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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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自那晚做了那麽一個旖旎又滿是離愁的夢境後,連續好幾天都受其影響,總是會不自覺的想起夢裏的那個人和那個滿是眷戀的擁抱。

他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做那樣的夢?

更可恥的是他竟然對夢裏發生的事絲毫不反感,更甚者他希望真的能......

曲洛白放下手裏的書,書裏寫的內容是什麽他已無暇顧及,腦子裏盤踞的全是,全是那夢裏司綰綰清魅的臉頰和勾人的杏眼。他二十年頭一遭夢見一個姑娘,而且還,還坐了那樣一個夢,他真的很是無措。

心裏默默嘆了一口長氣,曲洛白用骨節分明修長的右指開始揉起有些疼痛的太陽穴,雜亂敲擊桌面的左手洩露了主人的煩亂心緒。微瞇的眸子順著紫檀木桌面上的那點點光亮折射之處看向窗外,窗外有一棵老大老大的蔥郁槐柳樹,父王說那是母妃在懷他那年種下的,如今柳樹早已長得枝繁葉茂,但母妃卻早已不再了,他只在父王書房裏見過母妃的畫像,除此再無其他。

起身,走出書房,曲洛白站定在老槐柳樹下,眼神放空看向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廂,城外煙火供奉最甚的青雲寺裏的,一著鵝黃輕紗流仙裙的女子正跪於佛像前虔誠地拜了三下,隨後向小阿彌要來簽筒搖簽。

長短一致的竹簽在桶子裏開始晃蕩起來,然後有一支落了出來,專門解簽語的老方丈說那是一支上上簽。

簽文是“桃緣只待兩相會,命裏終成鴛鴦仙”,方丈給的解語是:“桃緣”即因容貌姝色而起之緣,互見傾心;待兩相共歷紛繁塵世,融會心意,自是能攜手到垂老。

司綰綰謝過方丈的解語後,並未馬上離去,而是和碧落同去了後山對香客開放的桃林。

蔓蔓桃林,綿延數十裏,放眼望去是滿目芳華,令人心生喜意;一陣春風拂過,攜來陣陣清甜的花香。

看著此情此景,司綰綰心下滿是歡喜,便命碧落不必跟著她,自己玩去。約好回城的時間地點後,便自顧地向桃林深處而去。

司綰綰輕功很好,幾下足尖輕點就來到了桃林深處。只見一顆長得極為繁茂的桃樹下,不知被何人修置了一個小石桌案,案幾上擺放著一把玄色古琴。洋洋灑灑的粉色桃瓣星星點點的飄落其上,給琴面蒙了一層淡淡粉紗。

走過前去,司綰綰坐在石板上,嫩白秀長的雙手撫上琴面,如流水般的琴音在山中緩緩蕩開。

一人,一琴,漫山桃花就那麽構成了男子眼裏妙不可言的風景,拿出隨身攜帶,通體碧綠的玉蕭,男子薔薇色的薄唇半覆在蕭口,輕靈的蕭聲響起,似是在與琴聲交融,又是在與琴聲起舞在這漫漫十裏桃林。

一曲畢,司綰綰擡頭看向與自己合樂之人,竟是他?他怎會在這裏?

曲洛白看著司綰綰略帶驚訝的瀲灩杏眸,有一瞬的失神,女子嬌美的臉龐在這桃花的映襯下當真是如那句古話“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兩人隔得不是很遠,曲洛白不知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將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說了出來,被順著一陣風吹過,送進了司綰綰的耳裏。

“世子可知這‘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下一句可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司綰綰嬌俏的聲音回響在曲洛白耳裏,他臉上有些微微發熱,只覺得羞憤極了,怎就將那話說出來了呢?這大抵是書上所描述的情不自禁吧。

曲洛白的反應看在司綰綰眼裏就成了人面桃花相映紅,她沒曾想到他這麽不經逗,遂邀請曲洛白在自己對面坐下,眉眼彎彎道:

“世子今日前來青雲寺,可是來拜佛的?”

“也算是吧,聽聞這青雲寺的簽很靈,便來看一看。”他今日在槐樹下,不知怎的就想起父王提過母妃信佛,生前來的最多的就是這青雲寺,便想來看看,不曾想能和她遇見,她今日穿著鵝黃衣衫,和夢裏那襲白衣是全然不同的感覺,夢裏的她清艷出塵,眼下的她溫婉靈動......

司綰綰看著曲洛白眼神放空,好像在看著自己,又好像是在透過自己看其他的什麽東西,莫非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曲洛白腦海中思緒萬千時,現實中也就是幾瞬,回過神時就見司綰綰用充滿探究的眼神看著自己,他心裏有些微微發虛,畢竟自己夢見了那樣的,那樣的事情,還念念不忘,兀自強穩下心神後,曲洛白道:

“不知司姑娘來這裏是?”

“臣女是特意來求簽的。”說完,給了曲洛白一個大大的微笑,曲洛白似被那耀眼的笑容所感染,嘴角也微微上揚道:

“你我此番也算有緣,以後不必自稱臣女,私下裏喚我洛白便可。”曲洛白說完怕有些唐突,又接著道:

“司姑娘的琴藝我很是欣賞,”說完似是覺得不夠,“唱的歌曲我也很是欣賞。”

“如此便多謝洛白欣賞了,以後便也喚我綰綰吧。”

“嗯,綰綰。”曲洛白音色極好,溫潤低醇,司綰綰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能將自己的名字叫得如此好聽的,便嬌笑著道:

“洛白,你可以再叫一遍我的名字嗎?”

“綰綰?”曲洛白雖不懂司綰綰為何讓自己再叫一遍她的名字,但還是依言叫了。

只見眼前少女聽後似是極為開心,甜甜的回了一聲:

“嗯,洛白。”雖然這在曲洛白眼裏很是幼稚,但看著少女甜美的笑容,和嘴角淺淺的梨渦,他心裏也劃過絲絲縷縷的甜。

“洛白,你是目前唯一能和我的琴聲和鳴之人呢!”司綰綰隨手撫弄著琴面望著曲洛白道。

“我亦是如此。”曲洛白一字一字的道,說的極為認真。想不到在洛白眼裏她也是唯一能和他琴蕭和鳴之人嗎?

“洛白,你信緣分嗎?”司綰綰問。

“信。”曲洛白答,若非緣分又怎會那日在茶樓中見識了她的小聰慧,宮宴裏領略了她的琴藝曲詞和今日在這桃林裏相談甚歡,何況還做了那樣的夢,他好像莫名的對她有好感,想與她親近,喜歡看她甜甜的笑,就像天空之於飛鳥,大海之於游魚。

“洛白,我也信,自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就——”司綰綰故意停頓,曲洛白哪能不知她的小心思,道:

“就什麽?”

“就覺得洛白你長得很好看呀!”司綰綰歪著頭,俏皮道。聽到這句話,曲洛白心裏有些微微的失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些什麽,只道:

“你這丫頭,這話說給我聽就好,可莫要在外亂說。”話裏竟是曲洛白自己也未察覺到的寵溺。

“好了,好了,我知道,洛白好看只能說給洛白聽!”說完,司綰綰便笑著跑開了,起身時果然看見了曲洛白微羞的臉色。其實曲洛白心裏覺著綰綰,也很是好看,特別是笑起來,甜甜的,比幼時喝完苦藥吃的蜜餞還要甜上許多。

自這一次青雲寺之行,兩人便熟絡了起來,約好下次有機會再一同游玩。

司綰綰回到家中之時,已是日落西山,初春的傍晚,紅霞布滿了整個天空,很是好看。

回到院中後,司綰綰在小花園裏蕩起了秋千。秋千是紫藤木編制而成,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坐在上面的司綰綰覺得此次青雲寺之行收獲頗豐。

其一求了一支上上簽;其二賞了漫山桃林;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和洛白成為了朋友,這就意味著他們日後可以多多相處,她也就可以經常看到洛白那好看的臉還有好聽的聲音了。對了,今天洛白幫她折桃花枝時她發現洛白的手也好好看,總之,洛白哪裏都好好看呀。

但是,洛白突然對她的青睞有加讓她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到底是哪裏呢?她得仔細想想。

今日在桃林裏,洛白說和它有緣,讓她不必自稱臣女且喚他洛白,這之後的交談嘛,也就順理成章了。只是,洛白為什麽會突然想與她交好?難道真的是他所說的“緣分”嗎?

還是他和她一樣,也喜歡美好的事物,見她長得不錯便心生歡喜,想要結識?但她不傻,堂堂世子,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看來她今晚得去探個究竟了。

等司綰綰打發走碧落後,已是月上中天。司綰綰緊了緊臉上的黑色面紗,借著夜色向曲王府躍去。

曲王府和相府隔了三條街,但兩家都同屬於皇親國戚和權臣聚集的上流聚宅區,沒費多久便到了曲王府的高墻外。

司綰綰站在王府東側的墻外,她下午就都打聽好了,洛白住在東側,那裏有一棵很大的槐柳樹,即時站在墻外,司綰綰也能很清晰地看見那蔥郁的柳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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