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內侍一頭霧水，沒想到這五王爺居然還會安慰體諒人，正打算開口謝恩後面的話，差點讓他嚇破膽子。

“你能活到現在，真的不容易啊！”五王爺扔下這麽一句話擡腳就走，經過那呆楞的內侍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不無惡意的道，“通知人來撈屍吧！這大喜的日子，真是不吉利！”

“啊～屍體？在哪裏啊？”

內侍恐懼的四處張望，本來以為這五王爺是一個好伺候的，溫潤如玉的樣子；沒想到聽他說話基本就是要靠猜。

五王爺可不會再回頭，背著手翩然離去。

內侍想跟著去伺候，又顧忌這五王爺最後的那句讓人來撈屍體，一想既然是要撈，那麽肯定就是在荷花池裏的。

往荷花池邊走了幾步，果然一個白色滾藍邊的布料露出來，看著那樣子人還是背朝天浮上來的，這會兒可是死的透透的了。

那是宮女統一的服飾，顯然是和大皇子落水的是同一個時間，之前那麽多人跳下去都沒有把人救上來，那麽這個人就是一個該死之人。

這宮裏要想讓人保守秘密，唯一的辦法就是守口如瓶，而死亡就是最好的方式。

難怪五王爺剛剛要走，這裏面的彎彎道道，仔細想想就是一條線。

內侍冷汗直流，不一會兒就感覺貼身的衣物已經濕透了，難怪五王爺剛剛要說那麽一通奇奇怪怪的話。

他要活！

他還不能死！

家裏的兄弟已經到了說親的年紀，自己的月銀拿回去還能給家裏過是今天好日子呢。

可以說是跑著追上慢慢悠悠走著的五王爺，內侍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求王爺指一條生路給奴才！奴才今後定萬死不辭，誓死效忠王爺。”

五王爺居高臨下的看著腳邊的內侍，突然勾唇笑了笑，眉間那細微的皺褶都舒展了開，可那笑意又不及眼底。

那是屬於王者的笑。

“誰現在最想知道事情的緣由，你就去告訴誰。至於為什麽那麽多的人下水，連一個乳母都救不上來，恐怕也會有人知道。”

五王爺說完就走，沒有說收用，也沒有讓內侍許下什麽承諾，高大的身影不一會兒就沒在長廊盡頭。

“誰最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像這樣的情況一般都是父母親，那麽……”

內侍在五王爺離開後也沒有站起來，等理順了思路他才屁顛屁顛的往菡萏廳方向跑去。

菡萏廳裏又恢覆了歌舞升平，在座的各位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興致勃勃，簡直可以用謹小慎微來形容。

五王爺徑自回了菡萏廳，在皇帝像要把皮剝開查看的眼刀裏坦然的位置坐下，他太理解上面的那個人了，到這樣的地步還留著百官在這裏，無疑是想調查出剛剛發生的事情，卻又不直接說出來自己把人扣在這裏。

真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手裏握著皇權都不會使，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怎麽就會心狠手辣成那樣。

不一會兒剛剛的內侍就急匆匆的從殿腳摸了進來，擠眉弄眼的和內務總管招招手，本來在眼觀鼻鼻觀心的內務總管朝那個內侍看了一眼，然後走了過去。

一陣耳語後，本來面無表情的內務總管臉上的色彩就多樣了，趕緊上去對著皇帝一陣耳語，然後剛剛還裝模作樣一臉平靜的皇帝，捏著手裏的酒樽，那青銅酒樽肉眼可見的變了形。

內家功夫可見一斑，估計這些年就是坐了皇位也沒有荒廢。

“好！很好！”

本來還算溫和的臉，一片猙獰。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會是這麽一個結果，那個女人的心就算是石頭的話，捂了這麽些年怎麽也捂熱了吧！

端木雅！算你狠!

憤怒的扔掉手裏的酒樽，任由宮女跪在地上給自己擦手，片刻後皇帝起身氣勢洶洶的離開菡萏廳。

眾人莫名其妙的看著匆匆離去的皇帝，更加不明白了。

先是扣著自己這些官員一個一個的打量，現在又是這樣匆匆忙忙滿身怒火的離開，難道又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五王爺雲淡風輕的撚起酒樽抿了一口，問多疑、猜忌、狠厲這些從小就顯現出來的特質，果然是根深蒂固。

以為這些年學會了偽裝自己的情緒，就讓人忘記他的陰狠手段嗎？

離菡萏廳不遠的慕蓮殿裏，濃重的藥味取代了之前那暧昧的天香，高冷的貴妃娘娘坐在榻前看著床榻上，因為落水引起發燒，現在是滿臉通紅的大皇子。

小男孩沒有因為生病而變得糊塗，反而格外欣喜的握著母親的手指，緊緊的舍不得放開。

“母妃...是兒臣太不小心，還您擔心了。”

稚嫩的聲音說著寬慰的母親的話，眼睛裏透著期盼，希望著能再靠近一點。

就怕眼前的這個自己母親的女人，又會像平常一樣不看自己一眼，總是嫌棄的推開自己，離得遠遠的。

“子言乖，現在還難受嗎？”

端木雅在這個兒子生下來到現在，一眼都沒有正視過，今天要不是經歷了一場生死離別，她還不知道這個一直被人拿來轉移對皇帝仇恨的孩子。

原來不是不疼，而是沒有觸動心底的那根弦......

在端木雅心裏，這個一直被視為恥辱的兒子，也占了一席之地。

縱然是這樣的一個變化，現在說這樣親密的話，還是讓端木雅有些不適應。

話語幹巴巴的，虧得孩子小不懂語氣，只知道現在自己母親是笑著溫溫柔柔坐在身邊的。

“不難受！子言有母妃在身邊，就是生病喝那黑乎乎的東西也不難受。保證不要奶娘餵。”

“嗯！子言乖。”

端木雅的手在摸上大皇子臉上的時候，被大皇子的話硬生生的打斷了，只能輕聲表揚了一句。

那個從小就奶著孩子的婦人，現在應該魂歸九天了吧！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端木雅下令斬草除根，一點後患都不留。

大皇子發熱的嘴唇幹裂的起了一層死皮，接過宮女遞過來水，拿著銀勺端木雅生疏又小心翼翼的沾沾他的唇，好讓那唇不再幹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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