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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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曲大牛真的有認真聽著,曲二牛挑眉挑了幾戶別的人家繼續說。

整天悶頭幹活的曲大牛對村裏的事遠不如曲二牛了解,他聽著別的人家小漢子、小丫頭和小哥兒的趣事,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可哪裏不對勁他說不上來。

曲二牛見狀心頭一喜,自家的情況日日看著早就已經習慣了,不會覺得有問題,但是說起別人家的總算讓大哥有了反應。

“大哥,你說為啥別人家的孩子和咱們家的不一樣?”曲二牛意有所指地問。

曲大牛支支吾吾,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二弟的這個問題,他覺得自家孩子沒什麽不一樣,就是閨女多,娘願意養大閨女們,他已經很滿足了。

曲二牛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什麽:“我沒說三丫四丫她們,我在想四弟妹他們的小江。”

“咱家的情況不用我說,大哥你心裏應該有數,能輕松供小江讀書的,娘非得要讓小江去更靠近孟家大屋那邊的私塾,為啥?”

為啥,當然是想讓曲江少吃家裏的糧食,要知道之前曲老太是連私塾都不樂意讓曲江去的,還是孟老娘來鬧了一場,說是不讓曲江去讀書,以後他孟家直接把曲江讀書的束脩扣下,由孟家送曲江去私塾。

既然沒得選擇,曲老頭可不能讓外人覺得是孟家送他的孫子去讀書,所以他就讓曲老太送孩子去。

曲老太耍了點小心思,故意給曲江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找了個遠遠的私塾,既可以讓曲江吃吃苦頭,又能讓曲四牛送曲江去私塾的時候順便蹭一頓孟家的飯。

另外還有一點,小孩子都沒什麽定性,天天早起去那麽遠的私塾,他如果讀了幾天鬧著不樂意去,曲老太正好找借口把曲江接回來。

曲老太其實還想動一個小心思,把曲江送去那種口碑不好、教不好學生的那種私塾,但是她想著孟老娘知道了定然又要鬧,就熄了這個心思。

沒想到曲江這個小東西居然就這樣天天去學堂堅持了下來,沒明著鬧過。

曲大牛叫曲二牛問懵了,咋的讀個私塾還有這麽多講究,不都是一樣的嗎?

天天埋頭幹活,自己名字都不認識的曲大牛哪有功夫和精力來想這些東西,他連曲家村周圍有那些私塾、學堂都不知道。

曲二牛費了大量口舌,才終於讓曲大牛明白學堂、私塾的不同,位置不同的私塾對他們來說有什麽差異。

這麽多年過來了,曲大牛的思維已經固定,就算曲二牛把這些都掰扯明白了,他也覺得娘那樣不大好,更不會深一步往自個兒身上想,讓曲二牛扶額嘆氣。

勸曲大牛是個長久的活,不是一下兩下就能說明白的,眼看著馬上就要到鎮口了,曲二牛拉著曲大牛往鎮外一個巷子走去。

“二弟,咱們得去鎮口等著,誰家要人幹活都是在那邊找人。”曲大牛瞪眼,著急得不行,二弟不是第一次來找零工,咋連這規矩都不知道。

靈活地穿梭在小巷裏,曲二牛胸有成竹地說:“我知道,大哥你跟著我來吧,咱們這一趟出來就不是為了打零工的,整天在家幹活夠累的了,出來了就不要想,四丫的藥費我有法子。”

成功用小巷子把曲大牛繞暈後,曲二牛站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外,輕輕敲了幾下門。

“誰啊?”門內有人問。

“送東西的。”曲二牛回答。

裏面窸窸窣窣了一會兒,門吱嘎一聲打開,一個年紀和曲老太差不多的老婦人在裏面,瞇著眼費力地分辨眼前的人:“哦,是二牛啊。”

曲二牛熟門熟路地走進去,將背了一路的背簍放下:“大娘,東子在家吧,我來找他。”

“在睡覺呢,我去把他叫過來。”老婦人小聲地說。

“沒事,用不著,我把東西放這裏,等他醒了再讓他看。”曲二牛從背簍裏拿出油紙包。

老婦人沒有拒絕,她想著兒子昨天半夜三經才回來,就讓他多睡會兒:“好,二牛你等等,我進屋去把錢取給你。”

曲二牛壓低了聲音:“這次的東西和往常差不多,大娘你先少拿點給我,下次我來時多退少補。”

等老婦人去而覆返,曲二牛拿到了錢袋子後和曲大牛離開。

從進門到出門,曲大牛一直沒有反應過來,他傻傻地看著自家二弟,想問又不好意思,憋得難受。

曲二牛也不解釋,說:“大哥,咱兩現在去鎮子外面買點東西,然後去另一個鎮。”

“啥?”曲大牛使勁搖頭,他兩出來身上沒有一分錢,是出來幹活的,哪能買東西。

曲二牛自說自話:“每個鎮子的東西有所不同,這邊的人編涼席和草簾的手藝很不錯,還有一家薄荷糖糕,很有特色,咱們可以買點。”

接下來,曲大牛就被曲二牛帶著買了好些東西,涼席、草席、粗陶碗、口子捏歪了的砂鍋、顏色不夠均勻的瓦片等等,零零散散的不少,這麽多東西背簍肯定放不下,他還花二十個銅板作押金,借了店家兩根扁擔,將涼席那些不容易打壞的挑著走。

兄弟兩背著、挑著東西往下一個鎮走去,曲大牛數次想勸說曲二牛,因為不知道咋開口,最終什麽都沒說。

到了下一個鎮,曲二牛沒有把東西擺在固定的攤位上賣,而是走街串巷地敲門推銷他的貨物。

讓曲大牛瞪眼的是,基本被曲二牛敲開的人家都會買點他們的東西。

他們趕在午時之前到的第二個鎮,午時過後,兩人帶來的東西基本賣光。

吃了碗熱乎乎、分量十足的面條,在這個鎮添置了不少東西後,兄弟兩繼續往下一個鎮走去。

就這樣,到了第三天下午,他們把周圍的鎮繞了一圈走到了縣城,曲二牛領著曲大牛在縣城也買了滿滿當當的東西,倒著走之前走過的路。

原本說好的只出來幹三天活,到了第五天,他兩才回到第一個鎮,別看這些天他兩沒跑去做零工,但兩人都黑了一圈,好像也瘦了點,不過精神頭還不錯。

幹零工說是主家管飯,可誰都不會給吃什麽好的,還要起早貪黑地幹活,掙的都是辛苦錢,去給有些摳門的人家多幹幾天,壯實的漢子都受不住。

而跟著曲二牛賣貨,雖然晚上得睡在什麽鎮尾的舊廟、城外的破道觀,但吃得好,又能休息好,自然精神不錯。

拿著還扁擔後返換的十文,曲二牛心滿意足地和曲大牛往曲家村走去。

憋了這麽多天,曲大牛總算憋不住了,他心慌得不行:“二牛,出來五天了,咱兩啥活沒幹,回去咋向娘交代?”

“大哥,前面有個小土坡,到了那邊我給你說。”曲二牛神秘一笑。

小土坡的位置高又沒啥樹,只有幾顆稀稀拉拉的灌木,一眼就能看清楚周圍,不擔心他們的話被人偷聽了去。

“大哥,咱們沒去找臨工,但咱們也是掙了錢的。”曲二牛從懷裏掏出三個錢袋,指著第一個錢袋說,“大哥,這個錢袋子是我最開始送東西得的錢,是我自個兒的,我先收起來。”

“有剛才那些錢做本,咱們買了東西去各個鎮賣,一張涼席掙兩文,八張涼席就是十六文,一張草席掙一文,六張草席掙六文,粗陶碗兩個掙一文,四十個就是二十文,歪口砂鍋一口掙十文,三口是三十文,瓦片一摞掙八文,四摞就是三十二文,薄荷糖糕一斤掙兩文,十斤就是二十文,紅線三卷掙一文,一共十二卷紅線掙四文,棉線五卷掙一文,一共三十卷掙六文……”

聽著曲二牛把這兩天他們買、賣過的東西一一說起,錢袋子裏的銅板一個個數出,曲大牛的眼睛越瞪越大。

不數不知道,一數嚇一跳,算下來足足掙了有七百六十五文,這是扣除了他們這幾天吃掉的,如果加上的話能有八百文!

曲大牛見狀不再擔心,有錢給娘就成,只要不是空著手回去,他完全沒有想過這些錢有他的一份。

“大哥,四丫的藥費這不就出來了。”曲二牛數出四百文放到一旁。

“二牛,應該是五百文吧?”一天五十文,兩個人五天可不得是五百文?

曲二牛隨口胡扯:“咱們第一天很晚了才找到活幹,人家就給吃了頓晚飯,沒有給咱們工錢。”

還能這樣?曲大牛總覺得不安,娘會相信嗎?

“大哥,這幾天咱們做買賣的本錢是我出的,掙的錢我多拿些,你沒意見吧?”曲二牛將剩下的三百六十五文分成了兩堆,一邊二百文一十五文,另一邊一百五十文。

“啊?我、我拿、拿這麽多?”曲大牛驚得舌頭打結,連話都說不清楚。

曲二牛沒有廢話,將二百多那堆收到他自己的錢袋子裏,另外一堆裝到小錢袋中,丟給明顯不會有意見曲大牛。

分好了錢,拉著暈乎乎的曲大牛往回走,吃晚飯之前他們得到家,不然指定不會做他們兩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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