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抒看見房子從旁邊坍塌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死了。

結果，突然被一股重力撲倒在地，此時、她依舊被壓在身下，那個撲倒她的人，如一頂蒼穹般懸掛在上方。

因為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她竟一時間忘記呼吸，還是聽見對方的聲音後，“你怎麽回事？”

顧雲抒猛地一口氣竄上來，感覺肺都在顫抖，她瞳眸睜大，“沈柏年，你……”

男人是拿雙手撐在她兩側，可能因為剛才那個撲倒他使出了全力，所以現在便有點吃不消，躺到旁邊去，手揮了揮掉落下來的屑頭，說：“我們被埋了。”

此時顧雲抒才真正緩過神來，也看清了上面，如果沒有一根大石柱橫在那，遮擋了那些坍塌下來的其他東西，他們現在可能已經一命嗚呼。

正因為有那根柱子，所以他們現在還活著。

一時間情緒很覆雜，怎麽轉眼就面臨了生死？顧雲抒以前從沒想過這個問題，真的從沒。

她怔楞著，腦子瞬間停止了運轉。

只是出於本能地問，“我們，還能出去嗎？”

男人倒沒有多緊張，反而雙手還枕到腦後，看上去一副悠閑的模樣，“不知道，要看外面人動作快不快，能不能在這裏氧氣不夠前將我們弄出去。”

顧雲抒側頭，“你在騙我嗎？哪裏有那麽嚴重？”

男人也沒回看她，仍是盯著上面，說：“你害怕？”

“誰不怕死？”顧雲抒單手撐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從上面掉下來的屑頭更厲害了些，她猛地感覺不對勁，又重新躺回去，“這是怎麽回事？不能亂動？”

沈柏年道：“安靜躺著，等外面的人來救援。”

顧雲抒倒抽一口涼氣，也瞬間吸進去不少灰，她下意識的嗆到了，“真會死？”

“可能吧，不知道。”

男人說：“要是真會死，你有沒有話對我說？”

死？

顧雲抒覺得自己留戀得太多了，一點都不想就這樣死，“不會死的，他們肯定會來救我們，而且速度很快。話說回來，沈柏年、你為什麽會在這？”

總不會是因為地震專門跑過來救她的吧？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自保都來不及。

男人像被戳中了某個點，他突然側身過去，像要跟她保持距離，冷言冷語地說：“為什麽，不會自己想？”

“可能太閑了，就過來看看。”

顧雲抒失笑，“因為太閑了，就跑過來跟前妻一起送命？沈柏年，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這樣好忽悠？”

男人此時倒是轉過臉來，他拿到礙眼的眼鏡，露出那雙極其淩厲的眸，“那你說是為什麽？”

“肯定是為了救我才過來的。”顧雲抒眼神看似平靜，但心底仍是有不少震蕩，“沈柏年謝謝你，我知道你這種人將責任看得比天大，就算我們離婚，你也覺得對我應該負責。但你是不是太傻了點，這種時候就不該亂……”

她突然被扣住肩膀，是他微直起身一臉嚴肅看著她，“不單單是因為責任，顧雲抒、你真以為我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是因為項目？”

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氣氛，顧雲抒原本是不應該笑得，但她卻突然笑了，“不然呢？”

總不會是因為她吧？

“你是笨蛋嗎？”沈柏年簡直要被她活活氣死，“連謝晉都清楚我來這的目的，你不知道？”

顧雲抒瞪大雙眼，“……真是因為我？”

沈柏年猛地將人松開，他又重新躺回去，不跟她面對面地躺著，說：“別再說話，氧氣快沒了。”

顧雲抒知道不是氧氣快沒了，是他在逃避這個話題，她故意重重吸了口，“沒有啊，我感覺挺舒服的。沈柏年，你看、我們可能馬上就要死了，不如我們彼此回答一個問題吧？”

“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

說這話的時候，她手還主動放上他肩膀，這一放、才清楚感覺到他渾身肌肉有多緊繃，他這是在……緊張？

男人悶聲，“無聊，生死關頭你還問這些做什麽？我沒什麽想問的，你也別問我。”

“哦。”顧雲抒佯裝無所謂地說：“那就算了，本來我還想告訴你，我肚子裏孩子到底是誰的呢，既然你沒興趣，那我也懶得說了。”

這話才說完，沈柏年便又轉過身來，沒了之前的高高在上，“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在折磨我？”

“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也不知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更不清楚，我能給你的、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

“從沒有人像你那樣對我……”

“我第一次遇上，所以不知道該怎麽辦？很多事，在我腦子還沒思考的時候，我就已經做了。比如來這裏，我明明可以拒絕，但我就是來了。”

他們認識這麽多年，顧雲抒還是第一次聽見他一下子說這麽多話，這顆她遙望了許久的啟明星，讓她第一次感覺到離她似乎有點近。

她撫上他臉頰，“沈柏年，還記得兩年前那個記者招待會嗎？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當時我那樣唐突地在眾目睽睽之下親你，你腦子裏在想什麽？”

“我在想……”

他拿開她的手，“孩子，長大了。”

顧雲抒瞳眸一怔。

陳前得信後便跟著村民來到坍塌極其嚴重的地方，那裏幾面環山，有不少空置的老房子，現在那些房子都陷在土堆裏，別說人，就是房子的殘骸都已經看不太清楚。

他眉頭緊鎖，知道情況不太妙。

“通知上面了嗎？這種情況，我們都是門外漢，必須找專業的人來才行。”

有人說已經通知了，就是不清楚具體什麽時候可以到，要是人真在下面，肯定時間就是生命，半分鐘都拖不得。

吳晨曦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立馬癱軟在地上，“年、年哥哥，怎麽會……？”

她望向陳前，帶著哭腔道：“你站著做什麽？快救人啊，年哥哥跟顧雲抒肯定在下面。”

“你以為我不想？”陳前呵斥一聲，“可我們根本不清楚下面是什麽情況，萬一動了上面，讓他們傷的更重怎麽辦？”

“那年哥哥豈不是……”

陳前瞬間覺得煩躁，他現在倒是情願她跟之前一樣趾高氣昂教訓他一頓，跪在地上一臉無助，眼淚不要錢似地往下掉，算是怎麽回事？

還越哭越兇。

“行了，別哭了，哭得人心煩。”

聞言，吳晨曦哇地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陳前：“……”

真是造孽。

半個小時後，救援隊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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