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這事就算翻篇了，一家人哪裏來的那麽多介懷。”

歐陽瑾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不計較是一回事，但是那話真真切切的聽過，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三夫人也不再說話，自己丈夫的事也怪不得歐陽瑾，怪只怪他劣性難改，現在躺在床上不一定是壞事。

暖閣片刻的安靜後，很快就被打破老侯爺被端木晨攙扶著進來，歐陽瑾看了一眼老侯爺那淤青的眼袋，明顯的精神沒有昨天的好了。

“給（父親）祖父請安。”

要不是今天是十月初一，嫡庶幾十號人也難得的一次聚在一起請安，場面相當的壯觀。

“起來吧！”

短短一句話仿佛用盡了渾身的力氣一般，歐陽瑾離老侯爺最近，她看見老侯爺的手在案幾上微微的顫抖，跪在一旁伺候的端木晨伸手抓住了那只抖個不停的手。

難道老侯爺的病又重了嗎？

歐陽瑾想開口手卻被端木夫人抓住了，面上一點變化都沒有，只是抓著歐陽瑾的手異常用力。

“今天初一難得一聚，早膳大家就一起在這裏用吧！”老侯爺一口氣說完，端木晨裏面遞給他一杯茶，就著茶盞喝了一口，那劇烈起伏的胸口才慢慢的平息下來。

“謝父親（祖父）”

仆從顯然是已經適應了這一個月一次的聚餐，有條不紊的把膳食端上來，精致的食物各種各樣的樣式，歐陽瑾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端木夫人早已經讓她送回了位置去，但是剛剛那重重的一握好像還沒有消退，這府裏的秘密實在是太多。

老侯爺的病情也是一個重大的秘密。

柳綠已經細心的給歐陽瑾盛了一碗紅豆黑米粥，香甜軟糯的味道也沒有讓歐陽瑾放松下來。

再次往上首的老侯爺看去，端木晨正小心翼翼的跪在那裏給老侯爺餵飯，態度恭瑾臉色溫和，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歐陽瑾甚至還聽見有人小聲的說端木晨孝順。

這樣的一個溫潤公子確實完美，再加上口碑好或許接下來的世子爺很有可能是他，那麽這端木晨在端木軒的事情上，到底有沒有伸過手呢？

歐陽瑾雖然一直堅信有時候眼見也是為虛的，但是一個人要偽裝的話，總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偽裝吧，總是有松懈的時候。

正胡思亂想的盯著老侯爺看，不知道是不是歐陽瑾的目光太強烈，端木晨仿佛有感應一般的轉過頭來，和歐陽瑾的目光對視上的時候，他有瞬間的詫異然後有一點羞澀，再到後來溫和的笑笑轉回頭。

從頭到尾都是彬彬有禮，一個大家公子還被看得有點羞澀，歐陽瑾實在佩服自己臉色的淡定，她剛剛居然躲都沒有躲，在端木晨轉過來的時候，還在一直審視著端木晨。

沒有任何的異常，一個小叔被自己大嫂看的羞澀而已。

靦腆，有禮，就算歐陽瑾這般無禮的探究他都能鎮定自若。

歐陽瑾有點洩氣。

為剛剛的那一點沒有證據的懷疑感到好笑，這是不是別人嘴裏說的疑心太重，以至於變得草木皆兵了。

端木軒嘴裏的端木晨，可是一個與世無爭，一心舞文弄墨的儒雅人。

老侯爺身體不好提前走了，大家送走老侯爺後也各自回遠，歐陽瑾扶著端木夫人走在長廊下，端木老爺在前面慢悠悠的走著，灰白的頭發在晨光裏尤為紮眼。

“你祖父的身體不好，按照他的意思是要封鎖消息不讓人知道的。”

“我猜到了。”歐陽瑾點點頭表示知道。

“就這樣吧！你爹已經讓杜神醫開了藥方，相信吃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嗯！”

端木夫人原來可沒有這麽多的心思，被祖父耳提面命的叮囑後，她才知道自己以前是有多單純，也知道了歐陽瑾在這府裏的舉步維艱，就算盡自己所能她也要護著歐陽瑾。

到了前面的岔路口端木老爺停了下來，端木夫人見狀緊走了幾步，“瑾兒回去忙吧！老侯爺是大家的侯爺，不會讓他出事的。”

“是。瑾兒告退。”恭敬的行了一禮，歐陽瑾往軒園走。

端木老爺的意思非常明白，在世子爺的位置沒有下來的時候，老侯爺是安全的。

看著歐陽瑾的背影進了月亮門，端木老爺才攬著妻子的肩膀往回走，各有各的活法，父親是在孤註一擲了。

老侯爺在端木晨的攙扶下回了主院，強撐著的身體再也支持不住了，心裏難受的仿佛有千千萬萬的螞蟻在攀爬撕咬。

“晨兒，你去看看下人把藥抓回來沒有。”

老侯爺依在軟榻上，心裏的難受勁讓他煩躁，可又不能和端木晨撕破臉，他有點後悔在接受杜仲治療的時候，明明可以壓住藥性，為什麽還要繼續喝這讓他煩躁的藥。

端木晨還是滿臉笑容，還不忘細心的給老侯爺掖好被角，“應該很快就回來了，祖父忍忍吧！”

端木晨是故意的，在當初拿到那藥的時候，他就等著老侯爺求他的這一天，現在終於等來了。

端木晨覺得是時候讓這個祖父知道一些東西了，好讓他在端木林回來的時候，可以做出明確的決定來。

“林奇，你讓人多買一些回來備著。”

老侯爺已經受不了了，抱著被子蜷縮成一團，他在等著那讓他美好的登上雲端的感覺，而不是這樣撓心撓肺，恨不得剖開肚子找出那讓人不舒服的根源來。

“是主子。”

林奇不忍看主子的狼狽樣，主子戎馬一生那麽驕傲的人，現在卻讓一個小輩這樣拿捏，實在是晚節不保。

反觀端木晨沒事人一樣的站在那裏，滿臉的笑容一點負疚都沒有。

林奇很快就出去了，剛剛出門就遇到端著茶盤進來的侍女翠紅，急促的腳步和微紅的臉色顯然是剛剛從外面回來的。

“可是藥煎好了?”林奇板著臉問，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這昌華園裏倒是端木晨的眼線了，他孤身一人實在敵不過。

“回林管事話，是！”

翠紅目光有些閃躲，藥二少爺一直放在她那裏，只是不知道為何今天不許她按時煎藥。

“送進去吧！”

林管事嘆了口氣，站在門口不打算進屋，他忠貞了一輩子，沒想到臨老會被人拿了短處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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