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親上加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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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二牛說的話都是他的心裏話,他確實早就做好了無兒無女的打算,他想得開,還是半大小子的時候到處跑,見各個村都有那種兒子女兒一大堆,到老了兒女不孝順,過得慘兮兮的老人家,有這種子女不如不要。

說句不應該的話,曲二牛自己就是個不願意孝順爹娘的人,爹娘從小沒管過他,都是大哥在照顧他,可大哥的照顧也就是給口飯吃餓不死,別的沒做什麽。

所以曲二牛閑著的時候想過,以後爹娘老了他願意給爹娘一定的養老錢,因為他們確實生了他,但是想讓他做牛做馬地幹活,那不可能,他更想自己過得好。

與聽話的曲大牛不同,曲二牛從小就離經叛道,說他自私也好,說他利己也罷,反正他就是這樣想的,誰來都改不了他。

誰知道聽了曲二牛的這兩句話,曲薏突然楞住了,緊接著臉色變得極差,把還想再說兩句的曲二牛給嚇了一跳。

“薏哥兒,你咋了?”曲二牛覺得自己沒說不該說的話,怎麽曲薏成了這幅鬼樣子?

再一看旁邊等著的梁康生,曲二牛突然想到曲薏嫁給梁康生也快一年了,眼看著梁康生的身子比之前好了不少,曲薏的肚皮卻一直沒動靜,會不會、會不會他們兩夫夫也沒有孩子緣?那可真是一件麻煩事。

沒有在同曲二牛說什麽,曲薏深吸一口氣,慘白著臉轉身離開,他的腦子亂哄哄,因為他突然想到了明年三月將會發生在曲三丫身上的事。

梁康生看曲薏不對勁,再看一眼曲二牛也一臉神游天外,不知道他們兩人剛才說了什麽悄悄話。

想著問一句,卻見曲薏走路搖搖晃晃要撞上柱子了,他趕緊跟上去拉住人,心想反正不管他們說了什麽曲薏等會兒都會告訴自己的,不如他回去再問。

曲二牛搞不明白這對小夫夫怎麽了,他滿腹心事地上山繼續幹活,剛才回來是剛好有東西要拿上去。

可能是心裏一直想著曲薏說的事和曲薏剛才的臉色,曲二牛幹活的時候一個沒留意腳下踏空了一步。

這會兒山上的灌木、雜樹、雜草已經被大家清理了出來,他腳下這一片是整個小山坡最高、最陡的地方,如果沒剎住摔下去不得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就在一旁整理地上灌木的曲家旺丟下工具,眼疾手快地拉了曲二牛一把。

但是曲家旺可比曲二牛瘦多了,曲二牛自己沒有著力的地方,這就導致曲家旺一個人根本拉不穩曲二牛,兩個人跟著就要一起往下滾去。

不過有了曲家旺拉這一下的緩沖,曲二牛反應極快,滾了一圈就伸出手拉住了一個剛砍了樹幹還沒來得及掘根的樹樁。

整個意外發生得很快,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還好他們及時穩住了,要知道如果兩人一起往下墜,腦袋、胳膊碰到什麽樹樁、石頭,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驚險時刻過去,曲二牛喘了口氣才脫力地把曲家旺“扔”到一旁,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估計自己剛才那兩下把手腕拉傷了,不過這不算什麽大事,休息幾天就成。

然而看著曲家旺臉上豆大的汗珠,曲二牛皺眉問:“家旺,你沒事吧?”

曲家旺這時候心砰砰直跳,他剛才全憑孤勇去拉的人,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後怕,同時胳膊的疼痛也開始越來越明顯,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胳膊好像有些不聽使喚了。

曲二牛見他的右手不大對勁,皺眉說:“是不是剛才你拉我的時候太吃力脫臼了,別擔心,讓郎中來給你正個骨就好。”

曲家旺從小到大吃過的苦頭很多,唯獨沒有經歷過胳膊脫臼,他嚇壞了,以為自己的胳膊廢了,沒有聽進去曲二牛的話,哆嗦著嘀咕:“我的手是不是廢了……”

聽了他的話,曲二牛在他腦袋上敲了下:“曲家旺,你的手就是脫臼了,讓郎中過來正個骨就好,不要瞎想,休息兩天就能恢覆。”

旁邊喊了個人幫忙扶曲家旺下山,曲二牛揉著手腕自己走下山,然後找人請郎中過來。

折騰好半天,等曲家旺的胳膊弄好了,郎中也給他們留了藥,曲家旺才終於相信自己的胳膊沒廢,但是新的擔心又湧上心頭,他現在這樣一定幹不了活了,那他是不是會被送回曲家村啊?

陳氏把藥給曲家旺抹上,瞧著這孩子心神不屬的模樣,想著自己男人被這孩子救了,盡量溫聲問他:“家旺,你怎麽了?還有哪裏不舒服?”

“嬸子,我、我……”曲家旺不知道咋說,他怕自己說了是提醒他們自己幹不了活,又覺得自己幹不了活就不該吃梁家的糧食,心裏糾結得不行。

陳氏的脾氣不是特別好,他看著曲家旺支支吾吾、眼神閃爍的,很快沒有了耐心:“不說那就是沒事,你在這裏待著休息。”

曲家旺見陳氏的臉色不好,一不留神反而說出了自己心裏的話。

陳氏見這孩子都要哭了,他挑了挑眉,沒有想著安慰對方反而臉色十分尋常地說:“你是為了救二牛受的傷,你幹不了活怪他,把他的飯菜給你吃就成,等你能幹活了再正常吃你自己的那份。”

說完,陳氏就轉身忙活去了,現在吃飯的人比之前多,他和大嫂忙著呢,沒空安撫心思敏感的小男孩,要是能想明白就想明白,想不明白就自己憋著。

但正是陳氏這幅不在乎的樣子,反而讓曲家旺緊張的心情一下放松了,如果陳氏多勸兩句他可能會多想。

陳氏這時候也想罵罵曲二牛,他都這個年紀了幹活怎麽還毛毛躁躁的,害得曲家旺一個孩子跟著受傷,剛才要不是家旺手快拉他一把,不知道他滾下山要摔成啥樣。

這會兒陳氏沒有功夫安慰曲家旺,更沒有功夫訓男人,瞪了曲二牛一眼,意思是晚上再說。

曲二牛不怕陳氏的眼神,只要等會兒他告訴了陳氏曲家村發生的事,相信陳氏就不會再有訓他的心思了,他現在煩的是怎麽擺平村裏那些屁話,哎,想掙點錢真不容易,麻煩事一件接著一件。

等到了晚上陳氏忙完,他終於有空看看自己男人,看著曲二牛臉上好幾道被小石子劃的細口子,罵人的話終究沒有說出來,心疼占了上風。

陳氏沒話說,曲二牛要說的話還很多,他貼在陳氏的耳朵邊,悄悄把和曲家旺有關的那件事說了。

曲二牛懶得費嘴皮子回去一家一家地解釋,他沈著臉說:“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老子回去悄悄查是哪家在亂說,給他娘的吃一斤巴豆,讓他們嘴巴不幹凈,拉得他娘都不認識!”

“一斤巴豆?”陳氏冷笑一聲,“一天到晚盡說大話,我可不想去牢裏撈你。”

巴豆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大夫們偶爾給病人吃少量的可以治病,要真是一斤巴豆下去誰受得了?

“夫郎!”曲二牛的火氣被陳氏毫不留情的擠兌弄得發不出來,他想了想說,“整人的東西多得很,我除了巴豆還有蛇皮草、毛草、金包頭……”

蛇皮草不是長得像蛇皮的草,而是如果不小心吃了身上會起小疹子,等疹子好了皮膚看著就像蛇皮,脫好幾層皮才能恢覆正常。

毛草則是不小心碰到了皮膚會很癢,癢得人忍不住想拿手撓,得找另外一種對應的草藥塗了才好,不然就是把那塊皮撓爛了都依舊會癢癢。

金寶頭則是吃了之後嘴裏會長一個個金色的膿包,膿包越長越大,影響吃飯、說話等等,一直到膿包長到足夠大破了才算結束。

這些稀奇古怪的草藥不像巴豆那麽常見,都是曲二牛以前在山上遇到了,擔心其他不認識的人誤吃所以提前摘了放著的。

等曲二牛興致勃勃地說完,陳氏的嘴角扯了扯,白了他一眼:“你弄那些得進屋,被人發現了怎麽解釋?我看你不如回去說認何嬸子當幹娘,曲家旺在山上救了你,何嬸子養大了他,咱們不方便收曲家旺做幹兒子,就拜個幹娘感謝救命之恩。”

曲二牛瞇著眼睛想了想夫郎的話,豁然開朗,陳氏這個辦法可太好了,如此一來他一句話都不用多說,就能把村裏那些流言壓下。

畢竟認幹娘和過繼兒子是兩回事,認了何婆子當幹娘還過繼別人的親孫子,這不是親上加親,這是沒事找事。

更妙的是,那些傳出流言的人家原本不安好心地挑撥離間,結果他們兩家真的因為這個原因有了聯系,氣不死他們!

而且認幹娘還不會耽誤以後曲家旺和曲三丫成親,他們那才算得上是真的親上加親。

此外還有一個更深的原因,曲二牛和陳氏兩人交換了一個心意相通的眼神,他們自己認個幹娘也有諷刺一下曲老太的意思。

想到了解決的辦法,曲二牛心情舒暢睡了個好覺,反正他手受傷幹不了活,第二天吃過早飯他就往曲家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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