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華園這邊，老侯爺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丫鬟，眉頭皺的都要擰成繩了。

那小丫頭真是睚眥必報的性格，一點人情面子都不給自己，打了臉還送來了一個燙手山芋來。

“下去吧！”

不耐煩的揮揮手讓兩個丫鬟退下，老侯爺胸口的一團悶氣就是出不來。

遇到這麽一個不和你講理，講理的時候道理比你還大，囂張至極，而他又無可奈何的人，老侯爺也只能自己憋悶去了。

“主子，可是要傳膳了?”林奇提醒道。

最近的老侯爺食欲大減，任何的東西他都不感興趣，反而那湯藥喝的那叫一個痛快。

眼睛可以看見的速度消瘦下去，眼底的淤青讓人看了可怕，就像隨時都會駕鶴西去一樣。

“不吃了！嘴裏沒有味道。”老侯爺扶著榻自己站了起來，緩緩的往書案後面去。

“這樣主子的身體受不了啊！”

“遲早要歸為一捧黃土，就這樣吧！也不能讓軒兒在下面等太久了，我這做祖父的愧對他。”連一個公道都沒法給他。

“主子一定要保重身體。”林奇眼睛一陣酸痛，老侯爺說這話什麽意思，他最清楚了。

“下去吧！我看會兒書。”

“是。”林奇恭敬的退了出去。

老侯爺心裏唏噓不已，顫顫巍巍的從抽屜裏拿出端木軒最後留下的筆記，翻到最後一張，上面清清楚楚的畫了一副關系圖，朱砂筆寫的一個小纂晨，之前他不知道什麽意思，現在知道了。

昌華園最偏僻的地方，這裏和其它地方不一樣，長青樹遍布樹影重重，給這秋日添了不少的綠意。

綠樹包圍的假山邊，一站一跪的兩個人，站的那個玉樹臨風的飄然仙姿，跪在地上的綠衣丫鬟謙卑至極。

“蠢貨！”溫潤的聲音連罵人都是溫潤的，“接下來如果出了什麽事，為你是問！”

終究沒有說出更加狠的話來，端木晨知道現在還不是除了這愚蠢女人的時候，他還得忍著。

“奴婢一定小心。”翠紅連忙應道，是她大意了。忘記世子妃那個刺頭，剛好送到槍口上，一口氣被人把了兩顆釘子，不怪二少爺要生氣。

端木晨不再說話，也不想再留，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他，昨天阿彪的計劃失敗了，他還得重新策劃。

……

“見過二少爺。”

“見過二少爺。”

墨院裏死氣沈沈，到處充滿了藥味，端木晨皺了皺鼻子立在院裏不再向前。

“二少爺，您是來看夫人的嗎？”梅香欣喜的從主屋迎了出來，心裏想是不是端木晨回心轉意想通了。

“把夫人的私庫打開。”端木晨冷冷的道，站在院裏意思是連主屋的門都不進了。

“二少爺想做什麽？夫人還病著，這私庫不能開。”梅香臉色一僵，瞬間明白了端木晨的來意。

二夫人的那些嫁妝，幾乎都填補給二少爺了，剩下的一些珍寶都是有重要意義的，就是二少爺逼迫的厲害夫人都沒有給他，現在沒有二夫人的同意更加不能動。

“梅姨在母親身邊呆的時間太久了，不知道什麽是主，什麽是仆。那我就來教教你，何為主，何為仆。”

“二少爺你想要幹嘛？”端木晨臉色的狠厲讓梅香驚慌失措，這二少爺太可怕了。

“來人啊！把這不知尊卑的奴才拉下去掌嘴。”

“是……是！”

院裏的婆子猶豫著要不要按照端木晨的話做，被端木晨一個冷眼給瞪了回去，立馬乖乖的上去，三兩下就把梅香扭到了一邊，左右開弓不一會兒瓷白的臉上就浮腫了起來。

“把庫房打開。”端木晨沒有看見那邊的動靜一樣，對畏畏縮縮站在門口的另外一個丫鬟道。

“是。”

這丫鬟可沒有梅香的那麽硬氣，二話不說的往梅香那邊跑去，不一會兒就從被壓住的梅香荷包裏掏出了一串青銅鑰匙來，雙手奉給端木晨。

“把庫房門打開。”

就是做了這樣的事，端木晨也一樣的倨傲，沒有去碰那鑰匙。

“是。”

侍女快速的開了庫房，然後恭敬的守著門口。

庫房裏散發著一股黴味，本來以為裏面應該不少的東西，等端木晨進去一看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

四面墻原本放奇珍異寶的架子，空空如也除了灰塵再也沒有其它東西了。

端木晨抑制住自己想要爆發的怒火，耐心的繼續往裏面走，東北角放著四個巨大的紅木箱，上面也蒙了一層薄灰，顯然主人已經有段時間沒有來光顧了。

端木晨親自用手裏的鑰匙打開了第一個紅木箱，裏面除了錦緞就是絲綢和各種布料，作為賀禮實在是上不了臺面。

“砰”的一下狠狠地蓋上箱子，端木晨繼續開箱，第二個紅木箱裏的是一下孩子的衣物，從小到大的都有，有些洗的發白，這些發白的舊衣勾起了端木晨一下遠久的記憶。

那什麽他也沒有像現在的恨那個是自己母親的女人，母慈子孝一派和諧，直到那個天天帶著自己嬉戲玩耍的姨娘，被人活活的打死；那鮮紅的血液飛濺的到處都是，染紅了地上的黃泥，比當時還在開放的石榴花還有紅艷；溫柔嫻淑的母親變成面目可憎，那麽的陌生，那麽的可怕。

端木晨仿佛被什麽燙到一樣，快速的扔掉手裏的舊衣蓋上箱子一氣呵成。

連續兩個都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端木晨呼了口氣定了下神才繼續打開下一個，這個箱子總算有一點他看得上的東西。

金銀玉器都不算珍貴，那套碗碟筷勺一整套的木樨餐具，才是最好的東西。

只要有了這個不管是下毒還是下藥，統統都可以化去，在皇宮裏這樣的東西才是寶貝。

蓋上錦盒端木晨冰冷的臉總算有了一點緩和，出門的時候沒有看一眼戰戰兢兢的侍女，自己抱著錦盒就走。

經過院子的時候，端木晨停頓了一下，那兩個婆子還在打耳光，不過聽那哼哼唧唧的聲音，顯然梅香已經是被打的差不多了。

“梅香身為夫人身邊的貼身侍女，居然投機取巧，沒有盡職盡責照顧夫人，現在貶為下等侍女。你，現在是一等大丫鬟了。”

回頭指了一下剛剛給自己鑰匙的侍女，在她茫然的目光裏，端木晨已經大跨步的走了。

“恭喜荷香姑娘了。”

“對呀！恭喜恭喜。”

剛剛還在打梅香耳光的婆子，扔下軟成一灘爛泥的梅香，討好的給荷香祝賀。

荷香是滿心的絕望，這病榻上的二夫人還好說，以後這陰晴不定的二少爺就是自己的新主子，不管哪邊都討不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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