個侯府,我毀定了!”

老侯爺渾濁的眼睛這回格外平靜,只是看了一眼歐陽瑾,便輕輕地闔上。

“其實我也有點不忍心。”歐陽瑾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端木軒心心念念要振興的地方,能撐到現在已經是不容易了。”

老侯爺的眼角滑下一絲水漬,歐陽瑾仿佛沒有看見一樣。

“你只要告訴我,當初你沒有想立端木晨為世子對不對?”

老侯爺的眼睛突然睜開,在看見歐陽瑾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知道已經被歐陽瑾繞進去,接著又趕緊閉上眼睛。

“果然是真的。”

歐陽瑾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老侯爺當時被那道聖旨嚇到中風,說明是大出他意外,否則反應不會這麽激烈。

如果是原來只是猜測,那麽現在就是肯定了。

“我只要你幫我證明一件事就好。”

歐陽瑾低身湊近老侯爺道,“我召集族人來,你出來證明端木晨的世子請封奏折是假的。英勇侯府我傾盡自己所有,幫你覆興。”

歐陽瑾這話不是大言不慚,雖然她沒有父親累計的財富多,但是經商手段不比父親差。

沒有銀錢不能辦到的事,英勇侯府缺的不就是錢嗎?

她給!

要不是沒有記錯的話,老爺子過世後,這英勇侯也是最後一代傳承,沒有侯爵可以有高官,在青山居士手下培養幾個有用的人才,非常容易。

老侯爺沒有睜開眼睛,半開的嘴裏發出嗬嗬聲,歐陽瑾仔細的辨認那些聲音,得出的結果讓她心寒。

沒用的!

族人不會答應。

“族人要的就是安定和榮華富貴,和依附人過活,到自己揚眉吐氣的過日子,我相信他們懂得選擇。”

“嗬嗬……”

老侯爺的意思是,沒用。

沒用是什麽意思?

歐陽瑾覺得那天族人不來,那是因為沒有一個撐腰的人,老侯爺雖然病蔫蔫的,但是餘威還在。

只要老侯爺肯站出來,哪怕不會說話,有那個態度就好。

“那沒辦法了!他們不答應,那我自然也不會答應。”歐陽瑾站起來看向老侯爺,“我不會坐視端木晨當上世子,再眼睜睜的當上侯爺。”

這回不管老侯爺再有什麽反應,歐陽瑾都不再搭理,擡腳往屋外去。

外間端木淩雲已經回來了,遵循君子行為沒有聽歐陽瑾和老侯爺對話,背著手站在窗前。

“瑾兒給父親請安。”

站在端木淩雲面前,歐陽瑾恭敬的行了一禮。

端木淩雲轉過身來,臉上是少有的不一樣凝重。

“瑾兒,在沒有一擊就倒的把握,我們只能忍氣吞聲,靜待時機。”

“父親,我們商家講究的是搶占先機,什麽都要出其不意,我不知道用在這裏是否恰當。但我相信意思是一樣的。”歐陽瑾站定,絲毫不懼的看著端木淩雲。

“爹來想辦法,”端木淩雲認真的道,“這件事不能由你去做,交給我吧!讓爹為你做點事。”

“謝謝爹。”

歐陽瑾福身行了一禮,只要端木淩雲肯邁出這一步,那歐陽瑾就有很多種方法給予助力。

歐陽瑾走後,端木淩雲進了內室,耄耋之年離父親還有好幾年,可現在無論哪一個七老八十的老人來和父親比,端木淩雲道會覺得別人年輕。

病痛加上藥裏的虎狼之物讓老侯爺死氣沈沈,這樣活著已經是在耗日子了,仿佛不日就會駕鶴西去。

“父親。”

老侯爺萎靡的眼睛看了一下,沒有過多的情緒,只安安靜靜的躺著。

端木淩雲在剛剛歐陽坐過的矮凳上坐下,伸手抓住老侯爺枯瘦的手,手背上血管凸起,上面布滿了老年斑。

端木淩雲輕柔的按照大夫教的手法給老侯爺按摩,這雙大手在他有記憶以來就沒有再握過。

沒想到世事無常,在他四十多歲的年紀,居然可以這樣平靜的觸碰。

可現在這雙大手已經沒有了端木淩雲幻想裏的有力,快速的蒼老讓他只是一雙手而已。

“小時候母親經常會在我躺在床上的時候,給我講故事。家長裏短,神魔鬼怪,還有俠客大盜。”

在端木淩雲提起母親的時候,老侯爺木然的臉總算有了些變化。

嫡妻大家閨秀出生,性格規矩端莊,一板一眼都是按照祖宗定下的規矩行事。

妻子在的時候他只覺得這樣的女人古板無趣,遠沒有那些小意奉全的小妾讓他滿足虛榮心。

沒想到私下裏在子女面前,她也是一個鮮活的女人,只是瑾守祖訓從未越矩。

老侯爺眼前仿佛還能看見端莊賢惠的妻子,在那些他疏遠嫌棄的日子裏,獨自一人守著清冷的院子,在昏黃的燈下給兩個兒子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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