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顧家的路上，沈柏年想了許多，但奇怪的事，所想的每件事都跟顧雲抒有關。

即便開始跟她沒關系，可最後仍是繞到她身上去。

他真是有點魔怔了，已經這樣、又怎麽可能就這樣放棄？

也就是不想太心急，免得到時候讓她反感自己。

半小時後，他抵達顧家，顧家他來過許多次，但之前那麽多次，沒有一次是跟現在這個感覺一樣，他覺得哪裏不對勁，連忙沖進去。

客廳裏並沒有人，但茶幾被砸爛了，原本果盤裏的水果滾了一地，他左右看著，心跳本能加速，直到看見滾落到沙發角的一個紅艷艷蘋果，他像受了什麽驅使、本能走過去，彎腰剛撿起蘋果。

就看見地上的血跡，他眼睛陡然睜大。

再之後就是孱弱的呼吸聲不斷傳入耳內……

他循聲看過去，就看見女人胸口是血的倒在血泊中，正朝他伸手，“柏、柏年，太好了，你來了。”

沈柏年連忙蹲下身想將人抱起，“我送您去醫院。”

“不，已經來不及……了。”莫柔眼角留著眼淚，“不要讓……小抒知道我的事，更不要讓她知道、自己父親殺了自己母親。對不起……在臨死之前，我竟然這樣……要求你。”

“可是……我真的不想……小抒因為這件事不開心，她沒錯、錯的一直是我們……”

“柏年，你答應我、不要讓她知道，永遠不要……哪怕……讓她誤會你……”

“我……我知道自己這樣說……很自私，但是……你要相信，真正……相愛的人，最後還是會……走到一起……”

莫柔竭盡全力說完這些話以後，突然雙眼一閉再也沒了任何生氣。

沈柏年一直以為自己心裏承受力不低，甚至極強，可當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不知該怎麽辦？在他腦子裏瞬間閃出無數問題，依舊跟之前一樣，每個問題都跟顧雲抒有關。

之前是看見了希望。

現在只覺得絕望。

就在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時，一道嘶啞的女聲直接從門口方向傳了過來，他表情呆滯望過去，就看見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看到這樣的場面，顧雲抒也怔楞在原地，在一聲嘶喊後就跑了過去，將人從地上抱起來，“媽，你怎麽了？快醒醒。”

她不想接受這個事實，更覺得這只是一場鬧劇，反正腦子裏閃過無數的可能性。

沒有一種可能性是她母親就這樣死了，死在她面前，死在沈柏年面前。

“媽，你別這樣，睜開眼睛好不好？快看看我……”

沈柏年剛想伸手安撫她，那手卻被旁邊的陸良笙直接阻擋，“沈總，我覺得你現在還是別說話比較好。”

沈柏年一怔，烏黑的眸子顫動，是了，他現在無論說什麽都是錯。

他該怎麽解釋這樣的場面？

如果解釋說，並非是他動的手，那以她的性格肯定會揪著這事非要弄出個所以然來，然後結果卻是自己父親嗎？

如果他什麽都不說，不知道，他不敢往下想。

那只伸出去的手又帶著顫意縮了回來，眸光落到陸良笙身上，“陸總來得真是巧。”

“是的，確實巧，我也沒想到過來會看見這樣的場面。”陸良笙說著就俯下身，安撫，“雲抒，別哭了，這樣的事，還是先報J吧。”

顧雲抒整個人如被抽走了靈魂般的木偶，她眼裏死寂一片，只剩下灰白。

沈柏年想不管其他直接將她抱住，但腦子裏卻不斷回蕩著莫柔臨死前的話，他只能暗暗忍著，拳頭握緊到極致，直到麻木。

之後，陸良笙很快報了警，警C也很快過來，三個人連帶莫柔屍體也一並帶走。

到達警J後三人被分開詢問，顧雲抒跟陸良笙都將所見所聞告知給了警方。

沈柏年卻有所隱瞞。

警C問他，“你剛才說你趕到的時候，死者已經死亡？”

“是。”沈柏年雙手擱在桌上，神情淡定自若，一點撒謊的痕跡都沒有，宛若就是事實。

莫柔沒有任何遺言，他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這事就繞不到顧顯彰身上去，那她就不會知道自己父親殺了自己母親。

那她就會心裏舒服點。

他現在腦子裏只想著這個，也只有這個。

顧雲抒跟陸良笙沒被盤問多久，很快就走出審訊室，兩人在空寂的走廊裏碰頭。

顧雲抒臉色差到極點，像隨時都要栽倒，陸良笙小心翼翼地扶著，其實不止對她，到顧家後看見的場面，對他沖擊力也不小。

他怎麽都沒想到……她母親就這樣死了？

“雲抒。”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怕無論說什麽都會刺激到她，“沈柏年還在審訊室，要不要等他出來？”

“不要！”顧雲抒聲音沙啞著，“我們現在就走。”

陸良笙太了解她現在的心情，也不再多說其他，扶著她慢慢走出警J，“雲抒，你別怕，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

許久之後，顧雲抒終於出聲，“為什麽，為什麽他在那裏？”

“他為什麽會在那裏？”

隨即掩面而泣。

·

顧琛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開會，他掛上電話連忙往警J沖，到的時候正好看見沈柏年被人帶著走出來。

他二話沒說跑過去，“沈柏年，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他媽給老子說清楚！不能再跟之前那次一樣，不然老子真的宰了你！”

沈柏年任他不斷搖著，似乎已經什麽都不在乎，除了那一個人以外。

他笑，“我沒什麽可說的，你想怎麽認為都可以。”

即便覺得他殺了莫柔。

也可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