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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那我就只能厚臉皮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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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今馳】很少接受別人的幫助, 他下意識想追上去把傘還給莫七景,可呼嘯而過的車流擋住了他的去路,待那幾輛車駛過, 街道對面已經沒了莫七景的身影。

視線停留在她身影消失的那個方向, 腦海裏殘留著她剛剛渾身濕透還咧嘴沖他笑的模樣。

他一時十分費解。

她這是, 關心他?

這關心來得有些毫無理由。要說以前, 他跟她幾乎都沒單獨說過話,算不上有交集, 而要說近兩天, 雖然兩人有些接觸,但他對她的態度並不好, 怎麽想都沒達到足以建立關心或友誼的程度。

在打車回家的路上, 【江今馳】望著窗外濕漉漉的街道, 始終沒有想出答案。

出租車抵達家門, 放下他,又開走。

院子大門外的淺淺水灘倒映出【江今馳】此刻的模樣。他撐著莫七景剛剛給他的傘,卻沒有邁步進院子。

上午才被訓過,此刻的他本能地逃避。不想看見江勝立冰冷的眼神, 不想聽到江勝立冰冷的話語, 也不想面對接下來大概率會更糟心的每一天。

但仿佛越逃避,就越是會被窮追不舍。

短暫的猶豫之間, 江勝立已經被司機送到了院子門口。

車窗打下, 露出江勝立沒太多表情的臉。

【江今馳】下意識有些打怵,他聲音不自然地打了招呼:“爸。”

江勝立的視線停留在【江今馳】還有些滴水的發根上, 校服也有打濕的痕跡,這些都不難看出,【江今馳】似乎淋過雨, 沒準兒,還是因為鬧情緒而淋的。

原本就不溫和的聲音變得更嚴肅了幾分:“這是上午說了你幾句就開始跟我抗議?”

【江今馳】趕緊否認:“沒有啊。”

本來父親最近就因為好幾件其他的事情對他不滿了,偏偏月考還發揮失常,要是還被江勝立確認他鬧情緒故意淋雨,可能更難交代。畢竟江勝立一直以來對他灌輸的就是,挨罵也得虛心聽著,挨罵後不可以摔門,不可以不吃飯,不可以鬧任何脾氣。

為了增強可信度,【江今馳】又晃了晃手裏那把傘:“被淋到是因為一開始沒傘,後來特地問人借的。”

屋內的梁夢也註意到了外面談話的父子倆。唯恐江勝立說出“愛淋就在外面淋夠了再回來”一類的話,她趕緊推門出去。

雨聲中,梁夢撐傘接江勝立下車,還裝作不知情地笑著叫院子門外的【江今馳】:“兒子,你怎麽還在這邊站著?趕緊進去,你爸請了好幾個客人來家裏吃飯,一會兒客人要到了。”

江勝立也不是第一次見梁夢裝糊塗維護兒子了,他下了車,跟梁夢並肩往屋裏走:“你就這麽慣著,我才多問一句你就護著了。”

“哪有,他一直都很聽話,不會故意跟你耍性子的。”梁夢放軟語氣,挽上江勝立的手臂,柔聲在他耳邊勸道,“好啦,他頭發都還濕的,讓他趕緊進去擦幹,不然要感冒的,高三呢。”

【江今馳】看著父母的背影,他倆已經一邊說話一邊進了屋,看樣子江勝立沒打算追究他到底是不是“不服管教”鬧情緒,他稍稍松了一口氣。

“撐我一下,撐我一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從車上下來的人影一邊喊一邊快速往【江今馳】那邊沖去。

同樣才十幾歲的尹事澄躲在【江今馳】的傘下,他拍了拍濺到衣上的雨滴,接而絲毫不見外地沖【江今馳】咧笑:“誒,傘往我這邊打一點啊,我都淋濕了。”

【江今馳】蹙眉,顯然不太適應這人的自來熟。

今天中午,江勝立請了幾個朋友來家裏吃飯,尹事澄一家自然也在其中。

沒管【江今馳】那不熱情的表情,尹事澄樂呵呵地伸手,勾肩搭背地把【江今馳】往院子裏面帶,他一邊走還一邊瞥頭頂的傘,語氣調侃,“哎呦,看不出啊今馳,喜好這麽特別?竟然愛用這種粉撲撲的傘?”

【江今馳】撇開尹事澄搭上來的手:“同學借的。”

“哦——”意味深長的一聲拖長音後,尹事澄揶揄地撞了下【江今馳】的胳膊,“女同學借你的吧?”

“不然呢。”

這種款式。

尹事澄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語氣也變得暧昧兮兮,還帶些起哄意味:“她喜歡你吧?”

突如其來的結論讓一直懶得看尹事澄的【江今馳】終於不屑地冷臉掃了發小一眼,他收起傘:“你除了早戀,腦子裏就裝不下東西是不是?”

“嗯?你還不信?”尹事澄倚在門口,一邊看【江今馳】放傘,一邊信心滿滿地分析道,“你這性格,我猜你也不會跟人借,是她主動給你的,對吧?”

“所以呢?”

尹事澄悠哉地再次搭上【江今馳】肩膀:“除非她還有另一把傘,不然她把傘給你了,自己就得淋雨回去吧?”

這次,尹事澄的手沒有被撇開,【江今馳】放傘的動作出現幾不可辨的停頓。

“她要不喜歡你,她受這個罪幹嘛?更何況你這個脾氣,她八成連一句謝謝都收不到,她圖什麽?”眼見【江今馳】嘴半張著,似是想反駁,卻又半天反駁不出來的模樣,尹事澄覺得新奇又有趣。從小到大都是他被【江今馳】的只言片語堵得說不出話來,位置互換,這令他滿意又愉悅,也讓他追著這個話題不打算松口,“或者你回憶看看,她可能不光這件事跟你示好了吧?”

“沒。”【江今馳】不想聊這個話題了,他越過尹事澄,看似面無表情地往屋裏走去。

“怎麽可能沒有?”尹事澄不信,在【江今馳】身後喋喋不休地提高音量,“肯定有吧?你好好想想。”

“沒有。”

話雖這麽說,【江今馳】的腦海裏卻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許多細節。

昨天上晚自習之前她好像又逃課被她媽抓回學校了。那時他在做題,她突然走到他座位邊,看他的眼神裏閃爍著他看不懂的欣慰、感動、喜悅,就那樣抿唇沖他笑,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擋到他的光線了。

昨晚下晚自習,她也不知道為何,十分熱情地跑來跟他搭訕,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還說她請。仔細想想,那時她看他的笑容也非常燦爛,像含著什麽期待,就那樣明明跟不上他的腳步卻一路帶小跑地跟著他。

還有今天上午,他的筆不見了,明明是跟她沒有絲毫關系的事情,她看上去卻比他還著急,就那樣匆匆忙忙從後面跑過來,一臉關心地把她自己的筆塞給他。

當然,這三次,他都拒絕了她。

【江今馳】以前也拒絕過其他人的示好或幫助,那些人基本無一例外地表現出憤怒,無一例外地厭惡他的不知好歹。但仔細想想,莫七景這幾次被他拒絕後,表現出來的卻不是憤怒,而更像是……失望。

剛剛在回家的路上,他就覺得奇怪了。她都被拒絕好幾次了,換成別人早該不搭理他了,她為什麽還要幫他?

原來,他想不通的問題竟然有著這樣的答案……

莫七景,喜歡他?

這個結論著實令【江今馳】意料不到。

什麽時候開始的?她怎麽會突然就開始對他存在這種想法?

身側的尹事澄還在喋喋不休地八卦:“那妹子長什麽樣的啊?好看嗎?你喜歡人家嗎?”

【江今馳】的臉上始終沒什麽表情:“沒感覺。”

“真沒感覺?”

“真沒。”

不想跟尹事澄聊這些不合實際的話題,【江今馳】不自覺回頭看了眼那把被留在門口的粉紅色雨傘。

眉間無意識地擰起。

看來得盡快把傘還給她,不要跟她有過多牽扯才行。

——————

這一天下午不上課,莫七景花了整整幾個小時才做完一張標註90分鐘的數學試卷。

許多知識點都已經有些模糊,她又是翻書又是上網找解法才勉強搞定。

讓她這麽一個已經工作的人突然跑回來高考,真不知道是改寫命運的美夢還是懸梁刺股的噩夢。

不過,有了一定的人生閱歷,肯定會比過去更加懂得刻苦的重要性。

如果想考個好學校,她不努力肯定不行。

而且如今的情況是,她不僅希望自己考個好學校,還希望自己考個離江定近些的好學校。只有這樣,才不至於跑去外省幾年都見不上面。這麽算,她想要有選擇自主權的話,還得再加把勁。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她藝考,文化分沒有那麽苛刻,是她努力就可以企及的高度。

為了爭取更多看書的時間,莫七景第二天早早就到了學校。

還在走廊時,便能透過幹凈得反光的窗子玻璃看到教室內站在課桌上的熟悉背影。

他似乎也剛到不久,人都還沒坐下。

隨著腳步的前進,莫七景的視角也前移,他的背影便變成了側面。

光影打出那人校服白襯衫上淺淺的衣服褶皺,他半低著頭,好看的側臉沒什麽表情,指節分明的手伸入書包,把早餐餐盒掏出來放到桌面上。那只手與電影鏡頭裏彈鋼琴的手十分相似,令莫七景不自覺想起記憶裏這只手撐著傘來接她時的畫面。

看樣子,他昨天淋雨時糟糕的壞心情已經有緩解了,她也稍稍放心了寫。

正是同學陸陸續續到達教室的時間,有個背著書包的同學經過兩排課桌之間的走廊,書包不小心帶翻了【江今馳】剛放下的早餐盒。

隨著一聲餐盒落地的聲音,盒子裏的早餐也統統倒扣到地面。

那個同學走得急,並沒發現自己帶翻了【江今馳】的早餐,而【江今馳】不知道是不愛說話還是不愛找人麻煩,他也沒提醒那個打翻他早餐的人,只是沒什麽表情地瞥了眼地上報廢的早餐,開始一言不發地收拾地面。

莫七景立刻進了教室,她幾步走到那邊,蹲下幫他收拾。在準備用紙巾包起地面食物殘渣時,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剛好也伸過來的五指。

莫七景擡頭,撞上【江今馳】驚訝的目光。

她看見他的眼瞳中映出了自己的影子,對面的人動作微怔,原本沒表情的眉間竟微微皺起。莫七景不明白他怎麽了,只看到他突然大反應地收回手,接而後退兩步,跟她拉開距離,冷著臉退回他自己的課桌裏面。

莫七景不太理解地看向他。

怎麽感覺……看起來比昨天還難接近了?

她默默打量他一會兒,也沒繼續思考她得不出結論的問題。想起自己還有個手抓餅在兜裏,她咧嘴沖他笑道:“我還有早餐,要不分你一半?”

雖然他之前說過不吃“這種便宜東西”,但總比挨餓強吧。

【江今馳】埋頭看書,連頭都沒擡。他不看她,答她問題時也惜字如金:“不愛吃。”

莫七景無奈:“你知道我買的早餐是什麽嗎?你就不愛吃?”

某人八、九年後可是非得吵著鬧著,大老遠的穿個半個C城,硬拉她跑回學校門口,買這家店的手抓餅呢。

【江今馳】並不好奇莫七景的兜裏有什麽早餐,他只想趕緊結束對話,讓她早點走。

於是他的臉始終是板著的:“知道。”

這麽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莫七景也不好繼續堅持,只能先回自己座位。

即便來這邊已經有幾天了,她依然不適應這樣的江定。沒有曹均寧的陪伴,他看上去形單影只,沒有後來培養出來的處事能力,他表現得不擅長處理很多狀況,而且這個時候的江定似乎還很在意江勝立的認可,會因為江勝立的只言片語而如履薄冰。一切的跡象表明他日子過得不太好,是現在這個性格似乎也不奇怪。

莫七景想,算了算了,再孤僻也是江定,忍忍吧。

來到自己座位,莫七景發現她昨天借給【江今馳】的那把傘已經被他放在她課桌桌面了。

她拿起那把傘端詳。

平時,莫七景的傘都是隨便一收,胡亂捆成一團,但【江今馳】還回來的這把,已經被他沿著褶皺,折得像新買來的一樣,整齊又幹凈。看起來就如同他現在那性格一般,沈悶,認真,一板一眼。

不過……他這是打算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傘還了?就這麽不想跟她說話嗎?

莫七景發出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息。

旁邊的劉傑在一邊已經觀察了好半天,他看起來百思不得其解,不讚同到五官都要擰到一起:“七景,你突然對他這麽好做什麽?”

莫七景把傘塞回抽屜,拿出一本書,開始一邊吃早餐,一邊爭分奪秒地看書。

劉傑抱臂,加深語氣:“而且他這麽不知好歹,你不生氣?”

莫七景的視線不自覺投到前面【江今馳】的背影上,她思考起劉傑這個問題。

也沒辦法跟旁人解釋。本來,她都已經徹底失去他了,他消失的每一天,她都過得亂七八糟,人生孤獨又沒有一點樂趣,而現在能看見一個活的他,還有能把他找回來的希望,她簡直謝天謝地。

失而覆得不該生氣,更何況那還是曾經把她看得比世間一切都重要,對她好得沒話說的一個人。

可要說被他這麽避之唯恐不及地冷漠對待她還一點脾氣沒有,似乎不可能,她確實多多少少有點惱火。

算了。

莫七景又安慰自己。

日子還長,或許他上了大學就會開朗起來,一步步來吧。

這樣想著,莫七景無奈地搖頭總結:“行吧,不生氣,沒準兒處著處著他就好起來了。”

劉傑吐槽:“那要是處著處著發現他一直就這副死樣子怎麽辦?”

莫七景把手撐在一邊的太陽穴,道:“那我就只能厚臉皮一點了。”

聽到“厚臉皮”三個字,劉傑“嘶”了一聲:“你這是跟誰學的?”

莫七景用視線指了指【江今馳】:“跟他。”

劉傑怪聲重覆:“跟他???!!!”

莫七景抿唇:“嗯。”

跟他。

——————

【江今馳】的待人方式是十幾年來一步一步養成的。

經驗告訴他,只要他夠冷淡,那些人早晚會識趣走開,不再接近他。

但是……莫七景似乎不是這樣,她好像不懂碰釘子為何物,並沒有因為他的冷淡疏離而改變對他的態度。

每周,她總會找到間隙跟他說幾句話。

比如突然出現在他身側,一邊說著好巧,一邊笑吟吟地問他今天早餐吃什麽。他只能加快腳步,甩掉她。

又或者拿著習題過來,咧笑問他能不能教她。他只能埋下腦袋,冷聲答一句不能。

一開始還算能應付,但後來就變得越來越棘手。

他不過是盯著下課後開心交談的幾個同學看了幾秒,她便輕飄飄地問他:“是不是還挺羨慕這種有說有笑有朋友的感覺。”

“並不。”

他只能冷淡轉身,快步走開。

他不過是在路邊攤停留片刻,她已經一副了然篤定的態度:“不就是你爸不讓吃嗎?想吃偷偷吃唄,陽奉陰違你不最擅長了?”

“我哪裏擅長了?”

他只能一頭紮進車裏,催促司機趕快開車。

除此之外,莫七景似乎十分擅長在一個問題上繞來繞去,總聊著聊著就把他繞進坑裏。

————

某個下雨天。

【江今馳】撐著他的傘,正常下課。

身側是來來往往的撐傘人群,不同顏色的雨傘張開在流動的人群中。

身後傳來喚他的聲音。

“江今馳。”

光聽這聲線,【江今馳】已經感覺到不妙。一轉身,她已經突然鉆到他傘下。

這把傘並不大,撐一個人剛好,撐兩個人略小。

而她就好像兩人真的熟到可以共傘一樣,絲毫不顯得拘謹,就那樣自然隨意地跟他並肩往前走。

【江今馳】蹙眉,只覺得她還是那麽棘手。

他冷聲提醒:“我沒答應。”

她偏頭,竟表現出幾分無辜:“那你的意思是讓我淋雨?”

說話間,兩人的肩膀不小心碰到,【江今馳】下意識往另一邊縮了下。

他的眉擰得更緊:“我意思,你可以去找別人撐你。”

反正,別找我。

他的逐客令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就像被這雨聲淹沒了一般,她完全沒當回事,還依然笑吟吟地跟他聊著一些沒營養的話題。

怎麽算,她之前都給他送過傘,硬趕她,【江今馳】也做不出。不知道能拿她怎麽辦,【江今馳】只能安靜且冷臉撐著傘,聽著雨聲打到傘頂。

她說:“你看,你這人還是挺好的,會跟人一起撐傘,本質不孤僻嘛。”

並沒有!

他立刻把傘塞給她。

搞不定她,趕不走她,那他走,他自己淋雨回去。

可他剛要這麽做,她就開始表揚他:“你看,我就說你這人還是挺好的,寧願自己淋雨也要幫助同學。”

【江今馳】:“……”

怎麽跟她一起共傘她有話說,不跟她一起共傘她也有話說?

【江今馳】往前走,她則舉高雨傘,追著幫他遮雨。

“誒。你那麽高,我舉得很累的,你來撐傘不行嗎?”

無奈之下,那把傘最終還是回到了【江今馳】手裏。

無奈之下,他還是跟她撐著傘走了很長一段路。

而更無奈的是,當他倆走到分岔路,該各自分開時,他看見莫七景忽的從她的包裏掏出了一把傘。

“你那麽驚訝做什麽?”她笑吟吟的,“我有說過我沒傘嗎?”

【江今馳】:“……”

——————

莫七景就像一個無解的題,【江今馳】處理不來。

這樣下去可不行。

【江今馳】認為這樣的情況是不對的。

明明知道,她種種難纏,示好,都可能是因為她對他抱著一些想法。

而他,根本不可能回應她。

到底要怎麽辦?

拒絕得再明確一些?

——————

某天早上,莫七景一邊沿著學校的街道往前走,一邊探頭搜尋送【江今馳】上學的車。

不一會兒,熟悉的車輛就剛好停到校門前方。

這個距離,如果她保持正常步速,【江今馳】會比她先進校門。

平時大把的時間都花在學習上,即便靠著莫七景有樣學樣的“厚臉皮”,兩人偶爾會相處片刻,說幾句話,但那些時長十分有限,對莫七景而言也就十分珍貴。

為了趕上他,跟他一起走從校門到教室的這段路,莫七景立刻加快腳步,百米沖刺一般地向那邊跑過去。

車窗的玻璃致使莫七景看不見車內的情況,但車內的【江今馳】卻把莫七景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

越看越確信尹事澄的猜測。

莫七景,喜歡他。

她刻意加速追趕,看起來好像是想裝作剛好遇上,跟他多說幾句話,多走一段路。

司機提醒【江今馳】:“怎麽不下車?”

【江今馳】靠在座椅上:“不著急。”

她快,他就慢,總有辦法躲開,等她進去再說。

校門口的莫七景氣喘籲籲地趕到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錯估了【江今馳】的速度,為了等他,她又刻意放慢腳步。

隔著車窗的玻璃,【江今馳】能清楚看到莫七景看似隨意實則投向他這邊的目光。而她那由快到慢,最後慢到不能再慢的腳步,也出賣著她的意圖。

司機不解地看向平時上學很積極的【江今馳】,問道:“怎麽了?”

【江今馳】仍舊不下車:“再等一下。”

視線再次瞥向外面。視線中的莫七景就在要進校門口之際,突然不往前走了。她好像連裝偶遇都懶得裝了,竟直接站在原地開始等他。

【江今馳】沈默地看著那個身影。

好像一直這麽下去真的不是辦法。他總不能一直就這麽躲她吧?

而且……她還有種他想躲都躲不掉的本事。

好半天後,【江今馳】才像是終於下了什麽決定一樣,推門出去。

——————

莫七景在校門口等了一會兒後,終於看見那個高瘦的身影下了車。一如既往的挺拔,只是臉上沒什麽表情。

本打算像以往每一次一樣,不顧他冷臉地迎上去,但令她略微意外的是,【江今馳】今天一改繞著她走的習慣,竟直奔她而來,最終停到她跟前。

莫七景滿意於他的進步,臉上揚起自己毫無察覺的燦爛微笑,語氣裏洋溢著蓋不住的愉悅:“吃早餐了嗎?”

“開門見山吧。”【江今馳】冷臉道,“你這樣一直找我,我很困擾。”

莫七景張大眼睛看著他。

他說得十分認真:“我只想好好看書,好好高考,沒時間想別的,所以希望你不要來找我。”

安靜在兩人之間蔓延。

接而,【江今馳】意外聽到莫七景絲毫不猶豫的答覆。

“好。”她說,“你說得挺有道理的,我也覺得高考挺重要的,確實少分神是對的,那就先一心一意考試吧。”

這聲讚同果斷得讓他意外。

【江今馳】那天看著莫七景背影,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

【江今馳】的周遭又安靜了。

不過在同一個班,自然還是時常能見到莫七景。

她倒是一如既往地開心,一如既往地活躍。

會笑著幫女同學換桶裝水,纏著其他成績好的同學問題目,跟各種各樣的人有說有笑,還經常給劉傑帶手抓餅做早餐。

唯一變化的就是,真的不會特地找他說話了。

【江今馳】想,那真是求之不得。

對。

可算是安靜了。

還是做題吧。

不過……她天天帶給劉傑的那個手抓餅到底有什麽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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