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回去吧！以後你就跟著我，沒有我在身邊的時候，千萬不要出現在主子身邊。現在讓錦繡過來值夜，免得主子一會兒找不到人。”

“是。”

靈兒除了連連點頭什麽都沒法說，晚膳後她一如既往的去上房服侍，因著紅袖還沒有好利索，這些天都是她近身伺候端木晨。

幾天下來都平安無事，唯獨今天府裏找到端木林屍體，端木晨從靈堂回來，臉上的神情是她們從來沒有見過的。

原本以為是悲傷過度，但那溫潤如玉的臉龐不見悲慟，倒是那難掩的欣喜混著嗜血的邪肆，讓人看了膽戰心驚。

在端木晨湊近來，粗重的呼吸盡數噴灑在靈兒低垂的脖頸上，那雙折磨了不知道多少女人的手，就要落在靈兒身上的時候，紅袖端著茶水進來了。

這個從靈兒一進府就竭盡所能護著她的女孩，哪怕走動間還透著虛弱，卻巧笑嫣兮的打發了靈兒。

要是別人會以為紅袖爭寵，但靈兒知道紅袖這是豁出一條命去救她。

等到了下人房，靈兒手腳麻利的打了熱水來，紅袖倒在床榻上已經昏睡過去了。

熟練的給她寬衣，衣帶松開處，大片的青青紫紫伴著還在往外沁血的牙印，渾身上下就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靈兒的手抖個不停，那些傷都在隱蔽的地方，而且還都傷的不輕；今夜若不是紅袖拖著病體過來，恐怕這樣遍體鱗傷的就是她。

擡手抹去淚水，輕柔的給昏睡的紅袖擦拭，上藥，再擡頭，懵懂的姑娘已經斂起了軟弱，眼裏迸射出仇恨的光。

這樣猶如地獄的日子是沒有盡頭的，唯有絕地反擊才能活下去，她不能再自私的讓紅袖繼續犧牲自己保護她。

......

縱然三夫人再怎麽懟歐陽瑾，恨不得吃歐陽瑾的肉，喝她血，但歐陽瑾她在府裏還是掌家的宗婦，端木林的葬禮一切操辦事宜還是由歐陽瑾一手打理。

這就是英勇侯府，厚顏無恥到就差開誠布公的說，你歐陽家養英勇侯府，這是養定了。

歐陽瑾現在已經不去在乎這些，她有預感自己待在英勇侯府的時間應該不長了，就算要一直長久的待下去，她心裏的負罪感也不許。

縱使老侯爺同意她留下，但和軒轅凡踏出那一步開始，歐陽瑾就失了底氣，留在英勇侯府的底氣。

在歐陽瑾看來她是背叛了端木軒，眼下對英勇侯府的人和物，她都盡可能的包容。

來吊唁的人不少，不管是平常有交情還是沒交情的，上門來都是滿臉的悲切。

歐陽瑾在花廳裏接待諸位夫人，不管真假那些夫人的臉上都是悲傷過的惋惜。

“天災人禍，只怪那劫匪太猖狂。朗朗乾坤，皇城腳下居然做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可惜了三少爺少年有為，還有大好的前程等著呢！”

順天府府尹的夫人馬氏，撚起絲帕悲痛欲絕的對著歐陽瑾哭訴一番，那悲切的模樣仿佛走的是她自己人一樣。

反倒是歐陽瑾身為英勇侯府的人，加上她一貫的剛強，除了端木軒不在的時候讓她痛徹心扉，那端木林的逝世還沒有到讓她悲痛欲絕，痛哭流涕的地步。

肅穆的引了馬氏到客位上坐下，歐陽瑾才開口。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那些做壞事的人，早晚要付出代價來償命。”

不管是端木軒，還是這死的異常難看的端木林，歐陽瑾預感都他們的背後是同一條線。

挖出蘿蔔帶出泥，她相信這一天應該很快就能來到，軒轅凡在京都渾渾噩噩這麽多年的蟄伏，絕對不是表面的那麽粗顯。

“世子妃，你們府上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那忠義侯世子爺真真是囂張跋扈至極……”

馬氏輕輕的擦拭著眼角，臉上的胭脂都沒有變化，倒是看著歐陽瑾的眼神多了一絲憐憫。

“李夫人，這話怎麽說？”歐陽瑾忍不住開口問。

在歐陽瑾以為這些夫人只是單純的同情端木林遇難，沒想到自己也成為了這些人同情的對象。

猛然聽見說忠義侯府世子爺的時候，歐陽瑾是下意識的心虛，但轉念一想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軒轅凡的手段而言，怎麽會弄得滿城皆知。

可這些夫人聽見馬氏開口後都同情的看著自己，那欲言又止的樣子，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世子妃不知道嗎？”

馬氏仔細的留意著歐陽瑾的神情，瞧她懵懂無知的模樣，知道自己這是多話了，歐陽家的福聚德被忠義侯世子爺霸占，恐怕這京都富有剛烈之名著稱的世子妃還不知道。

思量著當初常平侯夫人的慘樣，那就是因為多嘴惹的禍事，至今常平侯府都沒法再踏進歐陽家的所有商行，去了其它商行不僅是價格高質量都不如；馬氏在躊躇著，話說的這裏不說是不行了，她可不敢重蹈常平侯夫人的覆轍，一時有點忐忑。

“不知道是什麽事，夫人但說無妨。”歐陽瑾盡量保持平和的道。

“前幾天那忠義侯世子爺仗著未來駙馬爺的身份，帶著仆從幾十囂張的去了福聚德，硬逼著歐陽老爺把酒樓賣給他……”

馬氏說的清楚又直接，就差沒有把軒轅凡說成一個混世魔王，歐陽瑾自己濃縮了她的說法，越想越心驚。

軒轅凡要當駙馬爺了，還仗勢欺人的霸占了她們歐陽家經營了十幾年的茶樓，行為乖張霸道，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唯獨她這個歐陽家的長女不知。

歐陽瑾的腦子一片空白，回蕩著那李夫人馬氏說起軒轅凡鄙夷的語氣，誰都知道軒轅凡不堪。

之前不知道的地方現在是一一想通了，父親不接自己回去，恐怕也有這一層原因在裏面吧！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她不知道，歐陽瑾的腦子這個想法一現就立馬停下，現在再這麽想的話，完全像是給軒轅凡開脫。

軒轅凡不顧一切的誘惑她，引得她和他成了好事後，又對她若即若離。

在歐陽瑾準備放下端木軒接受他的時候，又有人來告訴歐陽瑾，那個亦正亦邪，妖孽一樣的男人，用他的紈絝狠狠地耍了她一吧！

駙馬爺，多麽尊貴的身份，比娶她這樣一個寡婦要風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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