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年神色凝重起身，“這些你就別問了，知道後也只是徒增煩惱，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沈父微楞，“所以，你清楚裏面的來龍去脈？”

這個兒子比他有本事，若非有他，他們夫妻在沈家怕是早就沒有任何立足之地。

老爺子年輕時就有野心，也是喜歡有能力不感情用事的人，他花了這麽多心思在這個孫子身上，自然孫子也是不差的，甚至淩駕於許多人之上。

所以，在這麽短時間內弄清楚事情，也不足為奇。

沈柏年也如實道：“我心裏有個大概，算不上清楚得多細節。”

“這個大概是不是跟顧家有關，也跟顧雲抒有關？”沈父雖然並未得老爺子真傳，但畢竟也活了這麽大把歲數，察言觀色總會的，再加上是自己的兒子，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

他有沒有將話說完，他這個當父親的還是看得出來。

沈柏年也清楚有些事瞞不住，“嗯，不過只是一些不重要的陳前往事。不但沒營養，說出來可能還壞了你的心情，所以我還是不說了。”

沈父嘆息一聲，“希望真的只是這樣簡單，並非是因為被感情左右了理智，做出一些會讓自己以後後悔的事。”

“後悔？”沈柏年表情一怔，覺得這兩個字有點妙，“爸，你知道我這輩子真正後悔的是什麽嗎？”

沈父倒沒想到他會這樣問，在別人眼裏、即便是他這個親爹眼裏，他都已經站在巔峰，竟也有後悔的事？

“是什麽？”

後悔蹉跎了一個人那麽長時間。

後悔從開始的時候就沒認識自己的心。

真的太後悔了。

可他想了想並沒有說出口，“沒什麽，你總待在醫院裏，自己也要註意，我先走了。”

沈父雖然沒聽見他的回答，但也大概猜到了些，嘆息搖了搖頭，說：“老爺子現在並不看好你跟顧家的人再來往，你自己把握分寸吧，在沈氏、如今你還沒有真正的實權，一旦他老人家不高興，或者覺得你已經不適合掌管沈氏，他是可以讓你一無所有的。”

沈柏年表情頓了頓，但他沒再說話，直接離開了醫院。

·

聞席林被沈柏年揍得不輕，本來身體就差，現在連半條命都快了，可以說只剩下茍延殘喘。

陸良笙將人從沈柏年手裏弄走後，就安排了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幫他治療。

聞語開始哭得很傷心，但現在差不多已經接受她父親不久後就會離開她的事實，她一直清楚自己父親不是什麽好人，但作為子女、她覺得最後的孝道應該要盡。

陸良笙過來的時候，她剛流了點眼淚正站在窗口吹風，“醫生說你父親最多只有半年時間。”

醫生是陸良笙從白城那邊弄過來的，也是屬於陸家的人。

聽見聲響，聞語微微轉過身，有點倉皇地抹掉臉上的眼淚，“陸總……醫生已經對我說過了，這半年時間我希望他老人家可以安詳點，別再想那麽多爾虞我詐的事。”

聞語的臉並沒有顧雲抒那麽精致，顧雲抒那張臉是感覺老天爺將所有好的東西都呈現在她臉上了。

不但漂亮，還可以分場合營造出不同的神態。

但聞語不是，聞語眉宇間有著淡淡的憂愁，像永遠藏著心事，可她們的五官確實有幾分相似的地方。

“知道你父親為什麽說你長得跟顧雲抒有點像嗎？”

陸良笙問她。

聞語先是疑惑，但之後又扯出一抹淡笑，“是因為……顧雲抒母親吧？其實有些事我小時候聽我媽說過，我媽說我父親心裏有個人，他身邊鶯鶯燕燕纏繞著那麽多女人，但那些女人，包括我媽，其實都只是替代品。”

“我媽說他很愛那個女人，但他自己又不承認。”

“所以……”聞語咬了咬唇，“顧雲抒是我姐姐，還是妹妹？”

陸良笙點了根煙，吞雲吐霧間反問了句，“你希望她是嗎？或者，如果真是的，你換成她的話，你會不會想知道這件事？”

聞語幾乎突口而出，“我當然想知道，可能事實無法讓人接受，但那畢竟是事實，沒有哪個人會拒絕知道真相？”

“是嗎？”陸良笙一怔，看著眼前那張臉不禁伸手撫上去，“你也算是個通透的人。”

聞語沒想到他會這樣做，瞬間楞住，等反應過來後立馬借故走了。

陸良笙對自己剛才的舉動也覺得莫名其妙，他覺得應該是太想她了，所以看著跟她相似的臉，就沒控制住。

他站在窗戶邊吹了會涼風，之後便掏出手機撥通了顧雲抒的電話。

·

來電顯示出現在顧雲抒手機上的時候，她正好沒拿手機，手機在沈柏年手裏。

他看見陸良笙三個字，就直接給摁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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