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肯定會不舒服。

而且還被如此不算多憐惜的對待，顧雲抒只覺得累，所以男人幫她清洗的時候，不像之前那兩次各種不配合，她忘記了羞澀反而有點享受。

等穿上衣服，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當然這只是針對沈柏年而言，顧雲抒不知道到底什麽事才會讓他情緒激動，大概也就唐綰而已。

她又想到那次她想對他表白，結果唐綰卻突然出現在他們包廂，然後他直接追出去的場面。

如此，當下心情就更覆雜了，一邊對他惱怒、一邊對他又念念不忘，她問，“有藥麽？”

這種時候她可不想懷孕。

倒是沈柏年突然楞了下，似乎沒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身上氣息已經冷了，“你要那個做什麽？”

顧雲抒知道剛才是突發事件，再說即便並非突發，他身上又怎麽會有避孕藥？應該有另外一種東西才對。

她想了想，拿過自己之前穿的衣服，轉身走進浴室要換，剛要關門，卻又被他強行擋住，他諱莫如深地目光射過來，又問，“你做什麽？”

“看不出來嘛？”顧雲抒攥著手裏的衣服，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卻偏偏無法做到，“當然換衣服去買藥了，你應該感謝我的懂事。”

沈柏年眸光瞬黑，“真有，就生下來、沈家不會養不起一個孩子。”

沈家不會養不起一個孩子？

一個孩子只要養得起就好了嗎？

顧雲抒簡直要氣笑了，“我的孩子必須要有個完整的家庭，有愛他的父母，不是光有錢就行。算了，為什麽要跟你說這些？我只是去買個避孕藥而已。”

“請你出去可以嗎？我想換衣服。”

男人沒走，非但沒走、他還往她身邊靠近，手撫上她裸露在外的手臂，語氣不明地說：“我們試試吧，這樣應該就不會有問題。”

顧雲抒瞬間怔楞，“試試……吧？是什麽意思？”

“你剛才說完整的家庭。”他望著她，依舊沒多少情緒，但神色真誠，“一個孩子，一雙父母就是完整的家庭。別總想著離婚，進了沈家的門、不是你想出就能出，懂了嗎？”

顧雲抒越聽越糊塗，“沈柏年，你到底在堅持什麽？那時候結婚，你被唐綰拋棄，我被陸良笙拋棄，結婚是我們兩個都沖動了。”說著她捂住一側臉頰，嗚咽一聲道：“當然剛才，也沖動了。”

明明沒必要的，他卻……

不過沒關系，只要沒孩子、一切就還可以挽救。

男人沈默著，像等她將所有話說完。

顧雲抒不笨，只是每每遇上這男人就容易腦子慢半拍，不然當年也不會那麽長時間都不敢表白，但此時她卻突然反應過來，“你，剛才說試試？是我想的那種意思嗎？”

他想試著跟她談戀愛？

講感情？

沈柏年輕咳一聲撇開頭，也不知在尷尬什麽，“我需要點時間，這期間、我會盡力對你好。”

顧雲抒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他轉開視線後導致她的目光中只有他完美的側頸，以及耳垂、耳垂看上去有點紅，她也不知怎麽回事，突然覺得好有意思，起了玩心、伸手直接捏上去，不像她的那樣軟、他的挺硬。

沈柏年一楞，眸光漆黑轉過頭來，“男人的這種地方別亂碰。”

顧雲抒立馬縮回手，微低頭、眼神閃來閃去，嘴上卻不饒人，“不是說身體是我的嗎？碰個耳垂都不行。”

沈柏年淡淡瞥了她一眼，心說有本事碰其他地方、就怕她不敢。

沒多久兩人便一起走出去，顧雲抒想離開去找章叔再套點“豆腐渣”事件的事，卻被沈柏年反手拽住，他說：“你待會就回家，別留在這裏。還有那個看上去比你爸還年紀大的男人，到底是誰？”

顧雲抒知道他不會相信她之前說的話，至於之前他的行為，大概是真被她氣到了，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

他們之間本就覆雜，若是再牽扯到其他，那真是極其難解，“沒什麽，就是我爸媽的一個朋友，小時候對我很好。當然，現在也對我挺好。”

說完，她仰頭朝他一笑，沈柏年瞬間瞇眸，這張臉確實漂亮到過分，即便不塗脂抹粉、那皮膚也像吹彈可破似的，嘴唇上明明什麽都沒塗，瞧著卻讓人覺得水潤，特別笑的時候、確實非常勾人。

一張非常能讓上了年紀的長輩喜歡的臉孔，當然對年輕人的殺傷力也不弱。

沈柏年再次轉開視線，說：“直接回家去吧，我司機在外面，要不要讓他送？”

顧雲抒其實挺懵的，尤其是聽他說“家”的時候，沒想到、他們真的有一個家了，她回神說：“不用，我還要去趟工作室，還有點工作要弄。”

她已經收到宋榆發過來讓她改的圖，因為給的時間還算充裕她才會來見章叔，既然已經拿到她想要的答案，工作室那邊的事自然也要抓著。

沈柏年卻道：“你那個工作室能賺幾個錢？還是別開了。”

顧雲抒有點難以置信，他這樣一個將工作當飯吃的男人，竟然會說出這種話，“我們還沒怎麽樣呢，你的手就已經伸到我工作方面了。沈柏年，你別太過分。”

沈柏年頓了頓神，他不知道這是長年累月下來的掌控欲，只覺得這是為她好，但見她眉頭深鎖，他也沒再說什麽，只是俯身在她頰邊親了一口，說：“路上小心。”

顧雲抒覺得這一個輕吻的殺傷力，比他們直接做更讓她欲罷不能，她點了點頭率先離開，走了些路她才意識到自己好哄的要命，他三言兩語就讓她丟盔卸甲。

見人已經離開，沈柏年原本也準備去聞席林那裏，卻突然聽見一些奇怪的聲音。

“你算什麽東西！老子看上你是你福氣，你他媽還給臉不要臉了！信不信我讓你明天就丟了這份工作！”

“……”

他不喜歡多管閑事，更不喜歡管陌生人的閑事，擡腳剛要走，卻聽見一道熟悉的女聲，“我，需要錢，求你別這樣。你想要怎麽樣，我都聽你的……就是了。”

“小美人，這還差不多，只要你給爺伺候好了，爺包你一年也不是問題。”

沈柏年雙拳攥緊，瞬間青筋突起。

顧雲抒回到章叔身邊時，明顯給人感覺要比之前開心些，章叔笑著問，“小抒，發生什麽好事，這樣開心，嗯？”

“沒，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顧雲抒也不知道是因為跟沈柏年關系更進一步，還是他說了那句“試試”，總之、她突然覺得他給了她信心，真正在一起的信心。

章叔說：“之前網上的那些流言蜚語我也知道點，本來還擔心你心情，現在看來應該沒什麽事了。小抒啊，章叔沒有閨女，說句大言不慚的話，章叔可是把你當成親閨女看待。”

“章叔希望你每天都能開開心心的，嗯？”

顧雲抒上前抱了他一下，在寬慰也在感動，“嗯，我會的章叔。”

這話才說完，她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從眼前跑過，那人像在邊跑邊哭，唐綰？她怎麽會在這裏？

章叔皺眉，“小抒，你怎麽了？怎麽臉色一下子變得這樣難看？”

顧雲抒穩了穩心神，在心裏對自己說既然沈柏年已經那樣說話，就該相信他，這只是突然間的偶遇，就跟她跟他一樣。

“哦，沒事。章叔，我工作室那邊還有點活，那我先走了。你也別打太久，適當就好了。”

章叔道：“行了，我有分寸。”

顧雲抒淡笑離開，手卻下意識攥緊，剛才唐綰的樣子不斷在眼前掠過，因為距離門口有點遠，她就搭乘了觀光車出去，沒開多久、就看見一個漂亮的人工湖泊，之前偶有人駐足，而此時卻有人紮堆圍在一起。

顧雲抒本不是好奇的人，但這次她卻讓司機停下，她下車走過去，越走近、就越聽見有人說：“年紀輕輕為什麽想不開？現在的年輕人啊，真的是……”

“是啊，幸好有人跳下去救她上來。”

有人跳湖自殺？

顧雲抒疑惑擠進去，只見男人渾身濕透，而躺在地上的女人也是如此，她像沒了生氣、而男人正緊張幫她做心肺覆蘇以及人工呼吸，一次兩次三次……

他臉上都是著急的神色，像整個世界都要塌了。

終於，女人將嘴裏的水全部幹嘔了出來，她慢慢睜開雙眸，像哭出聲，“柏年，你為什麽要……救我，讓我死不行嗎？”

沈柏年單膝跪地，如釋重負吐出一口氣，他微仰頭、正好看見人群中的那個人。

她眸光幽沈，沒了以往的神采。

顧雲抒一接觸男人便快速轉開視線，她咬緊唇瓣離開，回到觀光車上，說：“走吧。”

好不容易激起的漣漪，現在又被唐綰打的煙消雲散。

顧雲抒一遍遍告訴自己，剛才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他那樣做並沒有錯。

即便知道如此，可她仍是不痛快，尤其是不久前兩人才達成共識要試試的。

在去工作室的路上，她努力整理心情，終於沒有喪到無法進行正常工作，快速處理完宋榆那邊給的設計後，她便再次在網上翻“豆腐渣”事件，但詳細的情況並沒有。

只知道是因為建築材料出現問題，導致整棟樓直接倒塌，但幸好裏面並沒有住戶，只是空樓，所以沒有人死亡，但砸傷了幾個路過的人。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時分，顧雲抒關掉電腦起身，她拿著包走到工作室門口，一時間卻不知道要去哪裏？

回父母那裏？

在她知道“豆腐渣”事件後，她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

去沈柏年所說的那個家？

可是那裏是家嗎？都是假的。

她想，或許可以去酒店先住一晚上，等明天再說、剛開門，就看見男人站在門口，他也好像剛到這裏，看見她後，他說：“來接你下班。”

沈大少就是這樣，對待每件事都特別認真，他說要試試，那他就會努力試著愛上她。

但是愛情，從來不是努力的結果。

顧雲抒腦子裏閃過今天他跟唐綰在一起的場面，低頭從包裏掏手機，“不用了，我可以叫計程車。”

這話是什麽意思，沈柏年再清楚不過，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迫使她看著他，“沒有什麽想問的？”

“沒有。”顧雲抒從他手裏掙脫出來，“就算我問了，你也會說當時那樣的情況，你的做法沒有錯。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沈柏年喜歡她有時候的通透，讓他不太費力，“你知道那最好，走吧、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他像真要跟她談戀愛似的，伸手握住她的，要知道以前、他們是未婚夫妻的時候，他從沒這樣過，他也不會詢問她想吃什麽，一般就是她按著他的喜好來。

可顧雲抒並不覺得多開心，反而整個人被壓得喘不過氣。

“沒有，回家……回那個公寓隨便做點。”

車上，兩人一路無話，顧雲抒全程倚在車窗旁，眸光看向窗外，她知道他轉過頭看了她幾次，但她都沒理、不想理，就是不想，沒有任何原因的不想。

回到公寓，她就換了拖鞋走進廚房，隨手將頭發紮起來，冰箱裏沒什麽東西吃，只有菜跟雞蛋，還有些面條。

她也沒問他吃面行不行，只管煮，等水開的時候，他進來了。

“故意晾著我？”

顧雲抒心平氣和地說：“沒有，故意晾著你就不會來這。”

“那你現在是什麽態度？白天發生的事，我已經解釋過。”

沈柏年不喜歡解釋，他向來話不多，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專程去她工作室，也說了類似解釋的話，她應該可以理解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跟他賭氣，跟他鬧別扭。

顧雲抒無奈轉身，手撐在後面流理臺上，距離燒開水的鍋極近，她說：“沈柏年，還是算了吧，別逼你自己，也別騙你自己，你就是愛……啊！”

突然後面鍋裏的水飛濺出來。

顧雲抒被燙得不輕，她低頭看著自己手指，腦子裏嗡嗡地，此時男人卻一把抓過她的手，直接放進嘴裏。

她：“……”

後來不清楚是誰先主動的，顧雲抒只知道她終於明白之前葉玲說的話了，“男人跟女人吵架快，和好也快。”

顧雲抒最後依舊變得汗津津，她被男人抱著進浴室洗澡，又被抱出來，最後還被他摁在他寬闊懷抱裏睡覺，她想生氣、想發怒，都做不到。

被吃得死死的。

第二天，顧雲抒其實早就醒了，但她假裝還在熟睡，等男人起身去上班後，她才睜開眼，她快速拿過手機撥通了他助理的號碼，“她在哪個醫院？”

“太、太太？”助理被嚇得不輕。

顧雲抒故意繼續嚇唬他，“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就應該老老實實告訴我。”

助理報了個醫院地址，顧雲抒緩緩吐出一口氣，老實說、她開始以為會拿不到的，“你，別告訴他。放心，我只是去看一眼，不會出什麽事。”

助理只能被迫相信她的話。

顧雲抒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醫院，站在病房門口，她推門進去，裏面極其安靜，唐綰正躺在床上閉著雙眼，可能聽到門聲，她慢慢睜開眼，笑了笑，“呵，你來了。”

她像卸掉了所有偽裝，不再戴著面具做人。

顧雲抒走過去，“你終於露出本來面目了，唐綰、你這樣，沈柏年知道嗎？”

“你以為他真不知道？”唐綰細眉微挑，“你以為沈柏年就只愛善良的女人，只要他一旦發現我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美好，他就不愛我了？顧雲抒，要是你這樣想，那你真的很天真。”

顧雲抒沒想到會這樣，她以為過來後，唐綰還會跟之前那樣朝她哭得梨花帶雨，哪怕是演戲，她也會這樣做。

可她沒有，不僅沒有、她還道出了一件她根本承受不了的事。

她攥緊手指，“所以，你這算間接承認你居心不良？”

“對，我就是居心不良。”唐綰冷笑說：“但人哪有出生的時候就是壞的，會壞那也是被逼的。顧雲抒，你何其幸運，有疼愛你的父母，還有將你視若珍寶的哥哥。可是你想過沒有？這些我都沒有，憑什麽你有，我沒有？”

“唐綰！”顧雲抒叫她名字，情緒也到了頂點，“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唐綰笑得更肆意，“誰說沒關系？不是已經有人告訴你豆腐渣工程的事情了嗎？你還沒查到原委嗎？”

“顧雲抒，你這麽多年享受的千金小姐生活，其實都是用別人命換來的。知道這些後，你還要高高在上嗎？覺得自己無辜，覺得自己不該遭受這些？”

顧雲抒連續後退好幾步，差點直接栽倒在地，“你閉嘴，不是那樣！我爸媽……這裏面肯定還有其他隱情，是你誤會了。”

唐綰嘖嘖兩聲，“好，不說那些前塵往事。就說現在吧，你以為沈柏年跟你結婚，你們有個證，他就屬於你嗎？你以為你現在頂著沈太太的頭銜就可以來這裏跟我耀武揚威嗎？”

“我告訴你，你沒資格、一點資格都沒有。因為他，從始至終只愛我，我們在一起的細節，我要不要告訴你聽？”

顧雲抒突然像被萬箭穿心，她不敢聽、直接跑了出去，來到外面、她還未完全喘得上氣，就接到顧琛的電話。

他語氣從未如此嚴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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