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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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我好像重生了。

一切都沒變,還是熟悉的空氣,熟悉的高專,熟悉老師和教室,熟悉的家入硝子、五條悟和夏油傑。

唯一不那麽熟悉的是我脖子上這個叫人怪不舒坦的項圈。

據說是給Omega使用的止咬圈。

止咬圈?這是什麽?

夜蛾老師好為人師,解釋說:你上個星期覺醒以後,就用上了這個。還是硝子給你挑的款,每個Omega都戴,一是表明身份,二是以免被陌生Alpha強行標記。

我緩緩打出一個問號:Alpha和Omega又是什麽?

夜蛾老師露出“這孩子是不是高燒燒壞腦子”的高深莫測表情。

我撇撇嘴,用手機搜索自力更生。

夜蛾老師所言非虛,什麽Alpha,Beta,Omega,的確是就連小學生都知道的基礎知識。

是的,我重生了,還是一樣的時光和空氣,還是一樣的高專生活,不一樣的是我上輩子的世界可沒有六種性別。

幹啊,這還怎麽玩?

上輩子我死在澀谷地鐵站,曾經的同學夏油傑親手操縱咒靈掏出了我的心臟。

我現在一看到他對我笑我就打哆嗦。

我咬著手指思考如何規避必死困局,想了半個月啥也沒想出來,反而被告知這屆二年級就我一個最拉,高燒三天三夜覺醒成了Omega,其他三位都是Alpha,兩位還是地表最強。

我眼前一黑。

他媽的這不是要玩死我?本來我就打不過夏油傑,加上AO之間的力量差距,這下更是毫無希望。

死定了死定了。

我對夏油傑的異常反應終於被發現。

五條悟問我:你是不是對傑有意見?

我哪敢啊!

我搖頭,笑得很甜:沒有呀。

五條悟說:那這次任務你就和傑一起去吧。

兩人獨處?那不如殺了我算了!

夏油傑看著我,笑容溫柔寧靜:可以嗎?會不會打擾你的休息?

看著他的笑臉,我嚇得心臟都不會跳了。他上輩子殺我時也笑得這樣溫柔。

我甜甜地假笑說:不會的,好呀我們一起去。

我和夏油傑一起去一個破村子調查。半夜我們借住在民宿。

重生半個月,我還是不習慣作為Omega的身份,經常忘記戴止咬圈。

盛夏的簡陋民宿沒有空調,我撩著後頸頭發散熱,冷不丁被咬了一下。

“嘶,”我吸著氣,高亢罵聲在看到身後人時變得軟軟糯糯,我嬌嬌地說,“你……幹什麽呀,傑?”

“你怕我?”他說。

“怎麽會呢。”我裝無辜。

“我剛剛給你做了一個臨時標記。”

臨時標記?這又是什麽我不懂的新詞?

“嗯……嗯,謝謝?”我試探性說。

他緊繃的氣息忽然舒散,對我笑了笑,親昵地碰碰我的側臉。

我一臉迷惑,在他走後立刻掏出手機搜索。

臨時標記,這是關系親密的戀人乃至夫妻間才能做的行為。因為涉及到信息素融合,比真槍實彈搞到床上更為私密和信任。

我拿著手機瞳孔地震。

夏油傑剛剛是對我告白?我還答應了??

上輩子殺了我的仇人居然暗戀我我還和他搞在一起了怎麽辦?急!在線等。

我給硝子發信息:救命傑剛剛臨時標記我了!

硝子回覆:?幾天不見傑這麽拉了,居然忍了三天才對你下手。

感情你們都知道啊!怎麽就我不知道?!

我又發給五條悟: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和傑串通好的!

五條悟回覆:哦?你們做啦?感覺怎麽樣?

我無情將五條悟拉黑。

又飛快拖回白名單發了一句:比你大。

最強手速名不虛傳,五條悟反手一個電話打來,被我迅速掛斷拉黑。

“……什麽叫‘比你大’?”

我聽到自己脖子哢嚓哢嚓擡起的聲音,我僵硬地望著眼前笑瞇瞇的男人,吞咽口水。

他站這裏多久了?

“我是說,嗯,胸肌?”我絞盡腦汁,狡辯道。

他拿起我的手,放在那上面。

手下的肌肉紮實溫熱,現在我知道了,那是真的大。五條悟你惜敗實在是沒辦法。

“你從沒有摸過,怎麽會知道?”他笑瞇瞇問我,“你摸過悟嗎?”

我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要死了,要不是重來一次,我還真的和上輩子一樣,覺得他笑容溫柔為人友善,不拿他話中隱隱約約的下沈聲調當回事。

“……你會殺我嗎?”我忽然問。

我想起上輩子,我一生都不知道夏油傑喜歡我。

為什麽?因為上輩子這個時候,他一個人來了這裏,然後沒多久,我就聽聞他叛逃的消息。

再見已是十年後,他一露面就掏了我的心。

那看上去……不像是夏油傑。

縱使十年未見,我也覺得那人古怪。

在瀕死之際,我心口劇痛,渾身冰涼,那個男人捏碎我的心臟,低聲細語,不知在對誰說。

“嘛,也算是滿足了你的願望。你不是一直很想要這個嗎?”

他所提到的“你”是誰,又是誰想要我的心呢?

我不知道。

夏油傑用手指接過一滴眼淚,我才發現我傻站著哭了出來。

他湊上來舔去淚痕,輕聲說:“你看起來很疲憊,就像一個人走了很久很久,所以,到我懷裏來,休憩吧。”

他的懷抱會使人安心嗎?

殺了我的人,能夠叫我在他懷中安然入眠嗎?

掏了我的心又捏碎它的人,能夠再度珍惜它嗎?

可是,我說:“更疲憊的人是你吧,傑。”

自星漿體離世以來愈加沈默寡言的夏油傑,上輩子我總是看著他的背影,因為少女別扭的情懷難以開口詢問。

上蒼給了我一個新的機會。

這一次我伸開雙臂,將比我高大得多的少年抱在懷裏,輕撫他的後背。

“沒事的,現在已經可以休息了哦,傑。”

輕柔的話語叫人放下戒備。

“……”他猛地放松身體,我被他壓得一個踉蹌,倒在床上。

夏油傑閉上眼睛,輕輕喘息,眼下陰影濃重。

他看上去真的很累了。

明天我們要去見被村民們視為邪祟的雙胞胎姐妹,聽說她們還是很小的年紀,卻被關在籠子裏像牲畜一樣飼養,那一定不是什麽叫人感到愉快的畫面。

我和夏油傑不一樣。

他總是輕易共情他人,感受世間眾人苦楚,宛若神佛。

而我只能共情他。快樂他的快樂,痛苦他的痛苦。

他這樣疲憊,明日一定不能早起。

“……別哭了。”他忽然說。

我發覺衣襟濕透,滿是淚痕。

這不是我在哭,我只是在想,上輩子,為什麽我沒有去問哪怕一句呢。我只是在後悔,上輩子為什麽我什麽也沒說呢。

不是現在的我在哭,是早就被掏心而死的我在哭,她想問一句遲來的,夏油傑你累嗎?你想停下來休憩嗎?

十年後再度重逢,她是那樣高興,笑意還凝固在臉上,招呼還在口中,就丟了性命。

他擡起手指拭去眼淚,問我:“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他總是如此敏銳,洞察他人情緒。

我知道很多,我知道未來十年樁樁件件。我知道特級咒靈越來越多,我知道兩面宿儺的手指和那個叫虎杖悠仁的少年,我知道澀谷一戰五條悟被困咒術界將天翻地覆。我知道你在盤星教,而十年那樣長,我卻不敢去看一眼。

我知道我永遠是個膽小鬼,但幸好膽小鬼也會有第二次機會。

我知道這一次我不會允許自己再失去你了。

我說:“嗯。”

我說:“我也愛你,傑。”

明天縱使有千般苦痛,萬種難處,我也不允許你將我丟下。因為我們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了。

他用力地、用力地將我抱緊。緩慢嘆息。

疲憊困倦的旅人在安心的港灣得到片刻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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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瞳孔地震,怎麽就100收藏了,謝謝謝謝,兄弟們把有排面打在公屏上……還挺好奇大家是在哪裏翻到這篇文,我只有搜自己筆名才能看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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