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徐徐善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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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綠,”歐陽瑾打斷了柳綠的話頭,隔墻有耳這傳了千百年的話一點都沒有錯,這裏不是她的軒園不是說那些話的地方,“你明天讓人去請杜神醫來看看,二夫人這病來的匆忙,說不定杜神醫有妙方。”

“是。”

柳綠恭敬的回道,當下主仆二人不再多話,一路回了軒園。

歐陽瑾口中的杜神醫這會兒正在白天剛剛來過的地下室,不知道是冰庫裏太冷,還是什麽原因臉色蒼白到難看。

冒著絲絲涼氣的寒玉床,床上的男人這會兒一絲不掛的躺著,床邊一個嶄新的浴桶,裏面大半桶黑乎乎的藥水盛放在裏面。

“杜先生,開始吧!”鐘叔佝僂的被已經不再偽裝,消瘦的身形腰板挺的筆直,早衰的臉上一片急切。

“鐘叔,此事若是不成,你將陷我於不仁不義之地。我這麽多年的名望也將毀於一旦。”

杜仲兩眼空洞的看著寒玉床上的男人,好像在認真的打量著,卻是什麽都沒有入他的眼裏。

這是杜仲第一次對自己一生所求的醫術動搖,其實他也不是非要追求醫術不可的,以前他沒有動心,只是沒有遇到那個人而已。

可是……可是那對他來說,就像天山雪女一樣完美的姑娘,半點都不容人褻瀆;偏偏他還心有了幻想……

“不消一個月,我定會給先生一個完整的交代。世子妃對世子情深意重,若是給她一個活蹦亂跳的世子,也是給世子妃一個驚喜不是嗎?”

鐘叔畢竟是一個游走江湖那麽多年的人,對杜仲微妙的變化他當然感覺得出來,徐徐善誘是他慣做的事;以往為了給鐘誠籌集藥資,他費過多少的口舌說動別人,給人做法事甚至不惜用力師傅那裏偷來的秘術;現在希望在即,他怎麽可能容杜仲退卻。

是呀!鐘叔說的都對!

最錯的就是他自己。

誰也沒有損失,最多他再多費一些心思找死因就是了。

“泡足兩個時辰就好,這次一定不要留下半點的端倪……”

……

日月更替,轉眼又是一天。

歐陽瑾早早起來去給老侯爺請安,沒想到端木晨已經在那裏了。

相比於昨天的優雅從容,今天的臉色憔悴,眼袋淤青明顯的睡眠不足。

“辛苦二叔來回的伺候了。”歐陽瑾真心的道。

老侯爺雖然是長輩,但是男女有別,她們是女眷也不好近身伺候。

“嫂嫂言重了!能親自照顧祖父,是晨兒的福分。”端木晨淡淡的道,一點倨功的意思都沒有。

“這些日子多虧了晨兒照顧父親,要不從明天開始就由兒子來照顧可好?”端木老爺站在老侯爺的榻邊小心翼翼的問。

“免了!我看見你心裏就有氣,還是讓晨兒來吧!”老侯爺眼角餘光都不給端木老爺一個,就著端木晨餵到嘴邊的湯藥喝了一口,嫌棄的道。

“伯父伯母你們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伺候好祖父。”端木晨回頭笑了笑,臉上還有點尷尬,估計是怕端木老爺多心他還特意解釋了一下。

“那辛苦晨兒了。”端木老爺臉色都沒有變,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樣被當著小輩奚落都可以若無其事,看得歐陽瑾咂舌,這功力沒有給十年八年的可沒法練成;看來她這萬事無求的公公,是被老侯爺給教訓慣了。

再看老侯爺那都是老年斑的臉,歐陽瑾總算是知道這老侯爺為什麽老是喜歡做反反覆覆不給人面子的事情了,敢情是在端木老爺這裏練出來的。

“回去吧!你們這麽多人杵在這裏我看了心煩,趕緊走吧!”老侯爺嫌棄的揮揮手,趕蚊蠅一樣的趕,看得歐陽瑾都想要懟他兩句了。

這些都是他自己的兒子媳婦,哪裏有這樣埋汰人的,剛剛想做什麽,手上一緊被迫停了下來。

順著那白皙的手往上看,端木夫人帶著微笑的臉,還有微不可見的搖頭示意。

歐陽瑾頓時洩氣了,如往常隱形人一樣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繡鞋,那上面是王嬤嬤用米珠繡的梨花,朵朵潔白如玉,透著幾分傲骨。

“父親好好休養,兒子退下了。”

端木老爺恭恭敬敬的行禮,歐陽瑾也跟著行禮,低頭冷著一張小臉,對這糟老頭的意見又大了幾分。

“軒兒媳婦,林兒就要回來了,你讓人把他的院落收拾一下。他那母親也是一個不中用的。”在歐陽瑾打算憋著起退出去的時候,那本來說話的有氣無力的老侯爺,突然對她安排道。

“是祖父。”歐陽瑾恭敬的應了下來。

深呼吸再深呼吸,要不然又得忍不住和老爺子說說尊老愛幼,家人和睦相處的道理了。

同時歐陽瑾也明白這府裏大概沒有幾個人能入老侯爺的眼了,這話裏話外對兒子媳婦的嫌棄,可不單單是對一個人。

不過聽他話裏對端木林的親熱勁,歐陽瑾知道那是一個除了端木軒以外,被老侯爺看重的人。

同樣也是和端木軒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的像手足一樣的人。

當時端木軒出事的時候他在江南,隔著上千裏的路程回來至少要一個多月,現在才十幾天顯然是快馬加鞭了。

歐陽瑾心裏有了事情想也沒有對老侯爺多在意了,跟著端木淩雲夫婦退出來的時候,還在自己的思緒裏。

“伯父,祖父的話你不要往心裏去。病人的心情都是這樣容易激動的。”

端木晨親自送端木淩雲夫婦和歐陽瑾出來,那尷尬勁比之前老侯爺說話的時候還要甚;歐陽瑾回神壞心的想著,這優雅的男子是不是也經常被人訓,那被人訓了之後有沒有氣的直跳腳。

但是看端木晨那優雅從容的樣子,怎麽都想象不出來直跳腳是怎樣的一種畫面。

“你祖父的話我不會往心裏去的,你進去吧!父親沒有人在身邊也不行。”端木老爺溫和的拍拍端木晨的肩膀,那是真正的一種豁達,也是對自己父親的包容。

“我進去了。伯父、伯母、嫂嫂慢走。”優雅的公子就是不一樣,禮數什麽的一點都不落下。

歐陽瑾矮身回了半禮,準備往回走的時候又記起了什麽來。

“有件事情忘記和二叔說了。”歐陽瑾叫住了回屋的端木晨。

“嫂嫂請講。”端木晨回身恭敬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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