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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可不能讓未來的舞蹈家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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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七景攔著劉傑, 堅持不準劉傑動江定,又放走江定以後,劉傑氣得蹲在墻角抽煙解愁。

無人的角落裏, 香煙的煙霧緩緩升起, 劉傑越想越不忿地轉頭叫莫七景:“你不會真被他洗腦了吧?真打算去做所謂的好學生?”

“怎麽可能?我跟你一樣煩他好不好。”莫七景抱臂, 提起江定的語氣並不算太好, “你幾時見我聽他話了?我不一直都是該幹嘛幹嘛嗎。”

在莫七景眼裏,“江今馳”這種優生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家裏有錢, 車接車送, 要什麽有什麽。他父母吃飯怕他餓著,穿衣怕他凍著, 什麽都給他打點得妥妥帖帖, 全家都重視他的高考, 把他放在第一位, 他自然高高在上說什麽要好好學習,要遵守校規。

她呢?母親、繼父、弟弟,那看起來充滿愛的三口之家唯獨就吝嗇於分一點關心給她。母親只喋喋不休地說她考不好就等著沒出息,卻從來沒見過真的做什麽支持她高考, 甚至反對她舞蹈藝考。一回家就有一堆槽心事, 渴望的統統得不到,熱愛的被迫得放棄, 這種心情無處述說, 這種境地無法改變,她唯一的宣洩途徑就是跟著劉傑去娛樂, 緩解下壓抑無解的心境,她又沒出去害人,犯什麽天條了要讓這個大少爺天天皺眉規勸?

聽出莫七景那是真不待見江定, 劉傑這才略微消氣地站起身,他倚在墻邊彈掉煙灰,吐槽道:“那你不準我收拾他?”

莫七景拍了拍劉傑的肩膀:“一碼歸一碼,他那弱雞水平,你勝之不武,欺負他幹嘛呀。不聽他嘮叨就是了,等他發現怎麽嘮叨都沒作用,自然會識趣,會自己走的。”

劉傑狠狠按滅煙頭:“他自己能走就有鬼了!七景,你看著吧,不打他一頓,收拾服帖了,他永遠都不知道識趣。”

旁邊一個跟班插嘴:“對,隔壁學校那個也是,之前天天叫囂,被傑哥打一頓就老實了。”

“隔壁學校那個名聲很差的,你別惹啊。”莫七景勸完又笑著講回江定的問題,“江今馳不會不識趣的,他又不是那種爭強好鬥的人,再說了,勸我做“好學生”他又發不了財,他那麽鍥而不舍幹嘛呀,過陣子就會放棄的。”

這一刻的莫七景在笑,但場景切換,當她走在放學路上時,這張臉便轉變成了略帶失望及灰心的表情。

以前在同個舞蹈班學舞蹈,現今也同樣高三的一個女生問她:“七景,你準備報哪幾個舞蹈學校?我媽已經幫我看中了五個,兩個頂尖的,兩個中端的,一個保底的,她說都報名,都去試試。”

莫七景很快收起略顯黯淡的表情,換成一張沒心沒肺的臉,語氣也好似完全不在意:“應該不報吧。”

女生吃驚地看著她:“為什麽?你不是挺喜歡的嗎?一起報吧?這樣我有個伴。”

莫七景仍舊咧著笑,故作輕松地搖頭道:“沒有啊,就很普通的愛好,還不至於想跳一輩子。”

反正,她想跳也沒用,她媽明確說了不讓她考藝考。

跟這個女生道別以後,莫七景加快腳步,沒理其他找她玩的同學,沒應劉傑泡網吧的提議,飛速地鉆入公交車。

公交車顛顛簸簸,中間還堵車了一個小時,那麽長的時間裏,莫七景滿腦子都是那個女生的話。

或許……再爭取一次?

好好勸勸母親,沒準兒她會改變主意呢?

站在家門前,莫七景握著門把手,表情緊繃而覆雜。

她對自己說,今天一定要沈住氣。

首先說服母親給她換雙新舞鞋,盡量多沖母親笑,幫母親做家務,再多說幾句好話,看能不能說服母親讓她報名一兩間學校試試。

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今天不管發生什麽,都必須保持好的態度。就算父母又有什麽偏心舉動,又說出什麽傷人的發言,她也一定要忍耐。

畢竟……不早就習慣了嘛。

深吸一口氣,莫七景推門而入。

進門第一眼就能看見一雙普普通通的女式拖鞋,沒有任何款式可言,那是莫七景的拖鞋。只要稍微往屋裏看看就會發現,那一家三口用著成套的卡通動物親子拖鞋,可愛又精致的款式,爸爸、媽媽、小孩一人一雙,一看就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一看就是跟莫七景完全不一樣的一個團體。除此之外,這家人還有親子裝、親子水杯,同樣,這些親子套裝大部分都與莫七景無關。

再往前走,會經過一排擺滿照片的陳列櫃,但那麽多照片裏,除了一張一家四口的合照裏出現莫七景的身影,便再也沒有莫七景的痕跡。那裏滿滿一排都是弟弟的成長記錄,弟弟出生,弟弟滿月,弟弟第一次上幼兒園,弟弟第一次拿小紅花,以及弟弟的生日。

再往前走,轉個角就是餐廳。

周日因為只上半天課,她會在家吃午飯和晚飯,可就連簡簡單單的吃飯,都沒有太多愉快的記憶。

以前有一天周日,明明到了飯點,沒吃早餐的莫七景都餓得都有點發昏了,可母親煮熟米飯後堅持不肯炒菜,因為弟弟上午和同學出去玩了,說是晚些才能回家,太早炒菜菜會涼。莫七景喊了幾次餓都沒用,等意識到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說服母親提前開餐時,餓得受不住的莫七景只能打開電飯煲,自己幹扒了一整碗白米飯。

可後來,同樣是周日,莫七景因為老師拖堂,中午回家晚了,餓得要命,狂奔到家後才發現,那一家三口已經吃飽喝足,甚至餐桌都已經被收拾幹凈,正打算洗碗。

剩菜?

沒有,今天弟弟和他爸胃口好,一人吃了幾大碗,沒剩飯剩菜了。

為什麽不等你?

你經常在外玩,哪裏知道你會不會回來?

為什麽以前弟弟沒回家就等他吃飯?為什麽偏偏不等你?

又不是故意的,你一周七天有六天都在學校吃,忘記你周日會回家也是難免的吧。給你下碗面可以了吧!真是的,天天供你吃,供你穿,一頓飯沒伺候好你就要被你埋怨。你讀書讀哪裏去了,老師沒教過要感恩?這麽愛跟人比,你學習上怎麽不跟你們班第一比呢?

面也不吃了?

那你就餓著吧,等下下午餓得不行也別求我給你弄吃的,我可不慣著你。

那天,莫七景直到晚上都沒吃東西,她餓得腦袋發暈,一個人蹲在屋裏哭了好久,最後也沒等來母親一句關心。

晚上由於餓得受不住,莫七景還是決定出臥房,去客廳找點零食墊墊。

可她頂著明顯哭過的眼睛去到客廳,才伸手拿起一包薯片,就聽到母親諷刺地問她。

你不是不吃嗎?你不是能耐嗎?有本事你今天都別吃。

於是那一天,莫七景真的什麽都沒吃到。

不想再去回憶那些不愉快的經歷,莫七景努力在見到母親的那一刻咧起了笑。

今天同樣是周日,也同樣是她晚回家了一些,絲毫不意外,她一進餐廳便發現一家人沒等她吃飯,桌上已經只剩一些殘羹冷炙。

看來這家人的思維裏,就真的沒有等她一起吃飯的選項。

算了,好歹還有剩飯可吃,今天不能發脾氣,態度一定要好。

莫七景又吸了一口氣,試探地引出話題。

母親一聽便擰起了眉:“新舞鞋?你正高考呢,不問我要學習用品,要舞鞋做什麽?”

可我問你要學習用品,你也多的是理由不買啊。

這話莫七景沒說出口,她笑道:“這不是各個舞蹈學校都要開始報名了嘛,我想……”

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打斷:“怎麽又提這個?我不是早跟你說了不行嗎?”

母親一邊洗碗一邊用無奈的口吻加重語氣:“跳舞這個吃青春飯的,你能跳幾年?到時候不年輕了靠什麽吃飯?”

莫七景勉強笑了笑,盡力說服她:“但是舞蹈班的蘇老師不也說我跳得很不錯?”

母親嗤笑一聲,發出一聲“嘁”,頭頭是道地分析:“她要騙培訓費,恨不得全C城的人都去她那裏學舞,估計是個人她都說有天賦,你還真信她這種騙錢的鬼話?到時候各種培訓費、服裝費、報名費,輕輕松松就騙走一堆錢。”

這話表面上在說老師貪財,莫七景卻難免聽出了母親對她滿滿的否定。

她沈默片刻,再次打起精神,承諾道:“您要是怕我舞蹈專業水平不夠好,我也可以多練練,保證比別人都勤奮。”

廚房裏持續傳來洗碗的水聲,母親的態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松動,又苦口婆心道:“景景,媽真是為你好,跳舞這東西都是愛好,有幾個人當職業的?我是不想你走彎路啊,高考才實際。你想想,中國多少年才能出一個楊麗萍啊?其他有幾個我們普通人叫得上名的舞蹈演員?證明這碗飯它就不實際。”

母女倆正說著,小男孩竄入廚房,拉了拉母親,道:“媽,我要買這個牌子的運動鞋,同學都有,就我沒有!”

母親皺眉:“這麽貴?”

倚在廚房門口的繼父跟母親使了使眼色,低聲道:“買吧,不能讓孩子矮人一截啊,有些老師勢利眼,孩子穿太差真會區別對待的。再說了,別人都有就他沒有肯定不行啊,到時候跟其他小孩子融不到一起。”

母親繼續洗碗:“行,晚上去商場買。”

廚房恢覆了短暫的安靜,這安靜源自於莫七景無法相信,母親在拒絕她買舞鞋的要求後,竟然能當著她的面,這麽幹脆果決地答應給弟弟買一雙新鞋子。

不生氣。

在心裏反覆跟自己說,但稍微一想想,便內心無法平覆。

到底為什麽?

她根本沒有要什麽貴到不合理的品牌鞋,她就想要個普普通通的舞鞋而已。

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算了,不要質問,不要爭辯,沒用的。

雖然反覆跟自己這麽說,但滿滿的不甘心還是充斥著胸腔,莫七景最終還是爆發地質問出口。

“怎麽他要雙根本不急需的鞋子就可以?為什麽我原來的舞鞋壞了想換雙新的就不可以?為什麽吃飯等弟弟可以,就偏偏不等我?為什麽親子裝從來不算我?為什麽電子辭典只給他買?你這麽不待見我,當初離婚別爭取我的撫養權啊!”

母親聽完便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樣:“景景,怎麽又開始說這些話了?你都快成年了,還跟小孩子比?你弟弟不懂事要這要那,你也不懂事嗎?我哪裏有偏心?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自問是一碗水端平的,那不過就是年齡不一樣,教育方式不一樣。你說喜歡跳舞,我也給你學了,我只是叫你別藝考,我就偏心了?”

“誒?景景,你去哪裏?”

莫七景沖出大門口,剩下一家三口對著她的背影無奈嘆氣。

小男孩“懂事”地拍了拍母親道:“媽媽別生氣,姐姐不乖,不孝順,我會乖的。”

男人一點要追出門把莫七景叫回來的意思都沒有,只安慰妻子道:“消消氣,消消氣,下午我們一家三口出去玩,我給你買個項鏈怎麽樣?別氣啦。”

母親被父子倆安慰後情緒稍稍好轉,也完全沒打算追跑出去的莫七景:“都怪蘇老師,騙景景,說她跳得好,她還當真了。”

還沒走遠的莫七景站在門外默默聽著。

這時,門內又傳來母親的嘆息:“早知道她這樣,當初離婚時確實不該爭取她的撫養權。”

一門之隔,仿佛有深淵橫在莫七景跟前,讓她明白她渴望的一切都無法跨越,也令她遍體生寒。

呼吸一滯,有什麽東西洶湧地泛過心頭,灰心和酸楚泛濫地肆虐,浸透雙眼。

原來這才是母親的心裏話啊……

原來母親是真的覺得,他們一家三口過,日子會更舒心。

莫七景想,她這生活大概永遠都沒辦法好起來了。

——————

肚子餓。

眼睛有一瞬間看見零零散散的星點在視網膜上動來動去,但這個時候,莫七景一點都不願意去吃東西,只有種“餓死算了”的負氣感。

沒有力氣,她癱在小區不遠處的一張長椅上,一動不動。

莫七景想,她現在這個樣子一定像一個癟了氣的氣球,或者,一塊又破又爛的臭抹布。

總之,破敗,遭人嫌棄,又沒有用途。

也沒有未來。

今天連打電話叫劉傑陪她消遣的力氣都沒了,莫七景什麽都不想做,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就在這時,手機卻忽的響了起來。

屏幕上的來電,清晰顯示著三個字,江今馳。

又來規勸了嗎?

真是煩人。

莫七景冷臉按下接聽:“不用你補習,不用你借我筆記,更不用你借我學習用品!還有什麽話說嗎?沒有就滾。”

對面倒是慢悠悠的:【要陪吃飯嗎?】

莫七景被這話問得一頓,她好半天後又恢覆冷臉:“吃過了,滾。”

雖然這時候肚子相當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誒,小景,我看了下藝考的資料,舞蹈好像是所有藝考裏性價比最高的。比起播音主持唱歌那些,培訓費很低,文化分要求也不高,你稍微認真點就沒問題。】

“跟我說這些幹嘛?我沒興趣。”

槽心,已然被母親否定的藝考,她聽了都煩,於是莫七景直接掛了江定的電話。

街道另一頭,遠遠看著莫七景的江定無奈地把手機揣回兜裏,視線擔憂地鎖在遠處那個獨自坐在長椅的身影上。

她向來逞強,自然是不願意被他看見她這副樣子的。看來只能等下找點其他辦法,托人給她送點吃的過去。

說起來真不愧是小景的作風,明明看起來難過得說不出話來,但她接他電話時的語氣卻一點沒體現出來。

江定也能意識到,自己近段時間的規勸效果並不好,甚至有越來越差的跡象。

苦口婆心的勸說不管用,直球強硬的阻攔更不管用,他僅僅只能通過一些變相的方式阻止她。

就如同之前,讓售票員不賣她票,讓同學不借她作業抄,又或者裝受傷,讓她放棄逃課陪他去醫務室。

這些辦法治標不治本,並非長久之計,畢竟那些辦法都是讓她一時辦不成事,本質上,小景從來就沒有真的聽勸,從來沒有真的意識到應該重視並爭取自己的前途。

情況並不容樂觀,別說治本的事,他有時候甚至連標都沒治上,畢竟有時候他根本攔不住她。

愁苦了那麽久,江定今天終於看到了那麽一絲改變的希望。

中午放學時,他剛好聽到有個女生問小景準備報什麽學校。向來悠悠哉哉的小景在回答那個女生時,語調和眼神都產生了明顯的變化,雖然她嘴裏說著沒興趣報名,但那表情裏透露出的在意向往卻無法遮掩地出賣了她。

果然,還是喜歡跳舞的呀。

這似乎……是個突破口。他費盡口舌的說教,恐怕怎麽都抵不過小景內心真心的渴望來得有效。而她那麽逞強,或許應該拐著彎推她一把,不能太生硬。

那個槽心的家庭情況決定,小景在這個時間完全無法獲得原本應該由家庭該給予的關心、引導、支持、幫助。

那他加倍補給她。

——————

莫七景照常過她的生活。

別人的父母都在幫藝考的孩子打聽各個院校的情報、招生狀態,甚至策劃前去學校考試時的酒店安排,而莫七景根本不指望那個家庭能給她這些幫助。

畢竟,母親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本以為自己都放棄不切實際的藝考了,但她最近竟然開始斷斷續續收到一些紙質信件。

那些信件基本都是舞蹈招生相關的內容,全是她想了解但是由於社會經驗不足而了解得不夠全面的信息。她猜測,估計是她學過這麽多年舞,參加過一些比賽和演出,才會導致一些相關的機構給她發信件?就像垃圾群發廣告一樣?

一想起母親反對她藝考的態度那麽堅定,莫七景臉色不太好地把信件扔進垃圾桶。

而遠遠看著的江定只能無奈嘆一口氣。看來,還得繼續找她在意的信息她才行。

日歷一天天翻過,看著莫七景扔了一封又一封的信,江定仍舊繼續寄。

這天,莫七景照樣拆開一封信,展開信紙,裏面整齊羅列著今年大部分舞蹈院校的報名時間、報名費及簡單介紹。

在遠處觀察的江定再次目睹莫七景冷臉把那封信扔進了垃圾桶。

劉傑催促道:“七景,再晚可沒有好電腦了!”

“知道了!”莫七景大步往劉傑那邊走去。

教室裏的江定難免失望地遠遠看著那個垃圾簍。

突然,他聽到教室外面傳來劉傑的喊聲:“七景,你又回去幹嘛?”

連續的腳步聲後,莫七景一邊跑回教室一邊答:“我忘了點東西!”

接而,江定看見那個紙簍中揉皺的紙張又被莫七景撿了出來。

莫七景像是在確認這張紙上的什麽信息,表情中透露著幾分驚喜。

白皙細長的手指劃過皺巴巴的紙張,上面好幾家學校都標註了去年的文化錄取分,竟然比她想象中的低很多,完全不是她以為的那麽高不可攀。

劉傑還在催促:“七景,快點!”

“知道了!”說著,莫七景又不自覺多看了手裏的紙張幾眼,最終把那封信揣進兜裏,才跟著劉傑離開。

江定擔憂了好些天的表情終於有所緩解,他遠遠看著那個揣著信離開的小小背影,唇角微微抿起。

嗯,看來下次可以再去幫她找找更詳細的考綱。

莫七景沒再扔過那些信件,幾乎每一封,她都認真看了。別的藝考生家長打聽來的消息,她好像也基本都收到了。

這些信件裏的材料就像一顆顆誘人的果實,無不在暗示她,可以試試藝考,她並不是毫無希望的。

江定能看見莫七景開始去咨詢其他舞蹈藝考生,也能看見莫七景偶爾會在操場單杠邊練基本功。

這麽看,小景多多少少是動心了。

接下來,便是再推她一把,幫她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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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邊,同樣學舞蹈的女生驚訝地問莫七景:“什麽?你媽不幫你報班?那你得自己練?”

莫七景擺手:“我沒想好考不考呢。就隨口問問。”

“考啊!幹嘛不考?蘇老師也說咱舞蹈藝考是不能速成的,都是過去許多年的積累,所以你這個最終的沖刺培訓班也沒那麽必不可少。你基本功這麽好,稍微準備一下技巧和筆試就行了。一起報嘛,到時候去那些學校考試的時候,我還有個伴。”

莫七景笑笑:“但是不報班就沒有舞蹈教室練舞,控腿和體態都不好把握,單獨準備的作品估計也沒法練。”

“這倒是。”女生思考片刻,像是想到什麽,“哦,學校操場不是有個雜物間嗎?你不知道吧,那裏以前就是舞蹈教室,有整面墻的舞蹈鏡和壓腿桿,好像是學校好幾年前為了評優設置的,現在荒廢了,都堆著雜物。要不你去看看?”

莫七景擺手:“沒事,都還沒決定報不報名呢。”

“報嘛,報嘛,陪我一起。”

莫七景笑道:“我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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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再想想,其實根本沒什麽好想的,畢竟莫七景比誰都清楚,她本來就非常渴望大學能繼續學舞,接受更專業的舞蹈教育。

等莫七景反應過來,她已經停在了女生提到的那個廢棄舞蹈教室門前。

這裏位於操場不起眼的一角,平時沒什麽人來,整個小房子破破舊舊的。她過去從來沒有認真往裏面看過,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個舞蹈教室。

門鎖著,但有扇窗戶已經壞了,莫七景可以直接翻窗進去。

驚喜的心情沒有持續太久,莫七景環視屋內,很快發現這間教室被一些廢棄的金屬體育器材占據著,完全沒有任何給人練習舞蹈的活動空間。

除非,把半個教室的體育器材搬起來,堆到這教室另外半邊的體育器材上面,空半個教室的空間出來?

可這些體育器材也太沈,太重了,她根本搬不動,更別說舉起來堆到另個器材上方。

不,還是試著搬下吧。

首先,把那些器材都往教室另一頭推一推,然後,咬緊牙努力擡起來。

小小的屋子持續傳來女生為了施力而發出的低喊,可半個小時過去,莫七景汗流浹背,手都酸了,放眼望去,約等於沒騰什麽空間。

這可怎麽是好啊?

莫七景皺眉打量著這間教室,忽的註意到教室頂上還有個洞。

也就是說,要是下雨的話,這間教室也不能用?

哎。

劉傑在外面喊道:“七景!你不是說一會兒就出來的嗎?游戲廳還去不去啊?”

“來了!”搬器材到手都發酸,整個人已經有些精疲力竭的莫七景翻窗出來,跟著劉傑往外走,她一邊走一邊問,“你身上怎麽有傷?”

劉傑好笑:“那能是什麽原因?打架了唄。還是隔壁學校那個,卑鄙極了,上次被我打了不服氣,這次竟然偷襲我。不過放心,他比我傷得重,你傑哥是什麽人,怎麽可能打輸。”

待兩個人影走遠,江定回頭,看向那個不知道算雜物間還是算舞蹈教室的小房子。

他一手撐在窗臺,一躍便翻進屋內。

這一天,若是有人經過雜物間的窗前便能隱隱看見窗內有一個身影在裏面忙碌了很久很久。

屋子裏傳來尖銳的器材拖地聲,是有人在用力把所有器材都往教室另一邊拖。

又笨又重的金屬器材即便被推到一起,但占地面積依然很大,於是屋內那個人還是得一個器材一個器材擡。

擡起器材的一雙手臂因為發力而暴出青筋,微微帶抖動的上擡動作昭示著那個重量即便對於高大的男性而言依然並不輕松。很快,那個被擡起的器材被堆到了另一個器材上,承重的手臂終於可以放下,隨著重力下落,手中的器材跟下方的器材相撞,發出一聲金屬的低音。

搬好了一個。

江定重重地喘了口氣,轉身,又去搬第二個。

房間內的光線不算明亮,透過窗子,能看見裏面那人被汗水浸透而搭在側顏的一縷縷頭發,也能看見那人來來回回地跑,偶爾歇息時倚在器材上,仰著腦袋而勾勒出的喉結線條。

那雙手掌很快被磨出水泡,手心也全是紅印。

江定最終回酒店的時候,都還能感覺到超負荷的手臂在發抖。

他累倒在酒店的床上,看著天花板,唇邊不自覺抿起滿意的笑。

嗯,可不能讓未來的舞蹈家連個練習場地都沒有。

——————

莫七景第二天不死心地再次去了那個雜物間,本抱著累半死的心去的,沒想到再翻窗進去,看到的是已經騰出一大半的舞蹈教室,前一天那些讓她恨得牙癢癢的體育器材都堆到了另一邊,高高壘起。

就連地板都掃過,鏡子和壓腿桿也擦過,幹凈明亮,十分舒適。

學校派清潔工打掃過衛生嗎?

沒想出所以然,但這對莫七景而言絕對是好事,看來,她以後不用在家裏或者其他亂七八糟的地方練舞了,有專業場地在此。

即便不確定能不能藝考,但莫七景會開始經常往那個舞蹈教室跑。

去那間舞蹈室,會經過一片籃球場。

這天,她往前行走,絲毫沒察覺到背後有個失控的籃球從場內砸出,直直往她的後腦勺飛去。

籃球在即將砸中莫七景之際被截停,江定在莫七景背後穩穩接住那個籃球。

籃球沖力太大,震得他掌心發麻。

他看向完全沒察覺到一切而繼續往前走的莫七景松了口氣,接著抿笑把球扔回場內,沖球員們喊道:“下次小力一點啊。”

要是砸到我家那位未來舞蹈家可怎麽辦?

——————

劉傑偶爾也會在那間舞蹈教室外等莫七景,抱怨莫七景最近不怎麽跟他出去。

莫七景練完出來心情十分好:“怎麽不跟你出去?走,一起出去吃東西!跟你說,我最近稍微練會兒,體力消耗就特別大,餓得特別快。”

“那你可要當心,別練到低血糖了。”

不遠處的江定聽到兩人的對話,當天便跑了趟超市。

這個,買。

那個,買。

零食裝的蛋糕要買些,碳水,好保存,開袋即食的雞肉、牛肉幹也得有,蛋白質,哦,再加一些功能飲料。

還有糖果,防低血糖。牛奶,補鈣。

等等,稍微買一點巧克力和餅幹也很有必要。

沒人的教室裏,江定一邊把買來的東西往莫七景抽屜塞,一邊疑惑。

為什麽會放不下?

好不容易把東西塞滿,江定終於滿意地看著莫七景的課桌點頭。

嗯,這樣才行。不然要是餓到我家那未來的舞蹈家可怎麽辦?

第二天抵達教室的莫七景吃驚地看著自己堪比小賣鋪的課桌。

她驚喜地拍了拍劉傑:“行啊你,我就隨口提了句餓,你就這麽夠義氣。”

劉傑滿臉懵逼:“不是我買的。”

莫七景茫然地看著那堆吃的:“那是誰買的。”

——————

某天,莫七景照樣來到那個舞蹈教室。

由於天色陰沈,她發愁地看著這間舞蹈教室頂上的一個洞。

因為廢棄太久,學校根本沒維護這個屋子,等下可能會下雨,這個洞必然漏雨,大概練習不了多久。

嘆了口氣,莫七景想,算了,能練多久是多久吧。

舞蹈教室內是莫七景跳舞發出的舞步聲,舞蹈室外,天色忽的變化,漂泊的大雨嘩啦啦地落下來,擊打在操場的跑道上,擊打在建築的窗戶玻璃上。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莫七景跳得投入,好半天才忽的想起來。

咦,好像,不漏水?

竟然不漏雨?

那時間寶貴,繼續練吧。

舒緩的音樂在屋內響起,悠揚地纏繞在這個空間內,跟窗外的雨聲揉和在一起。

鏡頭拉遠,從雜物間的窗戶一點點往上,便到了雜物間的屋頂。

屋頂上,蹲著的江定百無聊賴地舉著傘,他一邊聽雨打到傘布的聲音,一邊盯被他用傘遮起來的洞。

本來是想把傘架在屋頂,放這個洞上上方,他就離開的。但風太大了,稍微一吹,傘就移位,擋不住那個洞了。

要是沒東西遮擋,必然導致這間教室變成水簾洞。

高三,小景能擠出的練習時間可容不得這種浪費。

沒有辦法,他只能人肉固定,舉著這把傘。

雨勢越來越大,濺濕江定的褲腳,他穩穩地蹲在那邊,心情愉悅地聽著樓下莫七景放的舞蹈音樂。

看來,等小景今天練完了,他得去到處找找看能不能有個什麽東西把這洞給補上。

可不能讓未來的舞蹈家被淋著。

——————

某天,莫七景正常放學。

她背著書包往前走,穿過人多的街道,越過人少的小巷。

這是每天都會經過的路程,於是她也全然未察覺,有幾雙眼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看。

不起眼的角落裏,好幾個穿著隔壁校服的男生在議論。

“這是劉傑女朋友?”

“肯定是,經常坐他摩托車,經常跟他一起泡網吧游戲廳。”

有個人歪了歪嘴唇道:“你們說,萬一把這妹子綁了,叫劉傑過來跪著給我打,劉傑不幹怎麽辦?”

“那妹子學跳舞的,這麽漂亮又有柔~韌~度~的女朋友,劉傑怎麽可能舍得不來。”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嬉笑推嚷著往前,就在領頭的那個只有幾步之遙就可以追上莫七景之時,有個人影忽的往巷子中央一站,擋住了這些人的去路。

幾人帶著不滿地莫名擡頭,對上了江定平靜中帶著冷意的眼睛。

半個小時後,警察局內,隔壁學校為首的那個氣憤地吼道:“打架打一半報警是什麽操作?有本事別報警啊!”

江定“驚魂未定”地挨著警察坐,一副好學生的形象:“你們那麽多人,我害怕,當然要報警。”

他可沒有傻到真打算一個人獨自硬剛一群人的地步,畢竟雙拳難敵四手的道理他是懂的。

“你剛剛要是不報警,我們能把你打到爬不起來你信不信?!”

隔壁學校那個才吼完,就被警察拍了下後腦勺:“吼什麽吼?搞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了嗎?”

抵達的班主任滿臉憤恨地跟警察道:“警官,江今馳是我們學校優生來著,從來不惹事不打架的。”

“放屁!他可會打了!”

那人才吼了一聲,又被警察拍了下後腦勺:“你們也不是第一次進局子了,到底誰惹事我會分不清?老實點!”

“真的!”隔壁學校那個不忿地把自己的臉伸到警察面前,“看到沒,這裏這麽大一塊,就是他打青的。關他!”

隔壁學校另一個男生也站起來,把自己的手臂伸過去:“我這裏也是他打青的,警察,關他!”

江定站在老師身後,看起來可憐兮兮,但眼神冷靜地給對面普法:“你們先動手,我這算正當防衛吧。”

吵來吵去,那群人自然吵不出什麽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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