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沈柏年,你不對勁

關燈
將近半小時後。

顧雲抒放棄希望,對身邊的陳前說:“算了,應該不會來,你先回去吧,今天謝謝你。”

陳前起身,見她也想顫顫巍巍撐著扶手起來時,他立馬將人扶住,“姐,你小心。”

“謝……”顧雲抒後面的話還未說出口,就有一道頎長身影出現在她眼前,他表情冷若冰霜,眼神更像具有穿透力,死死紮在陳前扶著她的手上。

到底是兩個世界的人,陳前感受到男人斐然的氣場,立馬松開手,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如此,顧雲抒便突然失去重心,整個人直接往下栽,而此時原本沈著臉的男人快速伸手將人撈住,他淡淡瞥了她的腳,皺眉將人打橫抱起,“你可真能折騰人。”

顧雲抒哪裏想到他會抱她,原以為最多就是扶一把而已,忽然間淩空嚇得她立馬圈住他脖子,生怕自己下一秒會掉下去。

嘴上卻有點不太服氣,嘟囔,“又沒人逼著你來。”

“確實沒人,但也有人用可憐巴巴的語氣讓我來趟醫院,並且連定位都發給我。”沈柏年語氣聽著溫涼寡淡,但卻輕易將顧雲抒剛才那句埋怨徹底瓦解。

她有點憤恨地說:“以前是我想錯了,沒想到你這樣難相處,嘴一點都不饒人。”

她會叫他來也是想到之前兩人有點像在鬧別扭嘛,想給他個臺階下、順便也給自己一個,沒想到他人確實過來了,現在也抱著她正走出醫院,但看上去一點都心不甘情不願。

真是浪費她苦心。

沈柏年卻道:“以前我也想錯了,沒想到你這人一點都不安分,隨時都能惹事,才一會功夫就能弄傷腳。”

“你……”顧雲抒仍想回嘴,但想到他肯定也不會白白受她的話,便沒再繼續講下去,唇槍舌劍對誰都沒好處。

但沈柏年卻沒這麽想,他想到剛才那個扶她的男人,劍眉微皺,“剛才那人是誰?”

顧雲抒沒料到他會問起陳前,恍惚了下,“就是我剛收的那幾個年輕人中的其中一個,可能稍微拾掇了下,你沒認出來。”

那天,他可是見過他們的。

此時,她已經被他塞進車裏,真的算是塞、一點都不溫柔,她將他放到副駕駛位置上後,又有點粗暴地扯過安全帶,她想自己來,反被他打開手。

顧雲抒:“……”

終於系上安全帶,但她覺得快被勒死,緊到呼吸都不暢,她想對他說松開點,但一觸及他那張宛若冰渣子般的俊顏便硬生生將話逼回去,自己偷偷松開了些。

而這時一直跟在兩人身後的陳前走到車窗旁,擔憂詢問,“姐,你沒事吧?”

顧雲抒有點訝異,以為他早就率先離開,沒想到還沒有,笑了笑,“哦,我沒事,你快回去吧,等我找到合適的辦公地點就通知你們上班。”

陳前點頭退到旁邊。

沈柏年發動車子駛離的瞬間,他便問道:“到底是你員工還是你裙下之臣?”

顧雲抒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皺緊,“當然是我員工,我魅力可沒沈總大。”

沈柏年側眸快速睨了她一眼,心裏便升起一個想法,‘是她低估了自己的魅力。’

周六陽光明媚。

在沈柏年跟顧雲抒鬧得不太愉快時,他們兩人的母親也在牌局上相遇。

原些兩人關系極好,在去打牌之前都會商量好一起出發,但兩年前那件事後、關系自然就疏遠了不少,現在遇上也就是點頭之交,不會多說話、即便需要開口也是客客氣氣。

今天牌局是榕城新上任某位政要太太所組織,所以榕城上流社會的一些太太都到場,莫柔跟周櫻都不喜歡這種應酬,但為了家族只能盡量笑著應付。

政要太太原姓程,但丈夫姓周,所以大家都稱呼她周太。

周太今天心情不錯,微笑道:“孩子出院,我算是放心了,所以才約你們出來打牌。”

她有個兒子從小患有自閉癥,時不時需要住院治療。

周櫻也一改平時咋呼的性格,語氣沈穩道:“是啊,當媽的就是容易一顆心都在孩子身上,我家那個也不省心。”

圈子的人都知道之前沈顧兩家差點聯姻,即便是新來的周太也略有耳聞。

但她也聽說沈家那孩子可是天生的人中龍鳳,要是他兒子有人家一半優秀,或者是個正常孩子,她都得燒高香,沒想到別人有這樣好的孩子,也煩惱。

“沈太太,這話從何說起?”

周櫻道:“還不是為了他的終身大事嘛?”

“說起終身大事?”有人適時插嘴,“顧太太,不久前我倒是聽到一個傳聞,不知真假,今天想跟您求證一下,不知合不合適?”

沈顧兩家財力雄厚,即便背地裏被人嚼舌根,但面上都是恭敬客氣,不敢有絲毫懈怠。

莫柔在這種場合向來不喜歡說話,現在被人點名便只能出聲,“你問。”

“我聽說不久前顧小姐在生日宴上被人當眾求婚,是真的麽?”

此話一出,其他人倒是並未露出什麽驚訝表情,反倒是周櫻震驚不已,她突然腦熱,也問道:“柔姐,這是真的麽?”

問完才意識到有點唐突,“呃,我是說小抒原來已經有男朋友了。”

莫柔也不是刻意隱瞞這件事,現在既然有人提起,她當然會照實說:“嗯,去米蘭留學時認識的,是個教授,看著不錯,就試著交往看看。”

“只是交往麽?”周櫻問道:“那怎麽有人說已經求婚?怕不是某些人添油加醋亂嚼舌根不成?”

說完,她望向剛才先挑開這話題的人,那人立馬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莫柔道:“確實已經求過婚,只是小抒沒答應。”

“哦,原來是這樣。”周櫻頓時心情覆雜,“沒想到這麽快小抒就已經有了新戀人……”

“柔姐,我不是那個意思、小抒那麽漂亮優秀,當然會有人喜歡,這速度已經不快,真不……”

“好了。”莫柔打斷她的話,“你不用多做解釋,我明白你意思。沈柏年呢,他怎麽樣?”

雖然之前雲抒告訴她沈柏年也已經有了戀愛對象,還是混娛樂圈的,但她覺得未必屬實。

如果周櫻也說是的話,那應該就是真的。

其實周櫻心裏也有想法,她雖然喜歡小抒,將她當成親生女兒看待,但到了關鍵時刻、她也會選擇站在自己兒子那邊,兩年前、沈顧兩家的聯姻眾所周知,現在女方已經開始新生活,要是她說沈柏年依舊對唐綰念念不忘,那真的太丟面。

“他啊,好像也有了新女朋友,誰知道他呢?太有主見,我跟他爸根本插不上嘴。”

聽完這個,莫柔便沒再說話,原來都是真的。

彼此都有了新開始。

很快包廂內就沒了說話聲,只有磕磕碰碰地砌牌聲,後來倒是周太又開口說話了,“俊男靚女再加上聰明就是好,不像我那個兒子,我是真擔心他的一輩子,可能連娶妻都是個問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周太,你也別太擔心。”有人說:“自閉癥也分輕重,周公子我瞧著不算多嚴重,長得也好看,娶妻肯定不是問題,你安心。”

周太笑笑沒說話,她兒子她清楚,怎會沒問題?問題大了去了。

她是恨不得去買個女人回來傳宗接代。

莫柔跟周櫻都聽說周家有個特別的孩子,但並不知道怎麽特別法,今天算是清楚了,但她們都沒多少心思關心別人孩子,畢竟自己的都讓人心焦不已。

顧雲抒被沈柏年抱到別墅床上後她就一個側身準備睡覺,她以為他應該會馬上離開,不想卻在她閉眼時、她感覺受傷的腳踝那裏傳來一股溫熱,她驚跳轉身去看……

就見他正在幫她搓揉傷患處,表情認真嚴肅。

這也太……

顧雲抒當下就開始躲,嘴裏因為疼而開始出聲,“可以了,我還是自己來吧,醫生說只要噴上藥好好休息就行。”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明明不喜歡她,竟然還幫她……

那若是換成唐綰的話,他豈不是要將人捧在掌心哄?

以前只要這樣一對比,她心裏就會極度難受,現在倒是沒什麽特別大的感覺。

她不願意,沈柏年也沒強迫她,更確切地說他剛才的舉動連他自己都有點驚到,他為什麽要那樣做?

“你這是又怎麽回事,不是去找工作室的地方麽?”

顧雲抒感覺到他語氣並沒有之前那樣咄咄逼人,她便坐直身體有點猶豫地說:“沈柏年,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麽?”

男人沒說話,但臉上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他不信。

見此,顧雲抒有點打退堂鼓,這種事說出來誰都不會相信,連她自己其實也不信,可能就是這段時間太累導致的,只要好好休息一切都會變正常,“算了,我知道說了你也不會信。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之後她便閉上雙眼,直到耳畔傳來細微的關門聲,她才又睜開。

重新小心翼翼躺下,眼神望著天花板出神,已經不止一次看見了,最先應該是那個夢……

到底是怎麽回事?總不會真有什麽鬼吧?

想到這個,她又不敢再睡,就這樣躺著、偶爾拿過手機搜索,看看有沒有人跟她類似?

沈柏年下樓的時候正好在拐角處遇上雲姨,雲姨就順便詢問,“先生,太太沒事吧?”

“沒事,只是腳不小心崴到了。”

“哦,那待會的晚飯我送到房間去吧,太太現在行動不便。”

沈柏年點了點頭,沒說什麽便去處理自己的事情。

在顧雲抒躺在床上暈暈乎乎時,她聽到敲門聲,她說了聲進來,便有人將門打開,她知道應該不是沈柏年,以他個性走了就是走了,就算要返回,也不會這麽快。

“太太,我給你端晚飯過來了,幫你放床頭吧!”

是雲姨的聲音。

顧雲抒沒心思吃東西,況且她也確實不餓,揉著眉心說:“雲姨,你端下去吧,我不餓。”

“太太,你離開前就沒怎麽吃東西,現在再不吃肯定不行。”雲姨說話語氣溫柔,雖然聲音聽著已經上了年紀,但依舊好聽,會讓人想聽她的話。

顧雲抒想了想,“好,那先放著吧,我待會再吃。”

“好。”

雲姨離開後,顧雲抒再次陷入迷惘,可能過度使用腦細胞,沒多久她真的感覺有點餓,便撐著床沿起身,看向床頭的紅色托盤。

托盤上放著三菜一湯,還有一碗白米飯、總算不是小餛飩了。

小餛飩?

顧雲抒突然眸光微頓,快速伸手將那碗米飯端到自己面前,埋頭聞了聞,她記得、第一次做那個夢就是來了這裏,吃了雲姨包的小餛飩,後面她連續吃了幾次……

難道……

總不會是吃的東西被人動了手腳吧?

這個想法剛出現在腦子裏,就被她笑著直接否定掉了,如果真是如此、那這人不就是雲姨?但雲姨為什麽要害她呢?她們之間無冤無仇,不久前才第一次見面。

所以,肯定是其他方面出了問題。

想著想著,顧雲抒便越想越餓,索性將飯吃完了,之後就又開始發困,迷迷糊糊睡著了。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漸暗,她具體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但之前放在床旁的托盤已經不見,想來應該時間不短,就在她勉強想要下床時,房間門被再次打開,她疑惑望過去,就見男人穿著居家服走進來。

純黑色,讓男人原本溫潤如玉的形象變得冷冽不少。

他問,“你起來做什麽?”

顧雲抒在心裏暗暗吐槽,什麽叫起來做什麽?難道讓她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不成?

“我……起來去衛生間。”

男人皺眉,想轉身離開,腳卻莫名其妙走過去,將人一把抱起來,往衛生間方向走。

顧雲抒大驚,畢竟這樣的沈柏年,讓她感覺非常陌生,她說:“……你不對勁。”

“怎麽了?”

“你應該踩都不踩我,直接轉身走才對,那才是屬於你的作風。”

“呵。”男人冷笑,“你就那麽喜歡被冷落?”

顧雲抒垂眸,眸光平視正前方,“不是我喜歡,而是你之前就是那樣。”

她不是在控訴,而是陳述事實。

以前他對她就是冷落,疏離,漠不關心。

她想了想說:“結婚原來真的可以將兩人關系拉近,難怪那麽多人明知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依舊義無反顧踏進去。”

此時沈柏年卻道:“我說過婚後,你想要什麽都可以,除了……”

“知道知道。”顧雲抒直接打斷他,不想親耳聽見他說出既溫柔又無情的話,“放心吧,有些東西我不會再想要了,知道分寸在哪。不過,你這樣承諾我,萬一、我是說萬一……”

“有一天,還是需要你做出選擇呢?你準備怎麽做?”

這時,兩人已經來到衛生間,他將她放到地上,卻仍單手圈著她的腰,顧雲抒知道這並非是男女間的親昵舉動,即便是、他們心裏也沒有任何其他遐想,只是單純地一個扮演拐杖、一個需要拐杖的關系。

他望著她,眼神平靜毫無波瀾,“那要看什麽樣的選擇?”

顧雲抒凝望向他,眸光溫和卻又熱烈,“要是有天,我跟唐綰一起被綁架,但你只能救一個,你會選誰?”

說完,她以為她會緊張,很緊張他的答案,可事實上卻平靜的要命,就跟說了一個玩笑似的。

“對不起。”

他說。

顧雲抒知道“對不起”的另外一層意思就是“唐綰”,她沒傷心、反而有點慶幸他說了實話,並沒有騙她。

“不用道歉,其實我早就猜到了。”她淡聲說:“況且,真要有那一天,你覺得我需要你救麽?我有我哥啊,他肯定舍不得我出事。”

“好了,你出去吧,待會我還想洗個澡。”

沈柏年沒再說話,確定她不會輕易摔倒後便走了出去,但在關上門時又道:“洗澡,待會我幫你洗。”

顧雲抒沒被他剛才的回答氣到,倒是被他這樣一句弄得胸悶,要不是她手邊沒東西,要是有的話、肯定已經朝他砸過去!

但沈柏年決定的事,說過的話向來不會隨意變更,他說要幫她就是、真的要幫她。

就在顧雲抒以為他僅是隨口一說的禮貌話時,他竟然再次走進衛生間,袖管整齊挽起,露出平時不太容易讓人看見的結實手臂。

“……沈柏年,你做什麽?”顧雲抒已經有點被嚇傻了,“你給我出去!你有病是不是?我情願臟死、臭死也不要你給我洗。”

太過分了,他是不是在耍著她玩?

男人卻非但沒走,還朝她步步緊逼,直到她小腿肚撞上浴缸邊緣他才停步,滿是壓迫感的身軀朝她俯下來,“不願意就少讓自己有閃失。”

顧雲抒忙不疊地點頭,現在只要他趕快出去,他讓她叫“爸爸”都行。

待人離開,她才深深呼出一口氣,彎腰放水、脫衣服洗澡。

不過沒人幫忙,就靠一個人確實洗的費勁,許久後她才從浴室出來,然後單腳跳到床旁,躺上去……

經過一番折騰,她現在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一覺、誰都別再來打擾她。

可是入睡才沒多久,噩夢便再次襲來,她大汗淋漓睜開眼,看著空空蕩蕩的房間心如擂鼓,她屏息拿過手機,遲疑片刻還是發了消息給他……

“你能過來陪我睡麽?我有點害怕。”

反正除了心其他都是她的,她不用白不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