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學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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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加入曲家起,在米氏的心裏曲老太就有著十足的權威,就像她以前不敢自己拿錢一樣,她以前也從沒想過問陳氏怎麽“對付”曲老太。

在黑暗中摸了摸她藏了幾百文錢的那塊墻皮,米氏心中有了一股不同的力量,她想努力試一試,看能不能改變她現在的生活。

***

第二天,曲家村外圍的荒地上,正彎腰打豬草的陳氏驚詫的轉身看向米氏,他大嫂居然問他這個問題,難不成他這會兒其實還在夢裏,沒睡醒?

陳氏嘴角抽了抽:“大嫂,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娘罵你的時候,你敢開口說話嗎?”

不敢開口就白搭,光在心裏想頂什麽用,他當年剛進門的時候就是靠著一股沖勁,在曲老太罵人時大著膽子反駁,才能在後面這麽多年不被“奴役”。

見米氏眼巴巴地瞅著自己,陳氏覺得或許她能夠問出這個問題,已經提心吊膽得不行了,他就不要再打擊她了。

想了想,陳氏對米氏說:“這樣吧,大嫂你哭應該不成問題,娘一罵你就哭,最好哭得更多人看到,但是光哭還不行,你記住了,嘴除了吃飯還能說話,所以你得告訴大家為啥你哭,娘怎麽你了,還得說說你在家都做了什麽,家裏的事只要是你做了的你就說出來……”

在曲家,米氏是最累的那個人,因為她一個人負責餵養家裏的豬和雞,養雞不麻煩,養豬就很累人了,因為豬吃得比人多不說,一天還得吃好幾頓,養豬的人要把豬餵飽就基本不得空。

相比起來陳氏和孟氏就輕松很多,一般來說是他們兩人輪換著做飯、打掃家裏的衛生。

空閑的時候,孟氏會和村裏的婦人一起上山找蘑菇、野菜等,陳氏則幫忙打點豬草,或者縫縫補補。

現在家裏沒有了孟氏,陳氏一個人做飯也不會很累,只是他出去做別的事的時間少了很多。

聽著二弟夫郎把自己平時幹的活一一點出,米氏自己都目瞪口呆,她怎麽感覺自己沒做過那麽多活?但是仔細數來,這些活她好像有做。

想了會兒,米氏猶猶豫豫地說:“二弟夫郎,打豬草一般都是三丫和四丫在做……”

“哦?”陳氏沖米氏挑眉,“那大嫂你現在做什麽?”

因為米氏想找時間問陳氏問題,所以她早早地就起來把豬先餵了,然後好借口打豬草跟著陳氏出門,兩人有單獨相處的時間,不至於耽誤家裏的活計。

“我這……我這……”米氏被問得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卡了半天,最後緊張兮兮地看向陳氏,說不出話。

“你現在就在做這件事,你告訴我說你沒做?”陳氏撇嘴,“大嫂你要是願意聽我的,那你就按照我說的來,你要是不願意聽我的,那你就當我剛才說的話是放屁。”

說完,陳氏不想再搭理米氏,自顧自低頭幹活,等會兒他還得回去做一大家子的飯菜,曲老太會親自盯著,他沒功夫和大嫂扯。

米氏以為陳氏不高興了,她不敢再問,只好自己悄悄回想二弟夫郎剛才說了哪些。

打豬草、切豬草、煮豬草這三個活實際上就是大家平時說的餵豬,只是二弟夫郎把活拆開來說……

餵雞他也說成了好幾個活,準備麥糠、磨碎曬幹的玉米粒、磨碎紅薯幹、把各種準備好的料攪和在一起……

還有打掃後院,分成了打掃豬圈、打掃雞窩、翻曬檢查柴火、清理排水溝……

想著想著,米氏漸漸品出了一點味,如果同別人說起她在家都做了什麽活,只籠統地說一兩個,別人如果沒仔細聽,說不定會覺得她做的活少,而如果她張口就把自己做的事仔仔細細說一遍,聽起來一下就變多了。

米氏的腦子逐漸清明了起來,她佩服地看向二弟夫郎,怎麽二弟夫郎就這麽會說話!

等陳氏裝滿了一背簍的豬草,回頭一看,發現米氏手上不停歇地幹活,嘴卻一開一合地不知道在說什麽,還一臉認真。

有些好奇,陳氏就湊近了去聽,聽到對方小聲地念叨“洗衣裳、縫補衣裳、拆被套、洗被套、曬棉花、瘋被套、做草鞋、曬幹草、做火垛子、翻菜地……”

差點沒忍住笑出來,陳氏頭一回覺得他這個大嫂還挺可愛,估計是擔心以後真的面對人時她嘴笨說不出,趁著現在沒人提前練習呢。

等他們兩人都裝滿了兩簍子豬草回去,米氏又恢覆到以前沈默幹活的樣子,不過陳氏莫名有些期待大嫂同曲老太對上,他想要是到時候大嫂努力了還是沒能說太多,他就破例幫她一回。

這個機會陳氏沒有等太久,米氏鼓起勇氣對上曲老太那天,剛巧曲四牛、孟氏和曲薏、梁康生他們也一起到了曲家。

這些天,梁父和梁康生把他們酒坊需要的糧食收購完,各個村子也都陸續收完了麥子。

陽安縣地處大渝國南邊,這裏的江河湖泊多,水田也多,大家相對來說更習慣吃米,沒有那麽喜歡吃面粉,不過朝廷收糧稅會收麥子,所以大家也會種麥子,只是數量不多。

比如說曲家有五畝旱田,其中兩畝種的小麥。

別看小麥種在旱地也比較耐旱,但若是真的一滴水不澆收成也不會好,今年曲老太摳門不給人家足夠錢,害得家裏的糧食全都大減產。

兩畝地的麥子收起來後,曲老太算了算,居然交完稅就不剩多少了,氣得她又是好幾宿沒睡足,唿吸都透著火氣,瞧什麽都不順眼。

這天,恰巧被曲老太看到米氏幹活時嘴皮子不停地動,由於聽不清米氏說了什麽,她總覺得米氏沒說好話,頓時火冒三丈,逮著米氏就是一頓罵。

“你個賤皮子說啥!是不是詛咒老婆子的地了!告訴你個賊婆娘,地裏的糧食少收了多少,你就給老婆子少吃多少!”

這段時間瞧著曲老太心情不好,米氏一直戰戰兢兢的,就擔心什麽時候不小心惹到對方,見曲老太終於開罵了,她反而有種松口氣的感覺。

深唿吸幾下,米氏顫顫巍巍地開口:“娘,我沒有說什麽,我不敢說地裏的糧食。”

曲老太的火氣還沒發出去呢,結果向來縫上了嘴的米氏居然敢在自己說話的時候說話,她心裏的不滿更甚,伸手就在米氏的胳膊上狠狠一揪:“你說啥,幹活的時候嘀嘀咕咕,嘰嘰歪歪,你要是不滿老婆子,不滿老曲家,你就收拾包袱快點滾!”

“老曲家怎麽就娶了你這麽個倒黴婆娘,曲大牛還把你當寶,一臉倒黴相,看著就晦氣,大房的福氣就是被你給吹走的!”

……

米氏被曲老太狠狠地掐了一把,眼淚不用醞釀就湧了出來,她捂著胳膊躲著曲老太,從曲家的後院一路跑到前院,並且有意識地往門口走。

“你還敢跑,你再走一步試試,老婆子打斷你的腿!該死的賊婆娘,偷家裏的雞蛋,不好好幹活,白吃家裏的糧食……”

米氏聽著曲老太又把雞蛋一事拿出來說,心揪成了一團,當初就已經說明白了,她沒有偷家裏的雞蛋,那些雞蛋也都被娘拿走了,怎麽現在又說?

原本還不太敢說什麽的米氏,因為雞蛋的刺激,終於鼓足勇氣開口了:“娘,我沒有偷家裏的雞蛋,我幹活也沒有偷懶,每天早上我和三丫爹天不見亮就起床,他去挑水,我就打掃豬圈,等三丫爹和二弟去地裏了,我要……”

多日來的練習有些效果,米氏雖然說得磕磕巴巴,但是她真的把自己平日裏幹什麽活說出來了,就是聲音不大不小,站在曲家院子裏能聽到,出去了就聽不太清。

大概是米氏頭一回說這麽長一串話,曲老太楞住了,她驚疑不定地站在原地看著米氏,懷疑自己聽錯了。

片刻後,曲老太反應了過來,她覺得不對勁:“天殺的賊婆娘,你在說啥!”

米氏的聲音小,外面的人聽不清,但曲老太的聲音足夠大,附近的人家都能聽到他們家又吵了起來,喜歡看熱鬧的紛紛豎起耳朵。

“娘,我真的沒有偷雞蛋,我在家幹活也從來不敢偷懶,咱們家養的豬、雞還有後院開墾出來的菜地都是我在打理,我真的沒有偷懶,每天都早起幹活……”

米氏剛才已經說了一遍,說第二遍順暢了不少,聲音也比剛才更大,外面的人也能聽到一些了。

往常米氏基本都是在曲家後院幹活,她自己又從來不說,所以她幹了什麽大家並不清楚。

往日裏大家瞧著曲老太罵米氏的時候她從來不反駁,所以有些“不了解”情況的人會想,有可能米氏這人表面看著老實,實際是個肚裏奸的,在家幹活不上心,不然曲老太為啥總盯著她罵。

這會兒聽著米氏把她每天幹了什麽活一一說出來,眾人才恍然大悟,原來米氏真的做了不少活,難怪她一回曲家就又瘦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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