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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照顧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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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醋嘗起來就和聞起來一樣,入口那一瞬間酸味十足,等酸味過去之後,仔細地分辨能夠嘗到極其清淡的米香和酒香,幾乎嘗不出澀味、苦味,如果按照酒的品級來看,這可以說是上上品。

等嘴裏的醋味徹底消失,梁父睜眼:“兒子,你再仔細說說怎麽釀的這醋。”

怎麽釀醋劉師傅比梁康生更明白,梁康生讓劉師傅來說明,他在一旁偶爾補充一兩句。

聽完劉師傅詳細地講述釀醋的過程,梁父沈吟片刻,問了個問題:“兒子,你想單獨開作坊釀醋不?”

梁康生之前有想過,但是在發現了果酒這條路後,他覺得釀果酒比釀醋更適合梁家,就把開醋坊這個想法放棄了。

因此,他搖搖頭,另找了個理由:“我接下來還想繼續考科舉,家裏已經買了田和山,多開一個作坊我擔心管不過來。”

這次能把酒改成醋,是機緣巧合,系統神仙只會釀酒,不能教他們怎麽釀醋,所以如果真的釀醋,梁康生不確定這種方法能釀醋成功,且用他們這個方式釀醋成本太高。

開醋坊不像酒坊,梁家已經摸清楚了釀酒的步驟,開醋坊前期需要投入大量心血,不適合現在的梁家。

“嗯,你說的有道理。”梁父點點頭,他目前可以把酒坊和山、田管著,但是如果再多一個醋坊,難免手忙腳亂。

兒子要是不準備繼續考科舉倒是能讓他來,但是他還想繼續讀書,那就算了。

把所有的顧慮和可能在腦子裏過了一圈,梁父拍板:“這樣吧,咱們家既然目前就只有這麽一批醋,那價格就定高些,五百文一斤。”

做了決定,梁父心情頗好地繼續說:“現在的問題是大家都不知道咱們梁家有這一批醋,我過兩天去趟縣裏,把這個消息放出去。”

梁康生擺擺手,胸有成竹地說:“爹,不用,前面管事們來咱們家買酒的時候,省城商行的馬管事那兒我已經說過了,他應該就快來了,他當時應該就知道咱們家酒坊有醋。”

“你那時候就對他說了?”梁父若有所思。

仔細回想了一下劉師傅說的釀醋過程,說起來那時候醋就已經基本釀成,只是要像釀酒一樣封罐後再放一陣,難怪兒子會放心地把消息透露出去。

“既然這樣,那就等馬管事來了再說,省城商行實力雄厚,他們說不準能把咱們家醋一並拿走,到時候若是馬管事對方子感興趣,咱們可以考慮把方子一並告訴他。”梁父拍了拍梁康生,心裏又驕傲又滿意。

之前他摔傷了,聽兒子的話沒有管酒坊的事,沒想到等他再接手,酒坊居然折騰出來了這種市面上沒有的醋,不愧是他梁有醑的兒子!

醋的事說差不多了,梁康生才打算說別的,他對高興得直咧嘴的劉師傅說:“劉師傅,你先去忙吧,爭取早點把咱們的醋裝好,等馬管事他們來了就能全部拉走。”

“成,我這就去。東家,少東家,你們有什麽事吩咐我們。”劉師傅想著東家給醋定的價格,離開的時候走路都有點飄。

在原地坐了會兒,梁康生的臉色變嚴肅,神情凝重地說:“爹,您知道咱們家今年的酒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出問題嗎?”

梁父還沒有完全從高興的情緒中脫離出來,陡然聽著兒子說起釀酒的事,他很快冷靜下來:“哦,你知道原因了?”

“爹,您跟我來。”梁康生帶著梁父往酒坊一個角落走去,那裏是專門騰空了放廢舊罐子的地方。

把醋過濾了之後再裝罐會有損耗,原本四個罐子的醋最後只能裝滿三個罐子,所以這邊堆放了不少今年的新罐子,再加上往年的那些,一下就堆滿了。

站在外圍,看著摞了兩層的空陶罐,梁父的眉頭皺了起來:“罐子的問題?”

“爹,今年的新罐子搬過來時劉師傅他們不小心打碎了兩個,我發現了一個問題。”梁康生指著角落的碎陶片,撿起其中兩塊,一塊是罐肚位置的,一塊是罐口位置的。

梁父看了幾眼,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在他看來兩塊碎陶片差不多。

“爹,您仔細看看,這個陶片裏的孔是不是要大一些?”梁康生把兩手的碎陶片都遞給梁父,指了指罐口位置的那一片。

經過梁康生提醒,梁父看著好像真的是這麽一回事,但是這點不同太小了,事先不知情的人很難發現。

梁父把兩塊碎陶片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才說:“兒子,你是說咱們家的酒今年出問題,和陶罐上的孔大有關?”

“我是這樣猜測的,這種孔隙更大的陶片不是巧合。”梁康生在旁邊的罐子上敲了敲。

“後來我又讓劉師傅他們打碎了兩個新陶罐和兩個往年的舊陶罐,今年新陶罐的罐口處孔隙全都更大,而往年舊陶罐的罐口和罐身沒有區別。”

“爹,還記得剛才我和劉師傅說的,酒改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把灌口的封泥打開,還得每天攪拌,如此酒就會逐漸變成醋。”

“我在想,會不會就是因為陶罐口的孔隙變大,導致了釀酒失敗,就像沒密封好釀酒會失敗一樣。”

隨著梁康生的解釋,梁父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他先前沒有太把梁康生說的放在心上,因為釀酒失敗的原因太多了,不是一兩點能說明白的。

聽梁康生說完,梁父把角落裏的碎陶片一塊塊撿起來仔細看,臉上的神情十分嚴肅。

“爹?”梁康生見他爹的臉色從未有過的陰沈,心情跟著有些壓抑,因為接下來他還打算說可能會讓他爹更難受的話。

一一看過後,梁父站起來,拍拍手問梁康:“兒子,你說為什麽有這麽多陶罐出問題?”

“我想過兩種可能,一是陶窯在燒陶的時候不小心燒出來了這種有問題的罐子,但是他們並不知曉,就賣給了咱們,還有一種可能是……”梁康生猶豫應該怎麽說下去。

梁父冷著臉,替梁康生把接下來的話一字一頓說出:“還有一種可能是,陶窯的人知道他們燒出來的是次品,是買罐子的人故意買了次品,對吧?”

酒坊裏用的任何東西,梁父為了確保沒問題,曾經都是親力親為采購的,當年他跑了不少陶窯,知道陶窯的規矩。

釀酒用的陶罐價格最貴,因為釀酒用的陶罐不能出一絲差錯,稍次一級的是釀醬油、釀醋、釀各種醬用的罐子,再次一級的是被大家買回去裝水的罐子,這種罐子只要沒燒漏就成。

這也就意味著買罐子就和大家去雜貨鋪買醋和酒一樣,醋和酒是兩種不同的東西,不可能買錯。

可能是在燒這一批用於釀酒的罐子時陶窯的人犯了錯,不過因為燒制的方式和酒罐一樣,所以從表面看不出罐子的不同。

但是按照陶窯的規矩,這樣的罐子即便外人看不出不同,他們也不會賣給用於釀酒的人家,可是妻弟卻把這樣的罐子買回來了,這是為什麽?

不用多想就能明白,一分錢一分貨,有問題的罐子當然比好罐子便宜得多。

說不上來心裏是個什麽滋味,總之梁父有種很難受的感覺,心裏堵堵的,他沒想到今年酒坊的問題會出在罐子上,他那麽信任妻弟……

不由自主地,梁父想到了剛過了年那會兒他因為著急到酒坊看出問題的酒摔傷,以至於家裏後來發生了一系列變化。

見梁父愁眉不展,梁康生把他拜托方俊彥買罐子的事說了出來:“爹,我今年出去趕考的時候恰巧認識了一個友人,他家是做買賣的,我前兩天寫信給他,想請他幫忙另買罐子,他那邊如果同意,估計要十月之後才能把罐子送來,應該能趕上咱們釀酒。”

梁父聽了沒有點頭沒有搖頭,不過他的臉色比剛才看著好了些:“爹想一個人在酒坊轉轉,你去看看劉師傅他們把醋準備得如何了吧。”

猶豫了一下,梁康生說了聲“好”轉身離開。

他原本還打算把小舅在他藥裏下毒的事一並說了,但是看著梁父已經很不好受,他決定還是暫時不說,反正現在他和薏哥兒都很註意,不會再讓小舅有機會。

梁父在梁康生走了之後,面無表情地在酒坊裏轉悠,他把這些年來他能想起來的妻弟種種言行都想了一遍,發現這一兩年來,妻弟對待他們一家的態度越發急躁,偶爾眼神中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恨。

以前不曾註意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但是現在回想起來,梁父有些心驚,他不明白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妻弟會對他們一家有不滿,明明他們那麽照顧對方……照顧!

梁父的腳步頓住,他覺得自己或許想到了事情的關鍵,忍不住苦笑兩聲,原來照顧得太多了,反而會讓被照顧的人覺得累贅、煩躁。

想著想著,梁父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現在人不在眼前說什麽都沒用,等對方這次賣完了酒回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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