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的人相對嗜睡點，沒多久、顧雲抒就再次進入夢鄉，可是卻睡不安穩，噩夢連連，最後直接嚇醒。

她猛地睜開雙眼，周圍黑漆漆的一片讓她心臟發緊，她快速拿過手機，才發現距離剛才接到電話沒過去多久，也就半個小時。

她沈默坐了會兒，隨即在無聲黑寂中嘆了口氣，他是不是就……吃定她了？

起身，找衣服穿上，又小心翼翼下樓，害怕發出一點聲響會吵醒家裏的其他人。

可要走出正屋時，卻發現客廳內燈亮著，她疑惑走過去，就看見驚人一幕！

…

聞語掛斷電話後就沒敢離開，她安靜坐在沙發一角，手死死攥著手機，時不時擡頭瞄一眼男人，許久後才鼓足勇氣說話，“沈先生，要不然我現在幫你叫輛車？”

其實不叫車也行，她可以打謝晉電話，讓他來接他。

但她又不是很想主動給謝晉打電話，上次已經吵成那樣，她也是有自尊心的。

沈柏年單手拿著酒杯，那酒杯看上去隨時會掉，冷聲問，“她不願意來？”

聞語一驚，這問題從她掛斷電話後他已經問了不下十次，怎麽還問啊？真是傷腦筋。

“沈先生抱歉，要是你不願意走，那我就留下來陪你，要是你願意、我幫你叫車……”

他剛才幫了她，她現在該還他這個人情。

從女人嘴裏說出來的這種話，沈柏年不知聽過多少次，可每一次他都沒什麽感覺，現在也是一樣，但倘若換成她來講，他又覺得會很有意思，可惜不是她、她也不會這樣說。

“算了，你走吧。”

聞語也不想在這裏多待，這些人、她算是看明白了，都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現在看著對她客氣，但可能下一秒她就會變成出氣筒，所以她還是走吧，免得變成無辜的池魚。

她剛站起身，“那沈先生，我先……”

話還沒說完，男人就突然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弄得桌上都是，更嚇得聞語當即雙腿發軟，整個人完全不敢動彈。

“沈、沈先生——”

…

醫院走廊極其安靜，而且充斥著一股讓人感覺壓抑的消毒水味道，就在此時有兩個人著急趕到手術室門口。

聞語原本戰戰兢兢地，看見來人便心口一松，立馬笑著迎過去，但迎接她的卻是狠狠一巴掌，葉玲滿眼怒火，“聞語，你還要不要臉？謝晉撩不動，你竟然就去撩沈大少！”

“你賤不賤啊？”

聞語臉被打到一邊，許久後才反應過來，只覺得臉上疼得厲害，但她倒是並沒有太多情緒，像早就習慣了，只是淡聲澄清，“葉小姐，我沒去撩沈大少，是沈大少無意中幫了我，我只是還他這個人情。”

葉玲不屑冷哼根本不相信她這話。

在旁邊的謝晉眉頭皺了皺，“你是什麽去隨意的？在我走之後？”

此話一出，聞語倒是可以將整件事簡單聯系到一起，“原來之前跟沈大少喝酒的人是你，那你後來怎麽沒送他回家？他看上去醉得很厲害。”

謝晉不清楚聞語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但剛才葉玲說的那些，他覺得未必不是真的，聞席林生出來的女兒，能有多光明磊落？

再說這段時間，她為了將她那個混蛋老爹從裏面撈出來，想爬床的心思可不少，聽圈子裏的人說連一些有婦之夫都不放過。

呵，惡心。

“聞語，你以為自己是誰？”謝晉一把將葉玲摟到懷裏，像在給她剛才做的事撐腰一般，“我怎麽做，還需要你來教？還是說，你以為這次幫了老沈，他就會念著你的好，或者收了你當他的女人？”

聞語氣極，“我沒這麽想過，我只是……”

“別只是了。”葉玲冷笑著打斷，“別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覺得男人都會喜歡你，沈柏年可不是普通男人，如果還想繼續留下丟臉你就待著，不想就快點滾！”

她可不希望寶寶過來的時候，看見有其他女人在這裏。

聞語是真覺得這幫人沒心肝，但這話她又說不出來，只能紅著眼眶跑開了，見她這模樣，謝晉倒是難得朝她多看了幾眼，但這幾眼讓葉玲不太舒服。

葉玲伸手在他腰間擰了把，“看什麽看啊？舍不得就去追，沒人攔著你。”

“你看看你。”謝晉立馬收回視線，將所有專註力都給了身邊女人，“我只愛你，其他女人對我而言就是浮雲。聞語嘛就更不可能了，我要是有那個心思，早就將她辦了。”

沒有哪個女人喜歡聽這種話？

葉玲也不例外，她直接掰開他的手，雙手抱臂走到旁邊，一副不想理睬人的模樣，“難道你沒有嗎？那段時間你們同進同出，沒睡過、應該也親過吧。”

“怎麽樣啊謝大少，聞語味道還可以嗎？”

這陰陽怪氣的調子，若非這裏是醫院，謝晉可真想將她直接辦了，弄得他腦子疼，但他還算有理智，說：“你還不給顧仙女打電話嗎？她老公都這樣了。”

“說起來這事也怪我，我今天跟他喝酒的時候確實發現他不太對，但我也沒有多想，早知道就不走了，可誰知道他會喝酒喝到胃出血啊？”

葉玲掏出手機快速打電話過去，但響了許久都沒人接，她朝謝晉搖搖頭。

謝晉有點擔心，“這兩人該不會又吵架了吧？”

話落，手術室門口的燈暗了下去，醫生從裏面走出來，道：“病人身體機能很不錯，手術也很成功，沒什麽大礙，休息幾天就可以出院。”

“不過以後還是少喝酒，年紀輕輕就胃不好可不行。”

關照完，醫生就直接走了。

謝晉平時吊兒郎當，但遇上正事還是懂得輕重，“晚上我留下來陪著，你先回去。要是顧仙女回你電話，你就告訴她，老沈因為她、都喝酒喝到胃出血了，讓她趕快來醫院。”

“……什麽叫為了寶寶？”葉玲質疑，“你又知道？我看啊，八成又是為了唐綰，寶寶不來照顧他是對的。”

謝晉難得眉眼都染上了些許嚴肅，字正腔圓道：“唐綰早就是過去式，你最好少提。在我看來，老沈對顧仙女……真的很不一樣，可能是我們之前都想錯了。”

葉玲一時間不懂他這話的意思，但看見他正兒八經地表情，倒也有點被唬住了，沒再回嘴、只是哼唧了聲便踏著高跟鞋轉身離開。

…

此時沈家客廳沈寂地過分，只聽見半開窗戶因為外面的風發出哐哐哐地聲響，白熾燈打在人身上，讓人的臉看上去極其白，尤其是莫柔那張臉，還有她一側臉頰上剛被打過的痕跡。

顧雲抒坐在旁邊有點恍然，她覺得剛才可能是自己看錯了，在自己手上連掐了好幾下後再擡頭，依舊看見莫柔臉上的痕跡。

非但沒淡化，反而更清晰。

長這麽大，她第一次看見他們吵架，也第一次看見他們動手。

她躊躇許久仍是開口，“爸媽，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其實在她看來，即便是真有誤會，也不該隨意動手。

她也無法相信，她父親會對她母親動手，而且是在兩人分開這麽久，好不容易今天重逢以後動手。

莫柔低頭，似乎想極力掩飾臉上的傷。

而顧顯彰顯得磊落得多，好像剛才動手打人的不是他，他起身重重嘆了口氣，“你問你這個媽。”

說完，他就直接走了，只留下目光已經發怔的莫柔，以及一臉疑惑的顧雲抒。

顧雲抒並沒有急著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而是安靜幫莫柔倒了一杯水後才緩緩開口，“媽，你跟爸這麽多年來感情一直很好，怎麽突然就……？”

在她眼裏，他們兩個一直是模範夫妻，甚至於有段時間、她幻想以後跟沈柏年的婚姻生活就跟他們一樣。

溫馨細膩，恩愛白頭。

當然現在是不可能了。

莫柔勉強笑了笑，“我們沒事，你別擔心。你爸在裏面太久，肯定會有點情緒，他只是不小心，不是有意的，我們很快就會和好的。倒是你，你現在怎麽……？”

“你要出去？”

此時顧雲抒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換下了睡衣，是要去隨意接沈柏年的，但現在她已經不想去了，她父母這樣恩愛的夫妻都有這種情況發生，何況是她跟沈柏年？

既然已經決定離婚，就別再拖拖拉拉不幹脆，應該快刀斬亂麻。

她回答，“不，不是要出去。”

“哦，那你快點上樓去睡吧，我也去睡了，晚安。”說完，莫柔便起身離開往房間方向走，可顧雲抒知道她去的不是主臥，而是客房。

顧雲抒回到自己房間便快速脫了身上的衣服，又重新換上睡衣，躺到床上時怕再有電話進來，就直接將手機關機，她想、等過了明天一切都會變好的。

…

沈柏年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雖然意識清醒，但不太能動，在病房掛了幾瓶點滴後他就自己拔了針頭要下床。

謝晉之前有點困，等他聽見聲響睜開眼的時候，就看見地上幾滴血，還有……

“操，老沈、你不要命了？你他媽剛做完手術，你不知道啊？”

他連忙起身將人扶回到病床上，他想幸好是剛做完手術，不然他根本動不了他，沒幾下就會被他打趴下。

此時沈柏年臉色蒼白，但這樣的蒼白卻讓他看上去更加俊美，“我明天有事。”

“天大的事你現在也不能亂來。”謝晉邊說邊按鈴讓護士過來重新紮針，“再說能有多大的事，比你自己命還重要？”

沈柏年將頭撇到旁邊，冷冷丟出兩個字，“離婚。”

謝晉徹底怔住了。

第二天，顧雲抒早早就到了民政局門口，她一直等、一直等，但等到九點的時候，沈柏年依舊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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